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空气仿佛凝固了。
“宝宝你……”
奥德修斯猛地抬头,瞳孔微缩,身体本能地绷紧,仿佛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
“老婆,你没事吧……”
阿里阿德涅靠在墙边,唇瓣动了动,声音还未出口,便被那股突如其来的威压压得喘不过气来。
祂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也没有移动。
但整个空间都在向祂臣服。
阿里阿德涅的心跳加快,胸口发烫,忍不住想要跪下,想要亲吻祂的脚踝,哪怕只是触碰祂的衣角。
奥德修斯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稳,额角渗出细汗,望向他的眼神有疑惑,也有担忧。
在他们眼中,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诱惑,现在成了无法抗拒的命令。
就连十三岁的乔西都被这时的虫族之母所吸引,多年之后仍旧能回想起这一幕——
哪怕她猜到眼前的大哥哥并非人类也无所谓了,对她这么好的,不是人类,那就是神明。
·
两个雄虫挣着打扫卫生,很快清理出了一块相对干净的休息区域,他们谁也不服输,仿佛在比赛谁更能干。
艾伦揉了揉眉头,目光扫过那些绑在一起、意识混沌的联邦士兵,眼神当中闪过忧愁,没想到这一切比他想象得更加复杂。
除了血清之外,还有什么能够帮助他们缓解痛苦呢?
一时之间没有解决的办法,艾伦索性蹲下身,这个实验室里面基础的物资都还能用,他融化水水,拿起毛巾,开始轻轻地为一名战士擦拭脸上的血污,眼神柔和而专注,眉宇间透着一种近乎神性的悲悯。
“你们不是怪物,”艾伦低声说,“真正的怪物在联邦,他们比虫族还可恶。”
那名战士的脸庞逐渐清晰起来,五官轮廓慢慢浮现,隐约能辨认出他曾是个年轻的军官,眉眼端正,神情却早已麻木。
艾伦一边擦拭,一边轻轻地说着话:“你记得你是谁吗?能不能想起来?”
没人回应,但那名战士的眼皮颤动了一下,好像什么都没有听到。
旁边的奥德修斯也开始帮忙,他单膝跪地帮一个联邦战士清理脖子上的伤口,睫毛低垂,神情专注,整个虫像一座静默的山峰。
别看他不笑时像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真正说起照顾的本事来却是他们三个当中真正的行家,毕竟在蜂巢天天干的就是这事儿,这些意识模糊不清的人类战士可比蜂巢里面那些比格虫崽好养活多了。
艾伦望了他一眼,唇角忍不住一弯。
阿里阿德涅站在一旁,双手抱胸,语气里面酸酸的:“你都没这样照顾过我,还是做人好啊,你根本就更心疼人类。”
虫族之母这么关心人类,这对吗?
他作为一个虫族会嫉妒的,任何一个虫族都会嫉妒。
艾伦闻言抬起头,眉头微蹙,什么东西,莫名其妙。
“赶快来干活,别在那里说酸话了大哥。”
阿里阿德涅嘴角一扬,嗓音低低的:“你叫我一声老公,我就帮你,领了结婚证之后,就没听见你叫过一声正儿八经的老公。”
艾伦正忙着呢,心说他吃醋都不会找对地方,虫族果然就是虫族,装成人类还是一颗虫族的心,他旋即冷笑一声,把手上的抹布甩过去。
“老公?我是男的,只有老婆,没有老公。爱帮不帮,别说那么多废话,不帮就闭上你的嘴巴。”
“帮,马上就帮,不就是伺候好这几个人类吗……”某个被训斥一顿的雄虫终于老实了。
听到情敌吃瘪,奥德修斯忍不住勾起唇角,低头继续轻柔地照顾伤员。他的动作甚至比刚才更细致了些,很难想象,刚刚那个一脚踹飞怪物的身影,竟会如此温和。
他不是没有心机的雄虫。
小女孩乔西蹲在一旁,眼神滴溜溜在这三个大哥哥之间来回扫视,嘴里嘀咕着:“有点意思……”
她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大哥哥,这两个人之间谁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他们都很喜欢你。”
艾伦吓了一跳:“你才几岁,问这些!”
“十三!”乔西挺起胸膛,“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她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分析道:“你们三个的关系,看起来就像是那种电视里演的爱情剧,只不过有两个男配角都喜欢男主角。”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而且长得都特别好看。”
艾伦哭笑不得,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是人小鬼大。赶快去睡觉吧,明天我们还要赶路。”
他试图用命令结束这个话题,可那两个雄虫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耳朵竖得比谁都直。
奥德修斯放下手中的毛巾,语气平静但眼神认真:“聊聊又怎么样?”
阿里阿德涅唇角勾起一缕戏谑的笑容,可那浮夸的笑下面分明是紧张的真心:“我就想听这个,聊聊嘛,宝贝。”
这种时候倒是统一战线的呢。
你们不是针锋相对的情敌吗?
两个虫一个人都是同样的八卦,艾伦嘴角抽了抽,看着他们一个比一个闪亮亮的大眼睛,终于意识到自己逃不掉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自暴自弃:“我不知道……随便。”
“随便?”阿里阿德涅立刻追问,“什么叫随便?”
奥德修斯也微微皱眉,似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但他没有立刻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艾伦,仿佛在等他给出一个真正的答案。
乔西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忽然一拍手,兴奋地说:“我知道了!大哥哥的意思就是——两个都是男朋友!他全都要!”
