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大阵失控了！冤魂在反噬！”
“灵力通道断了三条！快修补！”
“修补个屁！那些东西反水了！”
白黎嘴角扯动两下，脸颊肌肉冻得僵硬，笑都没法笑痛快。
“听见没？”
他朝身后三十万大军偏了偏头，声音不高，句句扎实，“城里的人没白死。全在帮咱们干活。”
营地一片寂静。
甲胄碰撞声与刀剑出鞘声交织在一起，三十万人屏住呼吸，等下一道军令。
光幕裂纹越来越大。
冤魂啃咬灵力通道的架势凶猛无比，沿途阵法节点被啃得七零八落。
刺目的血光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病态的暗粉。
白黎快速清点裂纹。
三条主道，七条分支，最大那道从城门正上方直接裂到东北角。
够本了。
“墨珩。”
“嗯。”
“城门正上方，裂纹最薄的地方。一剑够不够？”
墨珩收回抵在白黎腰间的手。
墨天剑出鞘，黑沉沉的剑体上攀爬着暗金纹路，正是先前借用的神血余威。
“一剑够了。”
白黎往后挪两步，腾出出剑的地界。
墨珩跨前一步。
化神中期修为彻底放开，剑域铺展开来，三十丈内的风全被割得细碎。
剑域急速收缩。
三十丈压成十丈，十丈合为三丈，最后凝成一尺。
全部力道攒在墨天剑尖。
“去。”
人剑合一。
黑光自中军大帐前暴射而出，快到连气流爆鸣都赶不上，硬生生撞在城门上方那条主裂纹上。
轰。
整个天地亮了半息。
血色光幕从撞击点碎成漫天飞絮。
百丈高的玄铁城门被剑意贯穿，正中间裂开一道大缝，轰隆向两边拍砸在地上，卷起半天黄尘。
大阵散了。
解脱的暗影从光幕碎片里飘散出来，在半空盘旋半圈，对着白黎的方向弯腰行了个大礼，随后化作点点萤光融入夜风。
白黎看着满天萤火，算盘在心里打得飞起。
十万个免费劳动力就这么散了，墨渊这老登欠的账本上还得再加两笔利息。
赫连嵘提着虎头大刀就要往城门洞里冲，脚底下踩得碎石乱飞：“弟兄们！杀进去宰了那帮王八蛋！”
“站住！”
白黎一把拽住赫连嵘的后颈甲片，虚弱归虚弱，语气里全是不容违逆的算计，“带人冲锋可以，给老子立两条规矩。第一，不许乱砸两侧商铺和宅院，那都是本太子未来的固定资产，砸坏一块青砖扣你一月军饷！第二，遇到投降的统统捆起来，活的元婴值一万，死的只值一颗妖丹，会算账吗？”
赫连嵘硬生生收住脚，咽了口唾沫，赶紧回头朝前锋营吼道：“听见太子命令没？抓活的！别砸房顶！”
白黎交代完这一句，胸口闷痛直冲嗓子眼，两腿发软直往下溜。
墨珩长臂一伸，将人牢牢揽回胸前，掌心贴住他后颈的契约印记，又是一股温润纯粹的灵力渡进去。
“少操心，死不了你的钱。”
墨珩单手揽着他，迈步踩过碎裂的玄铁城门残骸。
白黎借着他的力道往里走，嘴里不饶人：“这特么是钱的事吗？这是北荒战后重建的启动资金！”
城内遍地狼藉。
街道两旁房屋被大阵余波掀塌大半，碎砖破瓦铺得没下脚处，空气里夹杂着浓烈的血腥与焦炭气味。
白黎踩过一块断裂的门板，低头扫了一眼。
木板上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老虎，颜料未干。
脚步没停。
深入皇城三百丈，两人同时站住。
前方空气扭曲成麻花。
极寒、千钧重压与腐蚀剧毒，三道气息搅和在一起从皇城最深处直冲天际，四周坚硬的石墙被硬生生挤出无数细碎裂缝。
白黎抬头望去。
中央广场正上方，一道身影悬在半空。
黑铁战甲碎成破布条，露出底下爬满暗红血线的老皮，赤红竖瞳里全是不正常的光亮。
墨渊。
九个庞大的蛇头虚影在老王八蛋身后盘旋游走，每颗蛇头足有三丈宽，黑鳞缝隙里正往下滴答荧绿毒液。
白黎站直身体，暗金竖瞳迎上那九双毒蛇眼。
“相柳残血。”
白黎语气平得像算账，“你把那脏东西吞了？”
墨渊咧开大嘴，嘴角快撕到耳根，露出一嘴黄牙：“白烬的小崽子，光凭一个化神巅峰，也敢来收老子的命？”
九个蛇头齐刷刷张开巨口。
白黎往后倒退半步。
不是害怕，是给身旁的墨珩腾出亮剑的地界。
第132章 底牌尽出！相柳残血对撞九尾神骨
九个蛇头喷出的毒雾把整座广场罩住。
荧绿色的毒液落在地面上，玄铁铺就的地砖滋滋冒烟，三息不到就烂出拳头大的坑洞。
墙壁、石柱、倒塌的房梁，沾上毒液的地方全在往下掉渣。
白黎在心里骂了句娘。
这玄铁地砖可是当初他爹花大价钱从中州运来的，一块就值十块中品灵石，现在全成了烂泥。
墨珩跨前一步，黑色剑气自周身荡开，凝成一面半圆形的盾，把白黎挡在身后。
毒雾撞上剑盾，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剑域边缘冒出白烟，每一息都要消耗海量灵力去填补窟窿。
“你省着点用灵力！”
白黎心疼得直抽抽，“修补一次剑域得耗费多少聚气丹，你当我的丹药是大风刮来的？”
墨珩没回头，只留给他一个挺拔的背影。
契约通道里传来的情绪很稳，稳得像一块石头，连半点波动都没有。
“炼虚后期。”
白黎咂了咂嘴。
上次在落雁峡见面，墨渊还是炼虚中期。
这才过去不到十天，直接跳到了炼虚后期。
能有这速度的，只有相柳残血。
吞噬上古凶兽血脉强行拔高修为，要拿寿命和理智去换。
看墨渊那副眼珠充血、脖子扭曲的癫狂样，十成清醒顶多剩下六成。
可六成清醒的炼虚后期，照样能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
比白黎高了两个大境界。
比墨珩高了三个小境界。
“小崽子，五百年前你爹拼了命也没能在我手下撑过十招。”
墨渊的声音带着回音，九个蛇头一起共振，嗡嗡的声波震得人脑仁生疼，“就凭你这废物，也敢来送死？”
白黎没搭理他。
他在算账。
神骨融合后的化神巅峰，加上契约通道跟墨珩的灵力共享，两人把吃奶的劲儿使出来，合力的上限顶天了触碰到炼虚初期的门槛。
炼虚初期对炼虚后期，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
这买卖亏本。
远不够本。
要是现在掉头跑，骨龙全速飞行，加上墨珩的剑域断后，逃出北荒的概率大概有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