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晚星撞满怀
神魂契约里，墨珩的生命气息正在急剧衰弱。
血煞毒趁着重伤反扑，暗金煞气还在经脉里绞杀。
白黎手脚冰凉，五百年来第一次体会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的恐慌。
墨珩垂着眼，仍然把他护在怀里。
“没事。”
白黎眼尾发红。
“你闭嘴吧，你这样叫没事，那我当场飞升给你看。”
祭坛四周的符文再次闪烁。
第二轮杀阵正在蓄势。
墨珩抬手想再结印，指尖却抖得不成样子。
白黎一把抓住他的手。
“别动。”
墨珩看着他，眼神涣散，却还想把他往身后藏。
白黎心口被狠狠捅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有些账算到最后，会把自己算得一败涂地。
墨珩拿命护他。
他若还想着逃，那他就真成了没心没肺的白眼狐。
第57章 本源神血逆转杀阵，老祖宗显灵啦！
祭坛里的暗金符文一圈圈亮起。
第二轮杀阵还没落下，煞气已经刮得人皮肤生疼。
白黎跪在阵眼里，怀里扶着满身是血的墨珩，耳边全是他紊乱的呼吸。
墨珩的血太多了。
从后背、肩膀、手臂和腰侧不断涌出，染红白黎的衣袖，也染透两人身下的阵纹。
白黎想骂他。
骂他自作主张，骂他疯，骂他连命都不要。
可他张了张嘴，什么都骂不出来。
神魂契约里，墨珩还在护着他。
哪怕意识摇摇欲坠，墨珩的本能仍在把灵力往白黎体内送，替他压住封印裂缝，替他遮掩神血异香，替他拦下杀阵余威。
白黎的心防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五百年逃亡养出的谨慎，五百年追杀磨出的冷硬，五百年告诫自己谁都不能信的活命规矩，全被这个浑身是血还抱着他不松手的疯子砸了个稀烂。
他没法再骗自己。
墨珩不是交易对象。
不是挡箭牌。
也不只是被神血同化绑住的麻烦。
这个人会在炼虚巅峰杀阵落下时，连眼都不眨地用血肉之躯替他接剑。
白黎眼尾发烫，声音却凶得发颤。
“墨珩，你给我听着。”
墨珩眼睫动了动，费力看他。
白黎抓起掉在旁边的赤鸾剑。
墨珩意识混沌，却在看见剑锋靠近白黎手腕时一把攥住他。
“别放血。”
那三个字含着血气，轻得快散了。
白黎被他气笑了。
“你都快死了，还管我放不放血？”
墨珩指尖收紧，掌心全是血。
“会疼。”
白黎喉咙一堵。
他低头看着墨珩那只染血的手，忽然觉得自己以前那些斤斤计较都很混账。
以前一滴血，他都要跟墨珩讨价还价。
一株灵参，一枚丹药，一个吻，一晚同榻，他能算得清清楚楚。
现在他不想算了。
白黎反手握住赤鸾剑，剑锋贴着左手腕用力划下。
金色神血当即涌出。
不同于平日里那种浅浅一滴，这一次他没有收着。
化神期本源神血顺着手腕流淌，金光浓郁刺目，极致异香在祭坛里弥漫，连暗金阵纹都被染得发亮。
墨珩瞳孔一缩。
“白黎！”
白黎捏住他的下颌，强行把手腕送到他唇边。
“喝。”
墨珩偏头躲开。
白黎眼神发狠，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
“我让你喝！”
墨珩喉结滚动，仍然不肯张口。
白黎气得眼睛都红了。
“你刚才替我挡剑的时候问过我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墨珩，你敢死在这里，我就把你的坟挖了，把你的骨灰扬进天璇峰灵兽棚！”
墨珩眼底闪过微弱笑意。
白黎看见他还敢笑，差点真被气死。
“喝！”
这一次，墨珩没有再躲。
金色神血落入口中。
本源神血入体的刹那，墨珩浑身剧烈一颤。
庞大的生机沿着喉咙一路冲入经脉，撕开的血肉开始愈合，断裂的灵脉被金光重新接续，盘踞在伤口里的暗金煞气被神血灼烧得寸寸消散。
血煞毒也被压了下去。
那条在他体内折磨多年、无数次逼他失控的毒蛇，被白黎的本源神血牢牢镇压，再也翻不起浪。
墨珩的气息慢慢稳住。
可白黎的脸色却迅速白了下去。
这不是普通放血。
这是含着化神本源的神血。
每流出一滴，都是他拿命换。
手脚冰冷感重新爬上来，灵力运转逐渐滞涩，封印上的裂缝被抽走力量后又开始发虚。
白黎却没有停。
他把手腕抵在墨珩唇边，声音发哑。
“多喝点，别给我省。”
墨珩终于恢复了些力气，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强行把伤口按住。
“够了。”
“够个屁，你后背还烂着。”
“够了。”
墨珩抬眼看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毒发时的偏执，也没有平日里冷冰冰的压迫。
只有疼。
疼得白黎心口发酸。
“我不会死。”
墨珩用舌尖舔去白黎手腕上的血，动作轻得吓人。
白黎手指抖了一下。
伤口被他的灵力包裹，血慢慢止住，可白黎仍能感到大量本源流失后的空洞虚弱。
墨珩低头，一点点舔净伤口边缘的金血。
他明明刚从濒死边缘被拉回来，动作却小心得过分，生怕弄疼白黎。
白黎看得胸口发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