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本来谢枕舟还没觉得有什么,现在祝余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他不禁老脸一红。
谢枕舟一把捂住胸口,装出很难受的样子。
“师尊,你怎么样,哪里不舒服?”蒲淮忙不迭揽住他。
见谢枕舟这样,祝余泄了气,“小师哥,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声音太大影响到你了?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太生气了……”
谢枕舟反手抓住祝余的手,“药。”
“‘要’?要什么?”祝余急道。
谢枕舟指了指地上的狼藉,“药。”
祝余这才反应过来,“你等着,我这就去取。”言罢,他飞快跑了出去。
见他走远,谢枕舟这才坐直,“你先走吧。”
蒲淮仔细瞧了瞧他,“师尊,你方才……”
“装的,”谢枕舟打断他,“你快走吧,等会余儿回来了。”
蒲淮有些不高兴了,祝余回来就回来呗,他能怎么样?
但祝余怎么说也算是谢枕舟当作亲弟弟看着长大的,他很在意祝余。
蒲淮再怎么不情愿也没有办法。
祝余把谢枕舟当亲哥哥,哥哥是断袖他已经很难接受了,更何况是跟自己的徒弟呢。
蒲淮站起身来,依依不舍地看着谢枕舟。
“蒲淮,”谢枕舟喊住他,“平安回来,我等你。”
蒲淮转过身去,没有回头,没有拥抱,大步流星走了。
祝余完全被谢枕舟方才装疼的样子吓到了,看着他将一碗药都喝下后才反应过来蒲淮已经走了。
他的脸色仍旧难看,但蒲淮现下已经走了,自己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翌日,岳叔打制了一个轮椅。
时隔两个月,谢枕舟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
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这个轮椅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但岳叔执意要弄,也不放心他现在就下来走路。
接下来几天,每天祝余都会跑过来推着他四处走走。
抚天峰遭受重创,越发冷清了。
谢枕舟每天无所事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冒出头来。
但光想又有什么用呢,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
蒋卓的尸首没有找到,便只能给他立衣冠冢。
他去看过几次,每次都会待上半炷香时间,每次都一言不发。
天气愈发炎热了,谢枕舟将轮椅放到了角落。
希望别再有把它拿出来的那天。
林极宵因为上次齐掌门将他们关起来的事仍在生气,最近又准备闭关了。
谢枕舟答应过针淼要将她弟弟送出去,刚能下地走动,他便趁着天黑直奔南岭。
林极宵闭关的地方谢枕舟去过几次,对此自是再熟悉不过。
但是,之前去的几次都没有发现银邈的身影。
许是因为他受了伤的缘故,觉得南岭越发的冷了。
他双手环抱,摸进山洞,循着针淼给他指的位置走到一块岩石前。
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岩石挪开。
岩石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坑。
他撕下一片衣摆,放进灯笼里点燃,随即包了一颗石子将其丢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尽量多更,争取在六月前完结
第93章 深坑黑影,敌友不分
这坑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深。
他将飞絮缠在岩石上, 提着灯笼慢慢往下移。
他现在几乎没有灵力,飞絮延伸的并不快。
谢枕舟一手提灯一手抓飞絮,还未到坑底双手已经开始发麻了。
眼看着就要到底了谢枕舟手上一滑重重摔在地上。
他闷哼一声, 挣扎了一会儿爬起来拍去身上的灰尘。
周围黑漆漆一片,他捡起灯笼环视一圈,视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
他小心靠过去,石头上赫然躺着一具六七岁孩童的尸体,若是细看, 便能瞧见他耳后有腮,红色的头发在灯火的照亮下格外显眼。
在离银邈头部不远的地方, 有几把刀。
谢枕舟又靠近了一些,一股鱼腥味涌入鼻息,他皱了皱鼻子将银邈扶了起来。
银邈身上虽没有伤口,但石头上的斑斑血迹都在证明针淼所说的, 银邈确实被刀割过。
这坑很深,方才下来的时候就废了不少功夫, 要如何才能将银邈弄上去呢?
思索片刻, 他正欲将自己的腰带解下将银邈捆在自己身上,正前方突然传出异响。
谢枕舟提灯往那边照去,依稀能瞧见一道人影。
想来那人已在黑暗中盯着自己多时。
既然人影没有要动手的意思, 那便先静观其变。
他假装没有看见, 继续方才的动作。
谢枕舟不清楚对面的底细,加上自己现在还有伤在身,随便来个力气大的都能将自己整死。
他将银邈绑在自己背上, 随即抓着飞絮便要往上爬。
黑暗中, 那道人影又动了。
谢枕舟仔细听了听,又没声了。
走了?
他将飞絮往手腕上缠了一圈, 一只脚还未来得及抬起,踩在石子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声音就在他身后,咫尺之间。
他悄悄摸出竹笛往后挥去,那人似乎没想到会有这一遭,被笛子打在脸上,叫了一声。
听声音是个男子。
谢枕舟提着灯笼照过去,那人蒙着脸,又戴了帷帽,完全瞧不见脸。
“你是谁?”
那人捂着脸咒骂了一声,转身没入黑暗。
谢枕舟将灯笼丢过去,那人已经跳进了一个坑。
这里太黑了,谢枕舟方才并没有注意看。
他走过去蹲在坑边,这坑并不深。
思索再三,他将飞絮收了回来,跳进了坑里。
这地道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脚底的泥土被踩实了,这里应是经常有人走。
地道并不算高,他一直低着头,脖子不免有些发酸。
一阵阵冷风灌进来打在脸上,看样子出口就在前面。
出口在南岭的半山腰,他环视一圈什么也没瞧见。
无法,只得先下山。
那个人他很确定不是林极宵,或许师尊是被诬陷的呢?
他连夜将银邈带出抚天峰。
这个时候已经涨水了,竹楼空无一人。
他写了张字条放在竹窗边,又将银邈藏在离竹楼不远的地方,随即布了个阵。
其实就算没有这张字条,针淼应该也能闻到弟弟的味道。
趁天还未大亮,谢枕舟又快马加鞭赶回去。
一路颠簸,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一觉睡到晌午,谢枕舟随意对付了两口便去找林极宵。
林极宵盘腿打坐,直到觉察到有人走近,他才睁开眼。
“你去哪了?山下?”
近来林极宵都没有出门,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也几乎没人会来主动找他,他如何知道自己下了山?
不过,以他对师尊的了解,既然这么问,那肯定是有证据的。
谢枕舟颔首,“师尊如何知晓的?”
“你一身的妖气,自己感受不出来?”
谢枕舟确实没有感应出来。
“你还去南岭了?”
见谢枕舟点头,林极宵又道:“你见到他了,”他默了片刻,补充道:“银邈。”
谢枕舟有些心虚,“师尊,那坑里还有一条地道你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