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 第41章

作者:Sunclay 标签: 破镜重圆 悬疑推理 克苏鲁 追爱火葬场 玄幻灵异

裴律师理性地总结:“这个案件必然会败诉。因为燕子的父母、儿女都不相信那位风度翩翩、一往情深的‘爱妻好男人’真的伤害了精神状态日益恶化的苏雨燕。”

“燕子的好友们早就断得干干净净,她的社会关系就是她丈夫的社会关系。所有证人都认为,是这位丈夫在容忍这位走向崩溃的妻子——没有人在乎妻子为何崩溃。”

“没有人还记得她曾经是多么温柔明媚的女孩。他们都只记得她的阴郁、神经质。”

“她就这样被永远杀死了,连回忆也没留下。”

裴律师看着咖啡店外路过的一群说说笑笑的高中女生,旧日的旋律仿佛犹在耳边……

春去春又来,花谢花又开。

可那年的燕子,却再也回不来。

“裴女士,您认识这个人吗?”杜少薇出示了林文彬的照片。

裴律师一愣。

“我明白他的意思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照片,“难怪他突然又来找我,还给我一张名片。他其实是预料到你们会来找我吧?这张名片,其实是给你们的?”

另一边。

“这个人……怎么了吗?”

苏母犹疑道,显然不打算实话实说。

纪野:“阿姨,在整个故事中,有一个问题始终没得到解答。”

“裴律师是一位前途无量、严谨理性的律师,您是一位逐渐对女儿失望却深深信任女婿的母亲,您的女婿是一位接受媒体采访时的悲痛欲绝的‘儒商’。”

“即便有所怀疑,恐怕也不足以让你们下定决心起诉。”

“那一份绝对不能在法庭上出示、但是让你们坚信雨燕受到了伤害的证据,是林文彬替你们找到的吗?”

“他和雨燕,到底是什么关系?”

“……你还是这么敏锐啊,小野。”

眼前的“苏母”忽而变得扭曲模糊,陌生的男声与“苏母”的女声交叠共振。

周遭环境变换——

转瞬间,纪野已经坐在家附近熟悉的咖啡店里。

“你果然能够控梦,甚至通过梦境重现我今日的回忆。”纪野赞叹道,“久仰大名,林文彬先生。”

“司长官盯你盯得太紧,只好出此下策。”

梦境中,那张模糊的面孔彬彬有礼道。

“不知道这个故事,以及这一连串‘意外’事故是否足够有趣?是否足以让你赏脸来见我一面?”

“说实话,不太够。这个故事剩下的那点尾巴已经索然无味了。”纪野无奈摊手。

林文彬好脾气地笑笑:“那就当我求你吧。小野,求你来见我一面,让我把你的遗骨还给你。”

纪野眼睛一亮,却忽见梦中那些栩栩如生的路人面容开始模糊——

梦境要坍塌了。

林文彬无奈道:“他真的看得你很紧。明天见。”

纪野再一眨眼,眼前是一双愤怒又惊惧的深灰色眸子。

“怎么这么紧张……”他刚想调笑,却见司辰猛然倾身,一个痛苦又后怕的吻狠狠砸下来。

纪野的后脑被死死扣住,手腕被按在枕侧,整个人陷进床里、陷入怀中。那个吻野蛮又凶狠,恨不得把自己生吞活剥,但司辰却睫毛微颤、手掌痉挛,仿佛连呼吸也极度痛苦。

纪野犹豫片刻,没有再试图挣扎或说话,只是尽力放松着,指尖轻轻搭上了司辰紧扣自己手腕的手,感受着对方疯狂跳动的脉搏。

直到那个吻结束,二人额间相抵,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打在纪野唇上。昏黄的光线下,司辰瞳仁深处像是有一场尚未平息的风暴。

卧室里安静了很久。直到远处的天光一点一点地从窗帘缝隙渗进来,将两个人的轮廓勾勒成模糊的剪影。

司辰的呼吸终于慢慢平复了一些,掌心从纪野后脑移到了颈侧,指尖轻轻感受着血液平稳的流动。

像是一个无声的确认。

确认怀中人还活着,确认“梦魇”没有再度夺走这个人,确认这短暂数月不是黄粱一梦。

纪野又想说什么玩笑话来打破这过于沉重的气氛,但司辰早有预判,温柔的、近乎虔诚的吻从纪野唇角一路摩挲到下颌。

“别说话。”

第38章 无痕罪(十一)

有一瞬间纪野感到怜悯。

因为他感受得到司辰的绝望与后怕, 但他内心却毫无触动。

他与司辰之间,到底还是隔了一道生死。

他不禁思考……如果是陆霁野,会难过吗?会安慰吗?会坦诚相待吗?

或许会吧?毕竟陆霁野甚至愿意为司辰献出生命。

可惜他不是陆霁野, 他对司辰也不过寥寥数月的感情,而司辰也未必对他全然信任。

果然,等司辰冷静下来,第一句话就是:

“林文彬在梦中找你了?他想干什么?”

纪野无奈道:“司先生, 别那么紧张。他只是在梦境中窥探我的记忆,应该是想知道我们的调查进展吧。”

“他没有约你见面?”

