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晚期直男虫母崩溃日记 第99章

作者:莺谷 标签: 生子 星际 虫族 万人迷 日久生情 玄幻灵异

虫鸣,风声,水流,所有声音都被某种未知的存在吞噬殆尽,有危险的气息,如同实质般碾压过来,深海的水压似的沉重地从四面八方裹来。

尤金瞳孔微缩。

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正是顶级掠食者释放出的威慑。

德雷蒙德。

他没有用任何通讯手段,没有靠任何士兵的通报,仅仅是靠自身感知,就定位到了他的位置。

脊背渗出冷汗。

快躲!

这两个字刚在脑海中成形,一道银白的光刃便从他左侧横扫而来,速度之快甚至在空中留下一道白痕。

尤金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

他当即向后仰倒,脊背几乎与地面平行,光刃贴着他的鼻尖掠过,削断了几根散落的头发。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第二击已至。

德雷蒙德节肢无限延展,末端像一柄从天而降的箭矢,带着摧枯拉朽的力量朝他刺来。

尤金单手撑地。

他以一个近乎不可能的角度侧身翻跃出去,双臂撑地时,看到那节肢末端砸在他身侧的地面上,轰然炸开一个半米深的坑,碎石泥土四溅。

浅浅呼吸着。

他心有余悸地抬头看去,望见了德雷蒙德那仿佛永恒静止,亘古不变的身影。

“身手不错。”

德雷蒙德站在原地,微微偏头看着尤金,嗓音不高不低。

“路子不像主巢的那些家伙,也不像那些只会用蛮力的软脚虫。”

“你是哪支族群的后裔?”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审视猎物般的意味。

尤金没有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伸手扯了扯遮掩着脸庞的布块,右手按在腰间的枪上,摆明是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

德雷蒙德见状,唇角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多久没有人与他对峙过了?

记不清了。

各族群的领主,虽然表面上与他保持友好,暗地里却无不忌惮。尽管如此,那些家伙也绝不会轻易得罪他。

领主之下,更是无人敢造次。

可现在。

不过一个偷窃圣泉的窃贼,竟然有胆量这样做了,并且还当着他的面,用那副完全不驯的阴郁目光盯着他。

“不说也无所谓。”

德雷蒙德道,“反正不管哪支族群,今天都会死在这里。”

他向前迈了一步。

节肢舒展开来,银白色的甲壳反射着冷冽的光,如同深渊中升起的树影 。

“歪门邪道,投机取巧,盗取泉水制作仿生花流传出去的害虫。”

“你们的结局,早在冒犯母亲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他抬起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映着尤金的身影,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咬字极慢地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我会一个不留地找出来。”

“折磨至死。”

尤金听着这些话,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讽刺。

“暴君。”

他说。

两个字从齿缝间滑出来,轻飘飘的,却像石子投入死水,激起层层涟漪。

德雷蒙德的脚步微顿。

尤金抬起眼,直视那双漆黑的眼睛,他的呼吸还不平稳,胸口起伏,但眸底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理智。

“虫母又不是你一个人的母亲。”

他道,“你为什么独占欲这么强?”

德雷蒙德没有说话。

尤金语速不快,像在拆解一道并不复杂的题目:“那些雄虫确实该杀,走私泉水,亵渎圣地,泄露投影,这些罪名没有冤枉他们。但你封锁圣地布下天罗地网,真的只是为了惩戒盗泉者?”

微微偏头。

光线落在尤金只露出一截的苍白的侧脸上,将那小块肌肤映得格外苍白剔透:

“还是说,你只是越来越无法忍受他们染指虫母,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

停顿了一瞬,尤金声音里带上一丝几不可察的嘲弄:

“你把虫母当成了你一个人的私有物?”

“如此说来。”

他轻笑,声线里裹着刺骨的冷意,“贪心的家伙是你,德雷蒙德。你才最该被束在刑架上接受审判,死在千千万万的雄虫面前,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空气骤然凝固。

森林中本就稀薄的氧气仿佛冻成了细细的冰屑,悬在两人之间,压得人喘不过气。

德雷蒙德面上的表情有了细微的松动,下颌线条几不可查地绷紧,唇角那点惯有的散漫弧度一点点消失。

几不可查的怒意攀上眉骨,他眉峰微微蹙起,眼底却又裹着一层更沉,更复杂的情绪。

不像是单纯的暴怒。

更像是被戳中软肋后,隐忍已久的偏执与孤注一掷交织在一起,拧成一团化不开的阴霾。

他的眼神一寸寸沉下去。

原先还带着几分对峙意味的目光彻底褪成死寂的冷灰,他看向尤金的视线像是在看一个全然不同于他执念的异类。

过了很久,又或许只是短短几秒,久到尤金清晰听见两人均匀却沉重的呼吸声,才听见德雷蒙德一字一句地开口:

“你懂什么?”

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偏执:“母亲年幼,心性尚且稚嫩,足以令所有雄虫疯狂的吸引力,注定他会引来无数趋炎附势,妄图攀附的扑火飞蛾。”

语速加快。

德雷蒙德声音里掺进了压抑不住的好笑:“他经验尚浅,手段单一,根本不懂如何抵御那些源源不断围上来的雄虫。”

“他只会因着骨子里的温柔,对每一个靠近者都报以善意,可这份善意,只会让他沦为那些蛀虫蚕食的目标。”

“这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避免的事。”

德雷蒙德脖颈的线条绷得笔直,语调却陡然放轻了,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怎能眼睁睁看着他被那些肮脏的蛀虫一点点蚕食?那些肮脏的,腐朽的,邪恶的东西……他们怎么配,他们有什么资格?”

“不如我来。”

他轻声说,“我来杀光他们,将干净的世界还给他,用崭新的秩序来迎接他。”

他向前迈了一步。

尤金下意识后退,脚跟抵到了后面的树根,无路可退:

这只雄虫完全疯了。

他想。

他就是个怪物。

德雷蒙德又迈了一步,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像一头已经锁定猎物的猛兽,不急于扑杀,而是在冷眼旁观猎物最后的挣扎。

“至于你说的独占欲——”

他在尤金面前三步远处停下,淡淡道:

“只有母亲有资格评判我。”

话音刚落。

他的节肢骤然探出,速度快到尤金只来得及偏头,就听见布料被撕裂的声音在耳边炸开了。

林间的风灌入领口,扬起他散落的白发,如同一面被突然展开的旗帜,猎猎飘扬,张扬刺目。

天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脸上。

那张苍白而瑰丽的面容,在浅金的光辉中纤毫毕现,微微上挑的眼尾,雪一般的白发,以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德雷蒙德的节肢停在半空。

他的瞳孔微缩,目光落在那头纯白的发上,又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

“……白蛛?”

不。

他绝不是!!

这一瞬间的恍惚,如同巨坝上裂开的一道细缝。

尤金捕捉到了。

电光石火间,他抽出腰间的粒子枪,抵住德雷蒙德的心脏,德雷蒙德尚没来得及从震惊中回神,就已经扣下了扳机。

这一刹那,德雷蒙德的身体完全没有做出反应。

粒子束贯穿胸甲的闷响在寂静的森林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