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被拖鞋过肩摔
“他们没有生命权。”御疏的话听起来有些冷血,但这是事实,人类的法律不会保护这些基因混合出来的试验体。
如果允许他们存在,就相当于变相鼓励这一类行为,之后会冒出更多的,各式各样的实验体。
当边界变得模糊,混乱也将开始。
“联盟不会给这些混血种拥有人格的机会。”御疏似乎有些低落,毕竟法条是一回事,个人情感又是另一回事。
白垣问他:“御先生不认可联盟的这一项规定吗?”
“我认可。”御疏很清楚这方面是不能让步的,“我只是……”
御疏还没说完,于奉彦就接了茬:“御组长只是不忍心。面对一个小生命的消逝,一般人都会不忍心,大家总会幻想他们并不存在的美好未来。”
白垣:“但你没幻想啊。”
“我闲得没事折磨自己做什么?这种想法除了折磨自己还有什么用?”于奉彦理所当然道,“有些东西假装看不到就好了,瞎共情会折寿的。”
白垣沉默了,他似乎思考了一阵,随后他轻轻地笑出了声:“于部长,我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哪种?”于奉彦真有些好奇,白垣的语气不像是对于奉彦失望了。
这家伙其实也没资格对于奉彦失望,他可没少为了争夺资源而手染鲜血,于奉彦部分出格的行为还能说是工作需要,但白垣纯粹就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冷漠?冷淡……不对,反正你一点都不像被悲惨的过去压得喘不过气的小可怜。”白垣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总觉得于奉彦不是没有感情的,毕竟于奉彦当时看向那个实验体的目光很复杂。
如果没有被触动,也没必要长篇大论地描述其他的实验体成年后带来的悲剧。
那时候于奉彦脑袋里肯定琢磨了很多东西。
但他也是真的没对那些被处理掉的试验体表达任何不忍。
就好像在于奉彦眼中,那一堆东西也只是一团无生命的烂肉,不值得给眼神。
而那团东西和那些实验体的区别就是一个死了,一个活着,于奉彦对实验体的那些感情在他们死去的那一刻就彻底消失了。
白垣觉得系统对于奉彦的判断有误,偏离了于奉彦的本性。
真有哪个等着被拯救的小可怜会是于奉彦这样吗?比起于奉彦,似乎自己更像是被过去压得喘不过气的那个。
【不然你绑定于奉彦,让他来攻略我吧。】白垣向系统提议。
【做不到。】系统的语调前所未有的冷淡。
于奉彦听到白垣的评价之后轻笑了几声。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往上又爬了一段之后才开口:“被过去压得喘不过气?那就该死了,搞不懂你们这些人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他说的“你们这些”,大概除了白垣以外,还下意识将其他的攻略者也囊括进去了。
一直深陷在自己过去里的人于奉彦不是没见过,他不认为那些人有时间去完善自己的人生。
那些人沉溺于痛苦,他们年龄越大,越能看清曾经的的全貌,同样的,也就越痛苦。而他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过去的一切,为自己而难过 。
一边念叨着“我多可怜啊”,一边沉浸于自己那悲惨的过去。
有一部分人似乎热衷于将痛苦反复用语言描述出来,可就像太阳说的,语言再如何华丽,比起真正的思想,也简单的像是别扭的儿童画。
别人听不懂,于是这帮子人更痛苦了。
“我不需要别人看懂我。”于奉彦停下了,不是因为他累了,而是他拽着的那个研究员需要休息。
“因为于部长你心门紧锁了?”白垣也有些累得慌。
“没有啊,我这不正在跟你聊天吗?”于奉彦抬头看了一眼,依旧看不到出口,矿星的能见度不高,通道尽头压根没有光,“只是这世界上所有的人似乎都只想让别人读懂自己。”
“对别人好也只是希望交换善意,从而让他人能理解自己。”于奉彦的声音有些哑。
御疏抬头想去看于奉彦,但他只能看到自己头上那个研究员的橙色大腚。
橙色是压力服的颜色。
御疏总觉得那个大腚往自己的方向靠近了一些,他伸手托住:“坚持一下。”
“我们这些思维无法共通的生物就是这么理所当然。”于奉彦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可是别人凭什么理解你呢?”
他继续说:“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偏见去看‘他者’不是吗?哪怕是最亲近的人,哪怕是父母、挚友、孩子,所有所有,谁又对谁没偏见?谁又完全认可另一个人?”
“白先生,我对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有偏见。”
“我也清楚并且完全接受他们对我的偏见。”
“这种情况下——不断诉说自己所谓的痛苦似乎就变得有点尴尬了。”
痛苦只会成为标签,只会成为某一种“因”。
当部分人厌恶于奉彦身上的某些特性时,他们会将这一切归结于那些痛苦。
这样的交心到底有什么必要?
