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爱哈哈的小刀
“这蘑菇很好的。”狐绥跳过来站到项琛面前,拿出一朵蘑菇举着,“这可都是我亲手摘的,大爷你可得记着吃哦……算了,你别带回去了,我怕你扔了。”
狐绥把袋子拿过来转头递给管家:“每天做给我大爷吃哦,必须吃。”吃了后龙精虎猛。
项琛:“……好,我吃。”崽儿孝敬他的,毒、药他也吃。
“好了。”狐绥掐着腰拍拍手,“礼物送完了,吃饭吧,我饿了。”
项琛转头看着空着两只手的他弟,突然觉得蘑菇好啊,谁说蘑菇不好的,有些人连根毛都没有。
“你儿子挺记仇。”项琛偏头在靳戎耳边幸灾乐祸,“但你活该。”
靳戎现在既欢喜又怅然,小崽儿说他以后都陪着爷爷奶奶,那狐久呢?
他想问又不敢问。
农场那边送了新鲜的瓜果过来,那研究室一直开着,后来靳戎干脆跟胡八道合作弄了个有机农场。
饭桌上,靳川林不停给狐绥夹菜,就差拿筷子直接喂到嘴里去了。
一桌子人其乐融融,只是狐绥一直不肯搭理靳戎。
崽儿确实是记仇。
十年如白驹过隙,小崽儿的思维跟不上身高的变化,他依旧清晰的记得当初离开时的委屈,他和小爸爸去了狐狸洞里后,抱在一起又哭了好久才入定修炼的。
他那时真的好想靳戎,希望他和小爸爸能一直在一起。
可靳戎不要他们了。
哼。
所以他才不要理靳戎呢。
吃过一顿饭后,靳川林的火气终于散了,等狐绥上楼洗澡后,胳膊肘拐了拐叉烧儿子,小声说:“你儿子,你不哄哄?”
项毓文端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递给靳戎:“去吧。”
虽然小崽儿告状精,说是靳戎不要他了,但靳川林和项毓文其实并不怎么信,毕竟他们生出来的儿子他们还是了解的,可能有什么误会。
靳戎端着水果上楼,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直到房间内传出小崽儿哼歌的声音,靳戎才上前敲了敲门。
“可以进哦。”
靳戎推开门,正在擦头发的狐绥看到他,立刻撅起嘴:“哼。”
那张小脸长开了一些,但依旧跟狐久很像,做丰富表情时更像。
小少年差不多要一米七的身高了,比他也就矮一个头,这是他儿子,靳戎总觉得自己陷在梦里没醒过来,恍惚不已。
“吃点儿水果。”靳戎将盘子放到小几上,有些局促,“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跟我说。”
“我爷爷奶奶照顾我照顾的可好了,才不用你呢。”
靳戎垂了垂眼:“是我没能好好照顾你们。”
“……”狐绥摸摸鼻尖,小眼神往他身上瞥了好几眼,但靳戎一直没说话,狐绥忍不住了,“你咋不问我小爸爸的事情?”
“能问吗?”靳戎立刻抬眼,眼神里都是紧张,手不自觉地攥紧,“他,他还好吗?”
“还行吧。”狐绥转转眼珠,“再闭关个五六十年就能出来了,我提前出关,八大爷养不起我,让我来找爷爷和奶奶。”
五六十年?
靳戎轻轻叹了口气,即便他没抱多少希望,但还是忍不住小小失望。
尤其是见到了崽儿后,那些被竭力压抑了很多年的思念破土而出正在肆意生长,怎么也压不下去。
等靳戎落寞离开后,狐绥立刻从书包里找出手机往床上一趴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响了好一会儿后才接通,狐绥被听筒那边的喧嚣震得耳朵一麻:“爸爸你在哪儿?”
“酒吧啊。”狐久兴奋的声音响起,“怎么了,崽儿,见到你爷爷奶奶了吗?”
“见到了,也见到大爷了。”狐绥小声说,“还见到……靳戎了呢。”
那边声音一顿,过了几秒才轻哼一声:“他有新老婆了吗?”
“没有呢,爷爷说大爷成了个老gay子,背着家里人在外面谈男朋友,靳戎是个老光棍,整天除了买黄金就是买黄金,是俩大叉烧。”崽儿复述靳川林的原话给狐久听。
“老光棍?”狐久很会抓重点,震惊道,“你爸老了吗?”
“老了……吧,我都看到他头上的白头发了呢。”狐绥小声哼哼,故意埋汰靳戎,“就是因为不要宝宝,才变成老头的。”
“老头?那不要了。”狐久立刻说,“老头就不要了,爸爸再给你换个新爸,找个年轻帅气有钱的给你当爸好不好?”
