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第92章

作者:莺谷 标签: 生子 星际 虫族 万人迷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白月蜘蛛一族虽然对外表极端重视,却不会要求幼崽的仪容也完美无瑕。

毕竟,在雄虫们的幼虫阶段,吞噬同族的数量直接决定未来的进化潜力。

这是族群的生存规则。

就连德雷蒙德自己,也是从这段同类相食的时期里走过来的,无一例外。

在德雷蒙德看来,这孩子还没展现出从母亲那里继承的天赋能力,就更要保证自身在其他方面的出色,否则一切都毫无意义。

他必须独特,必须强大。

这是他作为母亲初胎的使命,也是德雷蒙德身为雄父对他最基本的要求。

不然,如果他连最基本的捕猎与争斗能力都不具备,他的存在和那些平庸普通的雄虫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点,他的孩子自己也理应清楚。

故而他在大部分时间,与其他幼虫并无不同,时刻都以原形示人,警戒应对着高强度的训练和厮杀。

可现在。

他却表现得异乎寻常。

听完属下汇报圣子这几日受伤后竟然乖乖待在修复室,缺席了其他所有课程的消息后,德雷蒙德不虞的同时,还是决定在百忙之中抽身过来查看。

却没想到。

他竟看到从前无论下达多繁重的训练任务都乖乖配合,一心锤炼能力的孩子,正安安静静地,专注地在画画。

德雷蒙德一眼就认出画中的身影:那无疑是尤金没错。

他怎么会知晓尤金?

他为什么会知晓尤金?

孩子和母亲之间,或许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产生了特殊的连结。德雷蒙德面对这一点时,出乎意料地无法淡定。

周身气压骤沉。

那一刻,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有多么失控。

眼底惯有的冷漠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深的恍惚和痛楚,思索至此,德雷蒙德指尖都跟着绷紧。

须臾后,意识回拢。

他没发出任何声响,几道锋锐的节肢骤然探出,快得只剩一道残影,重重击中阿黛阿弗尔的躯干。

闷响沉闷短促。

阿黛阿弗尔被击飞出去,后背撞在坚硬的石壁上,震出一口鲜血。

他四肢像是被碾碎了知觉,一片麻木,几乎连动弹一下都做不到了。

“这算是你的赎罪。”

德雷蒙德道,“下一次,我会杀了你。”

撑着麻木的四肢起身,阿黛阿弗尔气息微乱,却依旧恭敬,低声道:

“多谢领主,属下此后定会保护好圣子,绝不会让他再有闪失。”

至于那些画。

阿黛阿弗尔垂着眼,想到了尤金。心想既然要报答,无论如何,他都要将尤金摘出去才行。

将头放得更低,他不去直视领主那张覆盖着阴翳的面容,只道:

“领主,并非没有途径能够让圣子知晓母亲的存在。”

收回放在孩子身上的视线,德雷蒙德目光重新聚拢,沉沉钉在以臣服姿态单膝跪地的阿黛阿弗尔身上。

尾音压得很低:

“哦?”

眼底带着不容回避的逼视,他冷然问询:“你倒说说,有哪些办法可以让我这天真的孩子越过我,自行去窥视他母亲的面容?”

阿黛阿弗尔定了定声,给出的答案出乎意料:

“鬼蝶领主,伊瑟伦。”

这下。

不光是德雷蒙德变了脸色,就连隐藏身形躲在暗处的尤金,都不免吃了一惊。

阿黛阿弗尔却没有停顿,将他所知晓的情报说了出来:

“据我所知,伊瑟伦在死前不但将母亲的确切位置传递了虫巢,还留下了一份秘密投影资料。”

“这份投影毫无疑问,有关母亲。”

“当然,投影涉及到母亲生产时所留下的画面,珍贵无比,并不是谁都有资格看到。”

“因此,这普通雄虫无法企及的荣誉,而领主阶级又或者做出突出贡献的高阶雄虫,则会选择用功勋兑换。”

阿黛阿弗尔苦笑:

“可母亲已经消失近两个月了,这份投影此刻对于诸多失去母亲,无法抵抗狂躁因子的雄虫来说,无疑是意义非凡的宝物。”

“他们将此物拿到手的执念和疯狂是无法估量的。也许早在您统领士兵与狮心星开战的时候,这份被列为绝密的投影,就已经泄露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了!!”

