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凌波玉
那是,虫鳞之间的芳香地。
一瞬间,男人呼吸更重。
急促,莽撞,甚至可以说是粗暴,那指尖重重地按下去。
感觉不太舒服,甚至有些疼。
很糟糕。
已经很久没有体验到这种糟糕的技术了,艾伦甚至有了一瞬间的恍惚,遇到千年初哥了,真的差劲。
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刚一动某个雄虫就跟了上来。
那双大手加倍用力地禁锢着他,不让他有任何躲开的可能。
受伤的巨龙变得更加凶猛,灼热的温度几乎要将他融化,腰胯有力,极尽厮磨。
“放、放开…… ”
艾伦不喜欢这个样子。
尖尖的指甲在对方肌肉夸张的背部留下了长长的痕迹,可就在他的指尖划过那片肌肤的瞬间,他摸到了天罚身上其他的伤口。
有一处非常明显,是鞭伤,从肩膀延伸到腰际。
还有一处也很明显,是箭伤,在胸口的位置,虽然已经不再流血,却依旧狰狞。
好吧,这一摸是谁动的手已经很清楚了。
他的那群雄虫都不是省油的灯。
罢了,罢了。
分享虫母的蜜是补,和虫母do更是大补。
之前那么多次都是让黑曜一个虫处理伤口,他这个做团长的也有没尽到责任的地方……
这一次不会再让你独自疗伤了。
艾伦乖乖的,没有再挣扎。
任凭受伤的巨龙把自己酿酿酱酱。
第251章
艾伦做了一个梦。
是一场婚礼。
一场盛大而独特的婚礼。
梦里到处都是花,各式各样的宝石花层层叠叠地堆满了整座殿堂,代表着整个虫族的祝福,穹顶上垂下无数轻纱和珠链,在烛光中轻轻摇曳,火光跳动,温暖圣洁。
他穿着雪白的衣服,那衣服繁复得不像话,层层叠叠的纱和缎,但穿起来却很舒适,并不觉得紧绷,显然是为他量身打造,令他惊讶的是他的腹部微微隆起,那弧度不大,摸起来极为柔软,好像能够感受到底下生命的跳动。
竟然是怀孕的状态。
他……又怀了?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钟声响起,艾伦看向婚礼殿堂的另一端。
五个穿着黑色西装礼服的身影,款款向自己走来,配上柔和的音乐,犹如电影的慢镜头一般。
那五个高大英俊,风味不同的雄虫都穿着黑色的西装礼服,款式却略有不同,有的修身,有的宽松,有的领口绣着暗纹,有的袖口镶着银边,可每一个都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简直就像游戏里SSR的婚卡,每一张都有不同的主题。
走在最左边的是圣伊诺斯,银发紫眸,唇角弯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宛若经过了上百次的排练,胸口缀着紫宝石蝴蝶胸针,那双曼陀罗色的眼眸里盛满了深情。
“何其有幸,我能成为您的王夫。”
圣伊诺斯旁边站着的是阿里阿德涅,银发绿眸的资本家雄虫眼神近乎灼热,像是藏着两团燃烧的火焰,那火焰烧了太久太久,终于等到了该等的人。
“忒修斯,我们这是先领证后补婚礼吧?”
他的语气里带着笑,可那双绿色的眼眸里却有蓝色的光在闪动,艾伦下意识地知道那是泪光。
君主站在中间,竟然穿着黑色的军装,军帽腰带手套配枪个个不缺,愈发衬得他气质英武不凡。
君主不像前两个那样会花言巧语,只是站在那里,用猩红色的竖瞳望着艾伦,单膝跪下,声音低沉而沙哑,只有三个字:“嫁给我”
黑曜站在君主旁边,黑发黑眸,帅气逼人,他终于不再是那副什么都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恰恰相反,这一刻他很在乎,他朝着自己心爱的团长伸出手:“团长,我毕生的梦想就是守护在你和……我们的孩子身边。”
最右边的是御卫,金发蓝眸,豪爽洒脱:“陛下,不是说好要当我的狐狸老婆吗?”