“啊?”狐绥一呆,“这个爸……不要了吗?”
“都老了,还要来干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爸爸给你多找几个爸,让你好好挑一挑。”
“……别了吧。”小小狐狸被狐久的暴言给吓到了,“我觉得,其实靳戎也没有很老,还是很帅气的,只是有几根白头发而已,爸爸,我觉得还是要靳戎吧。”
“你不是讨厌他吗?”狐久说。
“……现在也不是很讨厌了,小爸爸~”狐绥开始撒娇。
“我已经决定了,好了,不说了,我去给你找新爸了。”说完,狐久就挂断了电话。
狐绥听着嘟嘟嘟的声音,呆住了。
他小爸爸不会真的给他找新爸吧?
狐绥又给狐久打了几个电话,那边没人再接听。
晚了,他闯祸了,他不应该说靳戎是老头的。
想到他小爸爸的各种壮举,狐绥从床上跳下去,拖鞋都没穿就急匆匆推开门跑去找靳戎。
靳戎正坐在小阳台上给胡八道打电话,打了好几个,那边都没接。
靳戎便在微信上给他留了言:“小崽儿来我这里了。”
胡八道没有回消息,靳戎放下手机望着天上的月亮。
后天就是月中,他又要去仙山了。
他每次都盼着月初和月中,狐久和崽儿在那儿,那里就是他的家。
从山脚下爬上山的那段路像一条长长的归家路,即便爬上去看不到狐久和崽儿,但那也是归家。
胡八道曾经问他,到底在求什么。
他求狐久因为生孩子时对身体造成的伤害能够减轻,希望他以后都不要再生孩子。
其他的也没什么所求了。
狐久和崽儿都是狐仙,只要好好修炼,健康长寿是自然的,至于修为什么的,也不是能强求来的。
至于心底最深处的那份见他一面的渴望被他死死压住,万一成真了,岂不是害了狐久。
而胡八道说,他求的是永远也得不到的。
所以后来他也就都看淡了,只是想走一条回家的路。
……
“靳戎。”
一道急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靳戎转头,看到小少年赤着脚站在那儿,忙起身问道:“怎么了?”
“你,你,你……”狐绥大眼睛瞪着他,似有有些不情愿但又很着急。
靳戎从一旁的鞋柜里拿出一双备用的拖鞋放到他腿边:“慢慢说,发生什么事情了?”
狐绥吭吭哧哧半晌,最后一咬牙一跺脚,凶巴巴喊:“你赶紧去找我小爸爸。”
“他怎么了?”靳戎倏然起身,立刻掏手机,“我马上订机票去仙山。”
“不是仙山,是,是,是……酒吧。”
“酒,吧?”靳戎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酒吧?”
已经暴露了。
狐绥噘嘴,全盘托出:“对,我小爸爸现在在酒吧找男人,他说你太老了,他不要你了,你赶紧去,晚了,我说不定就要有好多个新爸了。”
“……你小爸爸在……酒吧?”靳戎依旧不敢置信,瞳孔急剧收缩,心跳骤然加快,颤着声,“你小爸爸跟你一起来的吗?”
“当然啊,你这个大傻瓜。”狐绥见他一直站着不动,有些不安,“怎么,你不会是又不想要我小爸爸了吧?”
不想要?
怎么会。
那是他在梦里都不敢奢望的事情。
*
酒吧里。
任骁叼着根烟正在摇色子,手腕上下摇晃,晃啊晃,晃啊晃,晃啊晃……
晃出一张笑眯眯的人脸来。
任骁动作一顿,眨眨眼,下一秒:“卧槽,我是不是眼瞎了?胡硕?”
狐久往他身边的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好久不见啊,任总。”
“胡硕???”任骁转过头不敢置信的视线在他脸上来回扫视,“卧槽,得有十多年了吧……我靠,你怎么突然出现了?”
白T恤牛仔裤,扎个小辫,干干净净的像是个大学生,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你怎么都没变样儿?”任骁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嫌弃长得好看的人,“说,你这些年躲哪儿去了?骗了人就跑,你真敢啊。”
“小意思了,这不也没被逮到嘛。”
任骁:“……”
换成以前的任骁,逮着人得先替靳戎揍一顿,但年岁太长了,这都十多年了,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
“算了,来,喝杯酒吧。”任骁递了杯酒给他,一杯泯恩仇。
狐久接过酒杯抿了一口,上下打量着任骁。
任骁和他那位前太监老公同岁,这看着也不老啊,跟十年前没什么区别,还是混迹在酒吧里醉生梦死。
“你现在还当骗子呢?”任骁问他,“就你这样的脸,怎么没找个人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