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徐如生
祝星乔冷哼,“学人精。”
方正池无奈一笑,“别把陈界想的太坏,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能在特调小组义务服务这么多年,能坏到哪里去?”
“他不领工资吗?”
“每个月的工资不够他一件衣服。”
“呵。”
两人在日落时赶回了囱山,最后一道夕阳消失在山顶,车子开进庭院,引擎声刚刚停下,便见一个身影从门口雀跃出来。
“哥!!”
凌御川大步流星,几乎是飞奔而来,他张开双臂,看上去是要给祝星乔一个拥抱。
祝星乔微微抬手,已经做好了被撞个满怀的准备,没想到凌御川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张开的双臂做了个加油鼓气的动作,“哥,你回来了!!”
“嗯,久等了吧。”
怀抱落空,祝星乔抬起手摸摸他的脑袋,把他脑袋上翘起的一根头发压了下去。
“哥……”
暮色中,凌御川眼中似有荧光闪烁,他专注认真地盯着祝星乔,嘴唇翕动,有许多话想要说出口。
“苗昕怎么样了?”
祝星乔收回手,余温都没有留下,很快消散。
“在里面,她情况不太好,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一直觉得身体不舒服,肚子疼,胃疼,脑袋疼。”
“心理作用是一方面,也有可能是那边发现入梦借魂失败后用了傀儡术。”祝星乔边说边往里面走,“徐元思在吗?”
“在的。”
凌御川跟在他身后,肩侧就是方正池,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不自在的情绪。
“徐元思没做什么吗?”
“他在苗昕周围画了个阵法,说能暂时压制……说不会让她死得太快。”
徐元思的说话水平和陈界有的一拼,陈界是说话没脑子,不会说漂亮话,徐元思就是纯粹的嘴毒,不会说人话。
祝星乔走进大门,徐元思,徐念念,苗昕都在,苗昕坐在一个朱砂化成的圈中,双手合十,虔诚地低头祈祷,看到祝星乔的瞬间,她激动地站了起来。
“乔哥!!”
“你别先起来。”祝星乔发现她脸色苍白,气血全无,站起来的瞬间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徐念念在一旁扶着她的胳膊,苗昕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软下去,虚弱地趴在圈中。
“好恶毒的招数。”祝星乔蹙眉,目光与徐元思对视,“是谁?”
徐元思摊手,“不确定。”
“要恨到什么程度,才会用这种招数害人?”祝星乔说着,摘下自己颈上的玉佩,放到了苗昕的手中。
徐元思眼眸微动,嘴角微微上扬,“星乔,你倒是心善,连自己的贴身玉佩都能割爱。”
“只是拿来暂时抵御一下。”
这玉佩他戴了许久,被他身上的阴气浸染,放在平时对普通人来说是个阴邪杀器,但苗昕现在毒咒缠身,以毒攻毒,反而能起到平衡的作用。
凌御川的目光也落在那枚玉佩上,心中竟然升起了一种对苗昕的羡慕,他都没有机会见过几次的玉佩,竟然就这样被她攥在手心。
“先找找下咒的人吧。你有没有什么头绪?”
顺着祝星乔的话头,众人看向徐元思,一下午他们都在找苗昕梦里的人,只有他一直坐在旁边玩手机,仿佛只是被祝星乔喊来看一下他们,丝毫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在祝星乔的注视下,徐元思扬起笑容,那笑容温柔无害,让人如沐春风。
“我找到了下这两年跳楼自杀的年轻女性,学舞蹈的有两位,一个在半年,一个在一年前,都出自同一家舞蹈机构,你说巧不巧,一年前自杀那位被葬在了北边的公墓,另一位……我把她家的地址发给你了。”
祝星乔看了眼手机,表情凝滞,好半天才开口,“这不是岑家的地盘吗?”
徐元思的笑容变得有几分讥讽,“这就要问你那位好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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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情人节快乐!
第60章
松阳公寓,岑家在遂城投资的地产,取了岑青松和岑青阳两兄弟的名字,刚建成时面向单身青年、丁克、不婚族出售出租,位于市中心商务区,从推出时便一直火热至今。
岑家的根基在A市,但在遂城也有不少产业,其中松阳公寓便是代表,岑千秋接手以来,着重提高公寓品质,在单身公寓盛行的现在,松阳公寓也一直是处于满租的状态。
面对徐元思略带不善的话语,祝星乔没有理睬,反问道:“她自己住吗?这地方面积不大,不适合家庭居住吧。”
“生前她是自己住的,这里离她的舞室近,父母在别的地方有房子,公寓签的是短期合同,但她在跳楼后也一直在续租。”
话说到这里,祝星乔已经懂了,“那就先去这里调查吧。”
“不去找岑千秋帮忙,他的地盘,处理起来方便点吧?”
