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畜生!”
他一拳砸在地上,地面裂开一道沟,整个人跪在那里浑身发颤,“老子的族人……老子虎族还有八千妇孺在城里!他们没上过战场!最小的才三岁!”
银狼部落的头领白牙嗷地发出悲鸣。
碧鳞蛟族的老族长跪倒在地,额头磕出了血。
赤羽鹰族的首领拔出弯刀往城的方向冲了两步,被左右拉住。
三十万大军的营地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嚎哭声和怒骂声。
有人砸帐篷,有人拔刀砍地,有人直接对着皇城方向破口大骂祖宗十八代。
白黎站在原地没动。
五百年前也是这片血色。
白氏皇宫被攻破那夜,他被塞进密道,回头只看见崩塌的大殿前,九条白尾在火光里烧。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爹娘。
凭什么啊?
五百年了,这老王八蛋还没抢够?
白黎低头看着手背。
金色图腾泛着光。
十万条命。
十万个能在北荒交税、挖矿、种地的劳动力。
墨渊就这么当柴火烧了?
这特么烧的哪是命,烧的是他白黎未来的国库!
他从怀里掏出账本,翻到最新一页,笔尖蘸了点口水。
“十万劳动力,按最低筑基期苦力的市价,每人每月三块下品灵石,五百年就是……”白黎一边念叨,一边在账本上画下一长串零。
赫连嵘在旁边眼睛通红地看着他,这都什么时候了,殿下还在算账?
“算出来了。”
白黎合上账本,把它塞回储物戒,“墨渊这老王八蛋,今天又欠了我一笔还不清的烂账。”
墨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没说话。
一只手覆上来,握住了白黎握紧的拳头。
契约通道里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量,不多不少,刚好压住胸腔里往上涌的那股气。
白黎深吸了一口凉夜的空气,把拳头松开。
“赫连嵘。”
赫连嵘抬起通红的眼睛。
“收拢部队,后撤三里。”
“殿下!”
赫连嵘暴跳起来,“这时候退?”
“用三十万弟兄的命去撞,死的是你的人,伤不到墨渊半根毛。”
白黎的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噪音。
“万妖血祭阵靠冤魂怨念维持,外力越强,反弹越狠。你拿人命去填,只会让阵法更强。”
赫连嵘一头磕在碎石上,额头见血:“那怎么办!那里面有我虎族八千妇孺!”
白黎蹲下来,拍了拍赫连嵘的肩膀。
“我说了,这城五百年前姓白。”
他站起身,左手抽出赤鸾剑。
墨珩一步跨过来,按住他的手腕。
剑刃离掌心只差半寸。
“你那点血,填不满十万人的怨气。”
墨珩的声音沉得结冰,契约通道里却翻江倒海,全是不加掩饰的焦躁和占有欲。
他太清楚白黎放血的代价,那种手脚温度抽离、灵力滞涩的虚弱感,比杀了他还难受。
“我知道。”
白黎抬眼看他,“但我得收点利息。十万人的精神损失费,不能就这么算了。”
“用我的。”
墨珩握着剑刃,化神期的灵力随时准备切开自己的手腕。
“滚蛋,你那血除了让别人走火入魔,还能干嘛?”
白黎一脚踹在墨珩小腿上,趁他松手的空当,剑刃直接划过掌心。
金色的血顺着剑身往下淌。
白黎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去。
嘴唇从红变粉,最后只剩下一层灰败。
手脚的温度跟着抽离,灵力运转像冻住的河。
墨珩眉头拧紧,重新扣住他的手腕:“够了。”
“还差一点。”
白黎挣开他的手,让金血落在地面上。
血液接触泥土的位置亮起暗金色的纹路,顺着地面蔓延开去。
三十万大军安静了。
所有人盯着营地中央那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太子。
他左手淌着金血,右手举起赤鸾剑,以血为墨,在半空中一笔一划地画符。
每一笔落下,他的呼吸就重一分。
这特么画的哪是符,全是老子的血本!
墨珩站在他身后半步,手虚虚护着他的腰,随时准备接住这个要钱不要命的财迷。
上古安魂符。
笔画落成的那一刻,暗金色的符文在夜空中亮了起来。
血光照映的皇城方向,传来的哭嚎声变了调。
第131章 冤魂倒戈!一剑劈开皇城门
安魂符悬在半空,三丈见方,每一道笔画都是白黎用本源神血硬生生压出来的。
白黎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脸皮像浸了半个月的冰水。
手脚冻得发麻,丹田里的灵力像被冻住的水管,吭哧吭哧往前挤。
墨珩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腰,化神中期的灵力通过掌心源源不断往前灌。
“别浪费。”
白黎嘴皮子直打哆嗦,“省着点用,等会儿破门还得靠你砍。”
“闭嘴。”
墨珩的声音压得很低。
契约通道里涌来的情绪重如泰山。
担忧、焦躁,外加一股压在骨头缝里的暴怒。
白黎心里有数,这股火气冲着墨渊去的。
安魂符成型的当口,白黎咬破舌尖,最后一口精血啐在符文正中央。
符文活了。
暗金光芒从符中炸开,化作千万条细如牛毛的金线,穿透夜幕,扎进皇城上方的血色光幕里。
光幕剧烈颤抖。
那些翻涌的暗色冤魂刚挨着金线,立刻停止了疯狂嘶吼。
白黎通过神血联系摸清了底细。
这些魂魄被强行抓去填阵法当柴火烧,痛苦剥夺了神智,全成了纯粹的怨念工具。
北荒皇族的血脉刻在骨子里。
五百年前白氏坐镇北荒,每一代妖皇登基都要用皇血给子民赐福。
这份记忆烙在魂魄深处,比任何阵法都好使。
安魂符干的活非常简单,把冤魂残存的脑子叫醒。
告诉它们,白氏太子回来了。
光幕变化肉眼可见。
那些暗色冤魂调转矛头,顺着阵法回路反向扑咬内部的灵力通道。
一条,两条,十条。
血色光幕裂开大口子。
皇城城头响起一阵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