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阅尽山河
但仅是这样就耗去了他近乎所有的灵力。
身体里似有千针万剑在绞,他咳嗽几声,呛出血来,脑子已然混沌,他自己都已不知自己在做些什么。
“师尊。”
闻见蒲淮的声音,谢枕舟猛地回过头,只见整整十根红线连接着他的胸口。
完了。
“枕舟,”齐迎脸上煞白,视线在蒲淮身上扫了一圈后落回谢枕舟身上。
他早知晓蒲淮与常人不一样,但如何也想不到蒲淮竟会是傀儡。
就算这次他们能活着出去,谢枕舟和蒲淮也必会遭人非议,被围剿。
以他的能力,他该如何才能护得住他们?!
谢枕舟深吸一口气,横下心来,他双手抓住红线在手腕上缠了一圈,猛然往回一掣。
傀儡倒地的声音不绝,一声消另声再起。
魔族之人傻眼,不动声色地退回原地。
谢枕舟看向玄衣男子,“你怎不上?”
玄衣男子乘坐的傀儡也被谢枕舟操控倒在地上,他神色复杂,不知是震惊还是庆幸自己没有把其它傀儡拿出来。
他怔怔地看着谢枕舟,道:“你可愿成为我的义子?”
谢枕舟扯出一抹微不可察的笑,重复他的话,“你可愿成为我的义子?”
玄衣男子背过身,“我们走。”
“君上,”有几个失去所有傀儡的人不甘道。
玄衣男子并未理睬他们,先一步原路返回。
无法,其他人只得跟上。
兽灵峰的弟子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像看见鬼一样仓皇逃窜。
见他们的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里,谢枕舟支撑不住跪下,又呛出几口血来。
他随便抹了一把,随即踉踉跄跄地走向蒲淮。
蒲淮忙不迭上前扶住他,“师尊,你怎么样?”
谢枕舟反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虚弱,“走。”
两人走出几步,齐迎突然叫住他。
谢枕舟回头,“师哥。”
“跟我回去。”
谢枕舟何尝不想回抚天峰,但他现在跟着回去峰门必会受牵连。
纵使抚天峰有林极宵又如何?若是其它峰门铁了心要讨伐谢枕舟,岂是他一个九阶傀师就能护得了的?
再者说,谢枕舟并不想给他们找麻烦。
身上的血已干涸,黏黏糊糊地粘在身上,难受极了。许是疼久了,谢枕舟已然习惯,他现在只想洗一洗,换身衣服上床睡觉。
最好是山绒居的床。
“师哥,我会回去的,那是我的家。”
齐迎不知道该如何才能让谢枕舟留下来,该如何才能让其它峰门不讨伐他。不知是受了伤的缘故,还是别的,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只得干巴巴地重复,“跟我回去。”
谢枕舟双腿无力,整个人倚靠在蒲淮身上,“我们走。”
他们的速度并不快,出了龙家村,蒋卓追了过来。
蒋卓也伤得严重,身上好几道狰狞的伤口。
谢枕舟眼皮都快掀不开了,“我们暂时暂时不回去了。”
蒋卓静默片刻,“嗯”了一声,“你们要去哪?”
去哪?谢枕舟也不知道。
或许只有出了无夜长安,他们才能安全。
“往北走。”
第63章 大雪纷飞,崖边两事
两人一路往北行, 一直到天黑,才停下来。
算着时间,现在蒲淮是傀儡的事情怕是已经在无夜长安传遍了。或许他能控制众傀的事情也跟着在发酵。
当时情况紧急, 谢枕舟脑子里突然蹦出之前所看关于祖师生平记载的书,上面便有“一主生,万傀俯”几个字,他当时也是病笃乱投医,谁曾想真能控制其它傀儡?
蒲淮拾来一些干柴点起篝火, “师尊,你的伤怎么样?”
