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血一落地，杀阵更凶戾了。
九尾天狐遗骨眼窝中的血光骤然暴涨。
更多剑气成片凝聚。
白黎脸色铁青。
“这杀阵根本不分敌我！”
上千道剑气同时抬起，铺天盖地地压向阵眼。
白黎感到背后一寒。
下一刻，墨色灵光撞碎了外围阵纹。
墨珩强行冲进来了。
他没有找阵眼，没有看退路，更没有问白黎还能不能撑住。
他只做了一件事。
把白黎整个人抱进怀里。
白黎的脸撞上他胸口，鼻尖全是血煞毒残留后的冷香与熟悉的气息。
“墨珩！”
“闭嘴。”
墨珩的声音贴着他耳边落下，短促得没有半点余地。
半步化神的灵力从墨珩体内爆开，墨色护体灵光层层撑起，把白黎罩在最里面。
剑雨落下。
第一波撞上灵光，发出刺耳爆鸣。
第二波撕开外层屏障。
第三波直接贯穿内层护罩。
白黎听见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很闷。
也很清楚。
墨珩的身体猛地一震，却没有退。
他把白黎按在怀里，背脊弓起，用自己的血肉挡住所有剑气。
暗金剑光从他后背刺入，肩胛、腰侧、手臂、腿骨，护体灵光被打得七零八落，墨色灵力在血光里不断炸碎。
白黎的视线被鲜血染红。
那些血顺着墨珩的下颌落到他脸上，滚烫得吓人。
“墨珩，你疯了！”
白黎抬手想推他，却摸到他后背扎进去的半截剑气。
那剑气尚未散去，还在往血肉里钻。
墨珩闷哼了一声，抱得更紧。
“别动。”
白黎手指发抖。
“你让开，我能……”
“你不能。”
墨珩打断他，额角血管鼓起，声音被血呛得发哑。
“你的封印碎了，会死。”
又一轮剑气落下。
墨珩抬手结印，墨天剑从远处飞回，剑锋旋转着斩碎前方数十道剑光，可背后仍有更多剑气钻过空隙，狠狠刺入他的脊背。
白黎听见他骨头裂开的声响。
这一声把白黎脑子里所有算计都砸碎了。
他五百年来习惯了权衡利弊，该跑就跑，该低头就低头。
可现在墨珩挡在他身上，被万剑贯穿，还在用最后的灵力护住他的后颈契约印记。
白黎忽然发现，自己算不动了。
神魂契约里，墨珩的痛觉排山倒海地涌过来。
不是皮肉伤。
是剑气钻进经脉，把灵力脉络一寸寸撕开的痛。
是煞气侵入骨髓，想把丹田与识海全部绞碎的痛。
白黎眼前一阵发黑。
“墨珩，停下！”
墨珩没有回答。
他抬手扣住白黎后脑，把人按得更深，后背完全暴露在剑雨之下。
杀阵似乎察觉到闯入者的抵抗，暗金剑气开始合流。
数千道剑光在半空凝成九条长尾，每一条都带着上古天狐残留的审判威压，朝着墨珩背后抽落。
墨珩抬头看了一眼。
他知道躲不开。
也没打算躲。
墨天剑发出哀鸣，剑身上的墨色纹路被催到极致。
墨珩把剑横在身后，硬接第一条暗金长尾。
轰然巨响。
剑气炸裂。
墨珩的右臂当场被震得血肉模糊，墨天剑险些脱手。
第二条长尾紧随而至。
墨珩用背接了。
白黎的耳边响起骨裂声。
“墨珩！”
白黎喊得声音都破了。
墨珩低头，唇角全是血，却还在看他。
“别怕。”
这两个字把白黎钉在原地。
他不是怕死。
他怕墨珩死。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暗金长尾连续抽下，墨珩身上的护体灵光全数碎裂。
血雾炸开。
白黎被他抱在怀里，连一片碎石都没碰到。
可墨珩的后背已经找不到完整皮肤，暗金煞气顺着伤口往里钻，和血煞毒纠缠在一起，把他的灵力搅得大乱。
他明明可以退。
以他半步化神的身法，至少能避开一半攻击。
可他退了半寸。
因为白黎被阵纹缚在阵眼。
他若退，白黎就会被撕碎。
最后一条暗金长尾落下时，墨珩忽然低头，额头抵住白黎的额头。
“白黎，别想丢下我。”
白黎眼眶发热，狠狠骂他。
“你他娘先活下来再说这种疯话！”
墨珩嘴角动了动，竟然笑了一下。
暗金长尾砸落。
墨天剑挡住了半截，剩下半截贯穿墨珩左肩，剑气从肩后穿出，带出大片鲜血。
祭坛终于安静下来。
第一轮杀阵释放结束，暗金符文逐渐暗淡，地面阵纹开始重新吸纳煞气充能。
可阵眼没有解开。
白黎仍然被困在中央。
墨珩抱着他，身体晃了晃。
白黎立刻扶住他。
“墨珩？”
墨珩没有应声。
他单膝跪下，一口血吐在白黎肩头，温热血液浸透衣料。
白黎的手按在他胸口，感受到那颗心跳得越来越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