徐元思这话里有挑衅的意味,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
凌御川这几个年轻人不懂,方正池却知道徐元思一直不待见岑家人,或者说整个玄学界但凡有头有脸的家族,就没几个待见他们的。
不过从徐元思对祝星乔的调侃来看,他应该是知晓祝星乔和岑千秋关系的,外人只会觉得祝星乔和岑家不共戴天,只有和祝星乔亲近些的,才知道他俩其实关系不错。
方正池的目光落在祝星乔脸上,对方眼底闪过一丝犹豫,而后摇摇头,“不用找他,他是老板又不是房东。”
得到这个答案,徐元思耸耸肩,似是有些失望,“那你想怎么办?”
“我去这里瞧瞧,能下这种毒咒,肯定需要对方的贴身物件或是头发,你没查到她葬在哪里吧?”祝星乔问。
徐元思摇摇头,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祝星乔确定后,便要带着方正池出发,凌御川上前半步拉住他的手腕,“哥——”
徐元思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两人相交的地方。
祝星乔微顿,把凌御川的手甩开,“怎么了?”
“我……”凌御川没想到他会直接甩开自己,双手悬在身侧,虚握两下,愣了片刻,才支支吾吾地开口,“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祝星乔余光瞄了徐元思一眼,发现他目光深沉若有所思,不由得有些心虚,“你又帮不上忙。”
“可是,苗昕是我同学,是我把她带回来的,我当然要出一份力。”
“那你就在家里好好看着她,如果她情况不对立即给我打电话。”
“哥……”
“就这样吧,我得走了,现在的情况耽误不得。”
祝星乔转身就走,迈出两步,又忽然停下,对方正池说,“正池,你留在这里吧,我的玉佩阴气太重,她长时间戴着也不好。”
他扭头招招手,“徐元思,你和我一起。”
方正池和徐元思异口同声:“我?”
“对,你们。”祝星乔点头说。
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听从祝星乔的指挥,方正池留在了原地,徐元思则是跟上祝星乔,和他一起离开。
刚开进车库的车再一次驶出,车灯照亮门口的黑暗,祝星乔坐在主驾,徐元思板着脸坐在后座,抱着胳膊翘着二郎腿,一副领导出去视察的模样。
凌御川站在屋门口,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走远,心底的不甘犹如潮水般蔓延,他哥哥刚回来,他还没有来得及跟哥哥说上几句话,就被别人带走了。
车灯的光亮消失,凌御川眼底也暗了下去,目光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力气,祝星乔终于回来的欣喜变得黯淡,化作堵在心中的浓雾,酸涩,苦闷。
“小川。”方正池在背后叫他,“怎么了?”
“我没事。”凌御川眼睫轻垂,再睁开时,已经恢复如常,甚至带着一丝浅淡笑意,“池哥,你们这一路辛苦了,休息下吧。”
“哦……好……”
方正池觉出他的转变,但无法看透这镇定下强压着的情绪,他其实很担心凌御川会问起他们去桐城的目的,他既不能告诉凌御川这与他的身世有关,也不敢随意扯谎,怕回头跟祝星乔对不上口供。
还好,凌御川什么都没有说,他只是搬着凳子守在苗昕身边,静静地看着她,苗昕跟他说话,他也耐心地回应。
他对苗昕挺好的,头一次见他对同学这么上心。方正池心想。
所以凌御川喜欢的是苗昕,他对祝星乔只是对于长辈的依赖而已。
角度问题,方正池只看到凌御川面对着苗昕,却看不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祝星乔的玉佩上。
*
“你没想到我会过来?”
沉默了半路,徐元思一直在等祝星乔问,眼看这都快到地方了祝星乔也不开口,徐元思只能主动提起。
“是有点惊讶。”祝星乔说。
徐元思问:“你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帮忙吗?”
祝星乔:“因为念念。”
“……”
他一下子就猜对,徐元思无话可说,他无奈地笑道:“跟你聊天真是无趣,我其实是接了你的电话才赶过来的,这么多年了,你很少主动联系我。”
祝星乔从后视镜中看他一眼,“别说的好像咱俩之前有过什么暧昧关系一样。”
徐元思微顿,表情无语,“你能不能少看点偶像剧?”
“我最近都在追谍战片。”祝星乔说。
徐元思轻笑一声,打量着车里的布置,还是一如既往地简约,但在背椅口袋和后备箱里,能看到书本,单词本之类的东西。
“我很早就想拜访你了,听说你养了个孩子,我还以为是私生子,没想到这个大一个。”
话题不可避免地来到凌御川身上,祝星乔把他带出来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不想让他和凌御川在一起待的太久。
徐元思嘴巴毒,眼睛更毒,为什么解决家里的事情,他博览群书,知道的东西也多,祝星乔担心他看出凌御川的不同寻常。
“养着好玩,就养了。”祝星乔语气淡淡地说。
“是啊,他居然能碰你,我都不敢坐的离你太近。”
徐元思半是调侃地说,目光炯炯地盯着后视镜,试探之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