御疏单手托着橙色的大腚,他明白了:“所以你不让别人去窥探的同时自己也不去看了。”
于奉彦没有彻底解决让他难过的那些痛苦,他只是假装它们不存在了,这样于奉彦就能积极地继续往前。
就像他回避自己的真身一样。
“御组长~”于奉彦笑着开口,“你听不出来我刚才是在阴阳你吗?”毕竟御疏曾经就一股脑地把他不喜欢的于奉彦的一切行为都归结于于奉彦的过去。
现在他还在这儿分析。
“我在最上面,现在我往下踹一脚,你们就都要砸下去了,这儿高得很,你们大概会死吧。”于奉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阴狠。
白垣的身后起了一层白毛汗:“别啊,私人仇恨针对个体行不行,别连累我。”
“你不会这么做的。”御疏说,“外面都是白垣的人。”
白垣:……
白垣感觉御疏现在应该顺着于奉彦来,他应该表现得怂一点,窝窝囊囊地道歉求饶,而不是梗着脖子说出这种挑衅一样的话。
如果于奉彦被他一激,为了证明自己而真的伸脚踹了怎么办?
好在于奉彦确实不是真的在愤怒,他笑了两声之后就继续往上爬了。
焚烧炉埋得很深,于奉彦他们一边攀爬一边休息,于奉彦和御疏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快报废了,更别说完全没有经验的两个研究员还有白垣。
中途白垣险些掉下去,御疏把他拽住了,但御疏自己往下滑了一截。
“不会死吧?”于奉彦和御疏中间还隔了两个研究员,他看不到御疏的情况,只能靠听声音去判断动静。
“暂时不会。”御疏这话说得很勉强。
于奉彦和御疏也戴上了两个研究员手上的手套,白垣更是早就用上了。
于奉彦和御疏用工具挂着自己的身体作为休息,但他们还需要照顾另外三个人,手套在攀爬时的作用不大。
期间他们感受到了好几股来自通道底下升上来的热浪,这些都是被排出的气体。
等到了出口的时候,白垣感觉自己快死了,他的肩膀像是压了两座山。
白垣的手下已经到了,他们取掉了防护网。
众人松了一口气。
于奉彦和御疏还好一点,他俩是抓着接应人的手出的管道,剩下三个人基本是被提溜出去的。
有人迅速给于奉彦和御疏套上了防止宇宙辐射的临时防护毯,他们五个人都上了悬浮车。
悬浮车没有去聚居区,反而上了不远处的白垣的星舰。
进入星舰后,他们的防护服都被剥下,于奉彦和御疏重新起身调整了两个研究员脖子上动态抑制装置的参数。
“为什么你们还有力气?”白垣瘫在一边,他的嘴唇已经失去了血色,深棕色的皮肤看起来又黑又白。
“没有多少力气了。”于奉彦的嘴唇也有些泛白,“我现在眼前都有些发黑。”
御疏抿紧嘴,表情格外严肃。
“我这一趟过去可是为了表达诚意,以身犯险去做人质的……呕!”白垣终于吐了出来。
于奉彦往后撤了两步,免得白垣的呕吐物溅到自己的鞋面上:“……你先去医疗舱躺一躺吧。”总觉得白垣的情况很严重了。
“不好!”白垣的下属冲进了这个会客厅,他在看到白垣的惨状之后愣了一下,但他依旧把话说了下去,“有星舰锁定了我们!他们想要直接攻击!”
于奉彦睁大了眼睛。
他们潜入的事肯定已经暴露了,毕竟于奉彦使用了脉冲枪,系统故障的信息一定传出去了。
那些人想要直接灭口吗?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一艘星舰上,还是说他们不想放过任何一艘属于白垣的星舰,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是白垣的二哥做的?
不……应该是折腾出实验体的那个幕后黑手。
“你们星舰的防护罩是什么级别?”御疏问。
“民用最高级。”下属说,“但我担心对面的武器不是星盗手里的那类二手货。”
民用星舰根本不被允许安装武器。
星盗捡的是一些淘汰重组的玩意儿,但考虑到白垣二哥合作对象的身份,下属感觉现在他们很危险。
这个秘密已经重要到对方打算以这样高调的方式直接动手了?
“呕!来的星舰多不多?呕!”白垣出了声。
“对方的星舰把我们包围了。”那些人根本不打算留他们一线生机,“几位要上求生舰吗?”
正在这时,星舰内部的警报忽然响起。
“又怎么了?!”于奉彦问。
看样子他们确实要交代在这儿了。
面板弹出,面板上显示有高等文明的星舰出现在了附近。
高等文明?
这时候怎么会有高等文明的星舰来到这里?高等文明和他们的接触相当有限,大多数时候他们是不乐意搭理人的。
御疏正在困惑,却忽然听到脑袋里的系统发出了一道欢呼声。
【好耶!!终于赶上了!】
第32章 互动性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