艾伦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无力地扶住额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孩子真是个小祖宗。
“好了好了,别说了,”他赶紧转移话题,“今天太累了,大家都去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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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实验室是一处不错的躲避之地,反正外面的赤红军团跟银塔执行官都在寻找着劣化种的下落,他们躲在这里,也可以避免和他们撞上。
联邦士兵被安置在单独的办公室,他们原本一直在吼叫,都不肯入睡,结果被奥德修斯直接用一记手刀物理沉睡。
艾伦在旁边的办公室同样睡不着,不过他睡不着的原因不是身体难受,而是心里面有太多想法,他想让联邦的那群人也难受难受。
想要颠覆一个政权,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做不到,而现在他拥有近在咫尺的武器,只是看他愿不愿意牺牲身体去换取。
不过那群雄虫的德性,他想想也知道,如果他向他们张开翅膀和腿,由他们舔吻自己身上的蜜,或者诞下他们的孩子,别说毁灭联邦,就算是毁灭整个宇宙,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地去做吧。
“你就别管那些人类了,你现在是虫族,人类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宝贝,看到你这么痛苦,我也很痛苦。”
阿里阿德涅在他身边坐下,他也是个奇才,也不知道在这种地方怎么搞到的热奶茶。
粉红郁金香形状的马克杯里散发出袅袅的热气,将那张原本普通的面容衬托得颇有魅力,在昏暗的灯光下那棕色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惊艳的青蓝。
深夜送奶茶,总感觉有些不怀好意。
还时不时解开领口的扣子,让艾伦很想说一句你好骚啊。
幸好两只小蝴蝶不算活泼,这个时候也陷入沉睡,要不然他还不敢和他单独相处阿。
“喝点吧,我检查过保质期以内,在一个小研究员的办公桌里发现的。”某个雄虫笑意盈盈地说。
除了一些奶茶粉,阿里阿德涅还发现了一些有用的小东西,送给那个人类小女孩之后,对方就兴高采烈地去缠着奥德修斯念睡前故事了。
也就是说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以内,他和忒修斯有着完全自由的时间。
“我舍不得看宝贝你的压力这么大,想为你疏解一下压力。”他华丽如大提琴的嗓音越说越低沉。
好纯洁善良的理由,听起来一点都不想搞黄色呢。
艾伦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就是不肯接招:“我还没问你,你明明找回了真容,为什么还要继续用拟态?”
“我的真容只给你看,不给外虫看。”阿里阿德涅露出嫌弃的表情,是因为忒修斯才找回来的珍贵之物,怎么可能平白无故给其他的生物看,他可是很有雄德的。
艾伦哦了一声,表示理解。
阿里阿德涅毕竟是罪虫之后,如果用真容拟态回到虫族领地,必然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他故意拟态银发,大概也是因为高级雄虫的特征在虫族更容易吃得开。
“那你的子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复制出来也是绿眼?”
阿里阿德涅对他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特意调整过,我对子部的质量并不在意,能用就行,废了再复制。”
或许是因为有个极品疯子爹,阿里阿德涅对自己的复制品“儿子”半点感情也无,更不会刻意培养,主打随便复制,量多取胜,由此很少出现特别强大的复制体,就算出现裂化和畸形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
银塔的执行官和军团的悬赏都会定时清理裂化种,畸形种除开圣者外很少有虫专门去治疗。
灵枢中心的复制分为两种,一种是体细胞直接复制,一种则会用到京子,据说第二种产生强大变异种的可能性更高,不过没有足够的研究证实。
在灵枢中心,大批量复制子部的领主们拥有特权,能够对子部的基础性基因进行微调,并且保存预设,下一次接着用,比如发色瞳色都可以调整。
这一点,艾伦之前在星网冲浪的时候也看到过,没想到阿里阿德涅真会这么搞。
艾伦抓住一个诡异点:“你所有的复制子部都在做调整,没有虫知道?这可是一件大事啊。”
“大审判官一直知道,并且帮我隐瞒,”阿里阿德涅平静地说出一个惊天大雷,“如果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我们可以称为……好友。”
艾伦:“……你就这么出卖了你的好友?”
“在老婆面前,连父子都没有,更没有好朋友哦,”阿里阿德涅微笑,“而且我感觉他也在计划什么,不过考虑到我也在计划消灭虫族,大家各自有各自的计划,所以我就没问他。”
什么计划?
想起苍星临死前的警告,艾伦想不通到底有什么计划,比消灭虫族更可怕。
大审判官心里面到底打的什么鬼主意……
“他……”
艾伦刚张开嘴,想继续追问什么,却听到一声轻嘘。
阿里阿德涅用修长的手指抵住他的唇瓣,青蓝色的眼瞳中光华流转,目光紧锁着艾伦的脸,仿佛那是世界上唯一值得注视的瑰宝。
是啊,他就是他独一无二的瑰宝。
“别说他了,宝贝。”蓝眼雄虫的声音低哑而缠绵,带着几分近乎癫狂的痴迷,“为什么要在这种宝贵的时间里面,跟我聊其他雄虫呢?你应该只注视着我,只看着我啊……”
他的指尖缓缓下滑,从忒修斯的唇瓣滑到下颌,再轻轻勾住他的脖颈,将他拉近。
艾伦还未来得及反应,唇上便落下一记炽热的吻。
不是试探,不是轻柔,而是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疯狂。
舌尖强势撬开唇齿,贪婪地探索着,索取着,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下去。
他爱他,他好爱他,爱到恨不得剖开胸膛,把跳动的心脏捧给他看。
“唔……等等,会被他们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