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叶伶舟:“......”
没完没了了是吧。
认命又掏出线开始缝。
这身体今天怎么崩得这么厉害,一副随时要坏掉的样子。
剩下的天道残片怎么就没影子呢,总不能是怕了吧。
这方世界在他的影响下,天道残片就算是想彻底潜伏起来也不可能,都隔了这么久了,怎么也该显出踪迹了。
想到这里,叶伶舟缝线的右手一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就算他身体状况的确不稳定,但也不至于毫无预兆崩坏得这般厉害。
简直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
而能刺激他身体状况的无非就那么几样。
失控的情绪,巨眼本体,还有......天道。
自己这会儿的情绪还算稳定,巨眼也在另一方世界,那么唯一能影响到他的不就只剩天道了。
脑中突然想起一个月前,师尊问他如今的修为够不够对付天道残片。
而且今天一个下午没见到任何一个师尊,一个月来头一回这样。
偏偏今天身体状态还特别不稳定。
叶伶舟的头脑一直不算灵活,但只要涉及到师尊,他就立刻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落在其他人身上都可以叫做巧合,但落在师尊身上,那就一定是师尊又骗了他什么事。
心中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
叶伶舟也没心思慢慢缝了,随便缝了几针,皮肉连上了就立刻离开了屋子。
整个四时峰都没见到师尊,秋水峰也没有人。
不好的预感到了顶点。
突然想到了一个人,叶伶舟眸色一沉,匆匆去了宗主峰。
斋阳正在训薛子时练剑,见到叶伶舟过来,目光微闪,随即笑眯眯迎上来,“伶舟,怎么突然过来了,想我了?”
薛子时丢下剑就兴奋跑过来,“叶兄!”
叶伶舟略过薛子时,漆黑的眸子直直盯着斋阳,“师尊呢?”
斋阳疑惑,“嗯,池书他们不在吗?”
脖颈突然被一只瓷白的手掐上,斋阳面色一白,颈骨开始发出咯吱的声响。
薛子时吓了一跳,“叶兄?”
在确认斋阳撒谎之后,叶伶舟面上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猩红在眸底闪烁,无机质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实话,人呢。”
窒息的感觉涌上来,那只看上去纤细的手死死勒入颈骨,涌动的灵力被轻而易举镇压。
斋阳苦笑,那两人当真是太看得起他了,居然说让他拖住伶舟。
他就算是愿意拿命去拖,也根本不可能拖住。
他很确定,此刻的叶伶舟对他起了杀意,而且是最强烈的杀意。
对待欺骗自己的人,叶伶舟向来恨极,不论是谁都得死。
只有谢池书,分明是最大的骗子,却成了唯一的例外。
艰难冲叶伶舟勾了下唇,“伶舟,你自己不是也猜到了吗。”
掐着他的手一僵,叶伶舟眸中血色翻涌。
斋阳断断续续:“自然是瞒着你处理出现的天道残片去了啊......”
“这会儿指不定都咳...该结束了...也不知道伤成什么样......”
第55章
话音落下, 脖颈上的手骤然一松,斋阳咳得弯了腰,久久无法喘过气。
他抬起眼, 叶伶舟的眸子彻底被血色侵染。
血眸本该是凶煞的, 可在这双眼眸中他看不出任何波澜, 像个活死人。
吞咽了一下, 喉咙传来剧烈的疼痛,斋阳声音嘶哑,“你不希望他们受伤,他们自然也不希望你受伤,伶舟, 天道不该是你一个人的责任。”
此前是被天道限制,无可奈何。
若有了对抗的能力, 那两人又怎么可能再让叶伶舟用伤害自己的法子。
对于斋阳这番话,叶伶舟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师尊总是喜欢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举动。
明明让他来处理天道只是一件毫无成本的事情, 没有任何损失皆大欢喜, 却偏偏非要多此一举。
他果然还是完全没法理解师尊的想法。
既然要利用他, 那就利用到底。
要对他好, 那就好到底。
为什么利用他也不利用彻底,对他好也不好彻底。
优柔寡断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叶伶舟垂下眼, 仅有片刻的犹豫,指尖便狠狠刺破心口, 血珠沁出。
痛苦的呓语瞬间在意识中回荡,封存的记忆疯狂涌出。
下一刻,高天之上浮现出无数红线, 以虚影的状态悬挂。
其中两根正缠绕在斋阳与薛子时的周身。
其余的红线则是分散向不同的地方,几乎将整个世界都编织成了一片蛛网。
而这些红线的另一端则是尽数漂浮在叶伶舟身前。
斋阳怔怔看着这一幕, 惊愕到失语
这不会是.....传说中的因果线......