倚靠着树干的谢枕舟坐直, 他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些药,随即解开衣带。
白日的时候他怕其它峰门的人会来寻他们,伤口也没来得及处理。
他的胸口肩膀好几道狰狞的伤口,血已干涸, 但还疼得厉害。
蒲淮用手帕在溪里打湿水给谢枕舟轻轻擦拭身上的血。
又凉又疼,谢枕舟疼得合上眼。
待将伤口包扎好, 谢枕舟已沉沉睡过去。
蒲淮又添了些柴火, 脱下外袍盖在谢枕舟身上。
天刚破晓,两人继续往北走。
他们尽可能往人烟稀少的地方走,绕了不少弯路。
谢枕舟这一路几乎一半都是蒲淮背的, 他伤得重加上灵力殆尽自己走确是没有蒲淮背他走得快。
越往北走, 天气愈发冷了。
两天一夜,他们终于出了无夜长安。
活了这么多年,除了上次去夜郎试炼, 谢枕舟从未出过无夜长安, 蒲淮亦然。
找不到人烟,两人停下脚, 准备好生休息再上路。
精神紧绷了几天,身心俱疲,谢枕舟一觉睡到三竿才醒转。
蒲淮不知从哪得来一只野山鸡,正架在火上烤。
谢枕舟本来还不是很饿,但目光在山鸡上停留久了,给看饿了。
没有香料调味,山鸡的味道并不太好,谢枕舟吃了一半便吃不下了。
谢枕舟双手垫在膝盖上托着脑子,火光打在他白皙的脸上,额间两点红色更鲜艳了。
他呼出一口热气,“这天怕是要下雪,我们早些找个有人的地方。”
“好。”
“抱歉,”谢枕舟看着蒲淮,“让你跟我漂泊。”
蒲淮摇头,认真道:“师尊,你没有对不起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
“等等,”谢枕舟打断他,“行吧,既然你不觉得委屈,我也不后悔,那这些肉麻的话就不必再说了。”
静默片刻,谢枕舟严肃道:“你有钱吗?”
见蒲淮摇头,谢枕舟两眼一黑就要晕过去。
是了,在抚天峰这些年,每个月一发银钱,蒲淮还没放进袋子便尽数给了他。
别说钱了,就连银子的长相怕是都不熟。
谢枕舟在心里嚎叫了一会,站起身来,“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穷有穷的活法。”
北方的山并不像南方一样多,基本上都是平原。
蒲淮眼神好,临近夜晚两人总算是看到炊烟。
谢枕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加快了步子。
“师尊。”
“什么事?”谢枕舟侧头看向蒲淮。
“有哭声。”
闻言,谢枕舟驻足,仔细听了一会,确是有男子的啜泣声。
两人循着声音处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粗衣的男子跪在崖边哭泣,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他的嘴唇干裂的像土豆翻起了皮儿。
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扭过头来,看着两人身上都挂着血,他瞳孔倏然睁大,“你,你们是什么人?”
“路过的。这位大哥,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男子瘫坐在地,“我得了病,为了治病已花去了所有的积蓄,我不想拖累他们。我死了,不要告诉任何人。”说着,他抹了两把泪,往崖边爬去。
见状,两人忙不迭去拉他。
就在谢枕舟的手要触碰到他的时候,他倏然在地上翻了个滚,摔下山崖。
两人皆是一怔,他们走到崖边,悬崖深不见底,好在男子被一棵树接住,没有摔下底去。
他似乎被摔晕了过去,挂在树上没有动静。
蒲淮找了根藤条缠在腰上,跳下去将男子捞上来。
“喂,醒醒。”谢枕舟蹲在男子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很快,男子有所醒转,他咳嗽好一阵坐起身环视一圈,随即狠狠剜了两人一眼。
谢枕舟无视他的白眼,“你得了什么病?”
听男子方才说话的声音,他就已大致猜出是什么病,但还不能确定。
也不待男子回答,谢枕舟探向他的脉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