他们一起向艾伦发出了结婚的邀请——
五只手,五种不同的姿态,却同样郑重,同样虔诚。
艾伦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其实这也不是他第一次做这种大被同眠的梦了,第一次做的时候,他吓得直接从床上滚了下来,缓了整整一天才接受自己竟然会做这种梦的事实。
可这一次,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淡定的从容。
他伸出手,正准备说些什么:“你们……”
忽然眼前的景色变了。
所有的烛光在同一瞬间熄灭,整个殿堂陷入一片黑暗。
神圣甜蜜的婚礼突然变成了恐怖的葬礼。
那黑暗来得太快,那五个新郎还站在原地,眼眶却流出了泪一般的鲜血,顺着脸颊淌下,那些各种颜色犹如宝石般漂亮的眼眸都变成了暗淡浑浊的珠子。
“你们怎么了?”
艾伦被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意料之外的坚硬胸膛。
宽阔,结实……冰冷。
冷得像是死去已久的尸体。
是谁?
艾伦缓缓转过身去,视线落入一对金色的眼眸。
奥德……修斯?
那双眼眸他太熟悉了,曾经看向他时,如太阳般温暖,如蜂蜜般甜蜜,仿佛整个宇宙的爱意都汇聚在那双眼睛里。
可此刻,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度,只有极度的森寒,冷得能直接冻结他的灵魂。
艾伦心里一慌。
“你们倒是过得很幸福,”冷风吹过,他低低开口,唇角掀起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有没有想起过我?有没有想起过为你而死的我?”
死去的奥德修斯站在那里,衣冠楚楚,高大俊美,像是未被邀请却兀自出席晚宴的巫师,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又像是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亡灵,却同样也穿着精心剪裁的黑色礼服。
他的胸口别一朵娇艳欲滴的星海玫瑰,甚至连发型都特意打理过,额头随意散落几绺银色碎发,完整露出深邃冷峻的面容。
奥德修斯望着艾伦,就好像死前望着艾伦一样。
“宝宝……”男人的声音忽然变得温柔缠绵起来,那温柔却比任何冰冷都要可怕,“我在地狱很想你。很想很想。想得快要发疯。”
艾伦望着他,如看镜花水月。
他眼中并无惧怕,相反很坦率:“我也想你啊。”
“是吗?”
回应他的,却是男人一声凉薄的嗤笑。
“想我?”
“想到怀上别的雄虫的孩子吗?”
他的视线如针落在祂微微隆起的腹部,浑身上下都因此散发出危险至极的气息。
奥德修斯是养育蜂,按照基因本能和种族天性,他会很乐意养育艾伦的虫崽,哪怕是他和别人的虫崽。
可这一次,他金色的瞳孔泛着凉薄的光芒,凌厉得令人不敢直视。
“我是失败的保育蜂,在人类中我是异类,在保育蜂中我亦是。”
艾伦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抬起头看他:“你……”
“我讨厌帮你养育其他雄虫的孩子,我恨你怀着其他雄虫的孩子。”
下一秒,银发金眸的男人伸出手,扣住艾伦的后脑勺吻了过来。
那吻冰冷,宛若死神的亲吻,带着腐朽的气息,带着无尽的怨恨,想要把对方一起拖入地狱。
“所以,我杀了他们。”奥德修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宛若附骨而生的诅咒,恨意触目惊心,“一个一个杀掉,挫骨扬灰,这样你就能永远陪着我,永远只注视我了,我……花心又多情的宝宝。”
幽灵新郎胸口的星海玫瑰从娇艳的鲜红迅速枯萎,变为深不可测、充满怨念的黑色。
艾伦拼命挣扎,双手攀在对方钢铁般不可撼动的胸膛,却让那深黑色的玫瑰彻底粉碎。
他想要解释,想要告诉奥德修斯不是这样的,自己没有忘记他,自己一直在想办法复活他。
可他说不出话来,那冰冷的唇瓣堵住了他的喉咙,堵住了他的呼吸,堵住了他所有想要说的话,奥德修斯的唇舌一直在纠缠着他,掠夺尽他最后的一丝气息。
“不是的——”他终于喊了出来。
艾伦猛地睁开眼睛。
梦。
是梦。
浑身都是冷汗,胸膛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是的不是的他没有忘记他,奥德修斯,他没有。
从怀中找出奥德修斯翅膀残片做出的吊坠握在手心。
“我会复活你……我会的……我没有忘记你……”
即便如此,那种阴森森的幽冷感仍然萦绕不绝。
就好像刚刚的事情真实发生过,奥德修斯真的还活着,并且憎恶他的花心和多情。
艾伦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从那可怕的梦境中回过神来。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正睡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对方的手还搭在他的腹部,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