……

尤金浑身冰凉。

他远远匿在一边,看到德雷蒙德连孩子的教育问题都抛在了一旁,便愤然拂袖离开了。

而因为遵守了和尤金的承诺,却反过来暴露出自己疑似看过影像的阿黛阿弗尔,则被白蛛的士兵直接押走审讯,不知去向。

尤金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他眼中渐渐恢复了理智。

影像泄露……

这种情况的发生此前不是没有被他预料过。既然已经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了,现在再去纠结也没有意义。

这样想着,尤金慢慢走回屋内。

环视一圈,他随后注意到还在原地伫立着的小小身影。

拿起桌上的纸张。

尤金余光看到那孩子脑袋微微抬起了一点,露出一双紧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望了过来,像是在担心他的反应。

没有从上面看到不堪入目的内容,尤金多少松了口气。

画上的内容很单纯。

是黑发时期的尤金,枕着自己的胳膊阖眼沉睡的画面。

画中,尤金的面容干净澄澈,眉眼自然舒展,长睫轻垂,孤身静卧。

那头如浸在黑夜里的海藻般长发长长地铺散开来,柔软又浓密,温顺地垂落在他的肩颈与臂弯之间。

这幅画里没有多余的背景,也没有过多的杂色,无从考究是什么时候,只有纯粹的黑与白的交织。

画里的人像是被世界温柔地搁置在此,透露着一种不染世俗的安宁。

“金。”

膝盖被碰了碰,有稚嫩的嗓音唤他。

尤金低头看去,见那孩子眨着水润的眸子,因为做了错事显得局促不安,手指绞着衣角:“想送给金。对不起。”

谁成想,并不被他欢迎的父亲会突然出现,险些将他知晓母亲的秘密揭穿。

他闷闷不乐。

在他与母亲的关系之中,父亲无疑属于多余的角色……如果他是母亲一个人生下的宝宝就好了。

没有第三者的介入,他身上的血肉与灵魂便只属于唯一的母亲。

他会比现在更加干净,更加纯粹。

好想让父亲去死。

如果父亲死掉,母亲会承认他的血脉并不肮脏吗?

“对不起。”

又重复了一遍道歉的话语,他垂下脑袋,过长的头发遮住了含着水雾和阴霾眼睛。

尤金叹了口气。

换种角度想,如果不是今天这一出,他或许还会错过许多值得重视的消息,某种意义上也算因祸得福。

“哪有只是想送礼,却要反复不停道歉的道理?”

半蹲下身。

尤金托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视线朝自己怀里看来,把抱了一路的鱼缸展现在了他的眼前,“瞧,小鱼。”

“真巧,我们居然在同一天想着要给对方准备见面礼。”

看着他渐渐亮起来的眼眸,尤金向他提议:“这样如何。”

“我收下你的画,你收下我的鱼。如此一来,在互相回赠礼物的过程结束的那一刻,谁也不用再觉得抱歉了。”

眼底漾着浅淡的光,那双黑色的眼睛竟显得比鱼尾荡出的水波还要美丽,“就当我们重新和好了,好不好?”

第66章

尤金看着他的睡颜。

那条尤金买回来的鱼,被这孩子放在了床头柜上,一睁眼就能看见的距离。

睡前。

孩子小小的身躯蹲在鱼缸前看了很久,怎么也看不够似的,目光随着金鱼的每一次摆尾而移动。

尤金想,他之前大约很少收到礼物,所以连一丁点的善意都会这样珍惜。

又为他换了一次药,尤金见他睡得还算安稳,起身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