纪野反问:“他为什么要约我见面?”

司辰静静地凝视着纪野,咀嚼着他眼中玩世不恭的笑意、彬彬有礼的疏离。

他太熟悉这个神情了, 是纪野撒谎的表情。

在一切还未不可挽回前,在纪野还将自己作为唯一信任的人时, 他看到过无数次这样的表情——对着局长、对着队友们、对着受害者和嫌疑人们。

但从未对过自己。

他第一次意识到,他和他的小野或许永远也回不到过去。

那个会在深夜从衣柜里被他抱出来、蜷缩在他怀里、永远信任他依赖他的霁野, 已经不在了。

他的霁野死了,死在了他以为还有机会、以为还能弥补、以为还能说一句“对不起”、以为还能把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感情说出来的时候。

眼前人和霁野有着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性格, 但那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真心,早已随着尸骨一起埋葬在过去。

而这一切, 都是他自己造就的恶果。

是他坚决要求不能将自己的假死计划透露给纪野, 是他坚信纪野不会对自己的牺牲做出反应。

甚至, 他提前太久刻意推开原先形影不离的少年, 他那样冰冷又决绝地从那个全心全意信任他的人生命中抽离,像点燃灯后又迅速吹灭,竟然还在奢望对方记得那短暂存在过的光芒。

他除了憎恨自己, 还能做什么呢?

万般情感和苦果一同被咽下, 简直把心割得鲜血淋漓,司辰看上去仍然温柔又平和:

“不要相信他, 好吗?”

“相信我,”司辰的声音更轻了几分,像请求最后一次机会般,“多相信我一点。”

纪野几乎毫不犹豫:“好啊,我相信你。”

他的表情真诚得无懈可击,在司辰眼里却像一把扎向心窝、狠狠搅动的尖刀。

司辰闭了闭眼,做出最后的试探:

“今天的外勤,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纪野神色瞬间变得微妙。

昨日下午安全局拿到了林文彬留给裴律师的名片,名片封面照旧用鎏金线画了图案——是一个即将拆除的小洋房的轮廓,正处于梁志远圈定的容华区。

这半日的时光足够安全局疏散洋房附近人群、查看周遭所有监控记录,也足够众人意识到林文彬早已撤离小洋房,那里恐怕只有他留给众人的线索……或者污染源本身。

甚至可能是S级污染源“梦魇”。

司辰昨日特意找了些借口让自己退出本次行动,今天这番出尔反尔,恐怕是料定自己要去见林文彬了。

“看来你不信任我呀,司先生。”纪野笑吟吟地拉长语调,一翻身便将毫不抗拒的司辰压在身下。

他慢悠悠地将脸凑近,细细观赏着晨光下司辰清俊的脸庞,只觉得每一道线条都锋利得千锤百炼,唯有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温柔得似缱绻一梦。

“如果刚刚回答你的是陆霁野,你会相信吗?”

司辰神色微变。

纪野咬住司辰的耳垂,力道轻得像幼猫啃咬玩具,呢喃道:“陆霁野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的嘴唇移至司辰唇角,若即若离:“接过吻吗?”

“……这样过吗?”他的手滑过司辰腹部,腰侧,兴味盎然地感受着身下人骤然紧绷的肌肉、不自觉避开的视线,最后灵光一现,开始生涩地抚弄,直到被强忍怒气的司辰翻身压下。

“从哪里学来的?”司辰咬牙切齿道,恨不得撬开纪野的脑袋看看是谁给他灌了这些废料。

纪野哪怕被死死按住手腕也没停下动作,软软地凑近司辰耳边,带着天真的诱/惑:

“这个年龄的人类,总有办法‘学’到的。”

他虽然没有躯壳上的欲/望,却实在喜欢观赏司辰失控的模样,几乎是目眩神迷地欣赏着司辰隐忍的神情,等手腕实在酸疼得难受,又打算甩手不干了。

却不料,向来宠溺他的司辰却慢条斯理地捂住他的嘴,将自家小孩可怜巴巴的求饶压下:“我教你,好不好?”

接下来的一切是失控的、迷离的绮梦。

纪野被禁锢着,整个世界只剩下啜泣般的喘息、灼烧的欲念。他从来不知道这具皮囊也会有痛觉和饥饿外的感觉,几乎是惊慌失措地感受着这过分人类的“煎熬”,可惜再怎么装乖装可怜,司辰也不为所动。

等被司辰搂着擦干净手,天光已是大亮。

纪野臭着脸像洋娃娃一样被摆弄着穿好衣服,毫不犹豫拒绝了出外勤的邀请,在司辰离去后,独自前往咖啡店赴约。

没想到,林文彬倒是给了他“惊喜”。

纪野看着对方三下两除二找到了自己身上六个窃听器和定位器,又通过手语简单易懂地教了自己一堂“如何悄无声息屏蔽窃听器的同时不让监控者察觉异样”的课程,只好一边对司辰头痛一边对林文彬赞叹:

“不愧是你,还有别的吗?”

林文彬好脾气地笑笑:“你身上就这些了,以后想偷偷出门玩的话记得处理一下。正对着这间咖啡馆的街道摄像头和店内监控我都已经黑进去了,没人能够监控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