司掌众生因果,将因果具现为线,这不是天道的权柄吗,怎么会掌握在叶伶舟手中?
他尝试去触碰那根属于自己的因果线,却只穿透而过。
叶伶舟咬破舌尖,压下意识当中的混杂声音,让自己不去深想那些记忆。
径直抓住那两根与自己相连的因果线,线的另一端便是谢池书两人所在位置。
明显属于不同的地方。
所以居然同时出现了两个天道残片吗,难怪他身体崩坏这般快。
叶伶舟已经感受不到天道的气息了,正如斋阳所说,八成都已经结束了。
因果线还在,师尊没出事。
叶伶舟直接划开了两边空间,血线穿过去,卷住了目标,一下将两人拽了过来。
在斋阳与薛子时呆滞的目光注视下,叶伶舟又划开小世界屏障,卷着两人进了小世界。
而谢池书与谢池疏此刻的愕然不比斋阳少。
早在弃道之后两人就发现自己能够隐约察觉到潜伏起来的天道的气息。
所以在天道残片浮现出来的那一刻,他们比受躯壳限制的叶伶舟更先感知到。
这是完全不用犹豫的事情,如果不瞒着叶伶舟,难道还要让叶伶舟同时去面对两个天道残片,然后又是断胳膊断腿又是开膛破肚,甚至做出更严重的自残行为吗。
如果这样也算欺骗,会让小舟生气,那也只能事后道歉了。
只是他们没想到,小舟的反应会这般快,都来不及收拾伤势。
甚至还是用如此诡异的方式抓到了他们。
血线卷着两人直接丢到了床上,一人一边固定在床的两侧。
从手腕缠到腿,手腕高举固定在床柱上,腿固定在床上,真正不给任何动弹的空间。
做完这一切,叶伶舟才仔细观察起两人的状况来。
着实算不得好,血腥气扑面而来,沾染在浅色的衣衫上,触目惊心。
除去那些皮肉伤,谢池书最严重的伤在腹部,被天道贯穿了一个血洞,伤口周围的血肉泛着黑红色,已经被天道同化了,无法愈合,此刻还在缓缓渗血。
不过那些血并没有流淌到床上,而是被叶伶舟用血线给吸收了。
谢池疏同样没能好到哪里去,心口险些被洞穿,黑色已经蔓延到了心脏附近,险些就同化了心脏,血也是不停往下淌。
但不管怎么说,两人此刻的模样确实是要比叶伶舟对付完天道之后体面多了。
好歹衣服没有破破烂烂的,也没有缺胳膊少腿,还有个四肢健全的人形在。
“小舟......”谢池书小心翼翼唤了一声,下一刻有血顺着嘴角淌出来,他又连忙闭上嘴。
这一刻他总算是体会到以前小舟被他教育的心情了。
压根不知道该怎么与小舟对视。
哪怕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就算再来一万次,他也绝对会做出一样的决定。
叶伶舟没有出声,从得知师尊瞒着他去找了天道之后,他就没再说过哪怕一个字,神情也喜怒不辨。
他直接上了床,在谢池书错愕的眼神下,舔了舔对方面侧伤口上的血。
伤口处传来微不足道的刺痛,谢池书刚想说话,耳边响起刺啦一声,他的衣服被从腹部撕开了,彻底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
白皙的皮肤上,糊得到处是掺杂着黑色的血。
下一刻,剧痛在腹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