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桃花烈酒
见叶伶舟始终对这个话题躲躲闪闪,谢池疏声音低了下来,“小舟是打算始乱终弃?”
叶伶舟一个激灵,满眼不可思议,“始在哪里?”
谢池疏在软榻上坐下,牵起叶伶舟的右手,有一下没一下捏着,“秘境里我们什么都做了,难道小舟不该对师尊负责吗?”
这话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乍一听又挺有道理。
所以他应该对师尊负责吗?
就在叶伶舟越想越糊涂的时候,他的左手边也坐下来一个人,是谢池书
谢池书眉眼微微低垂,轻轻牵起叶伶舟另一只手,抿了抿唇,“小舟......”
只喊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谢池疏眉心一跳,这欲言又止的幽怨样子,究竟是如何做出来的?
叶伶舟呆呆看着谢池书牵着自己的手放到了胸膛上。
掌心贴上温热紧实的胸口,还能感受到底下有些偏快的心跳声,很鲜活。
手不自觉动了动,“师尊?”
“昨日这里被灵力划伤了,还有些疼。”谢池书轻声,“小舟帮师尊揉一揉。”
谢池疏:“?”
明明是很假的话,那点伤对谢池书的身体素质来说什么都不算,早就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可偏偏叶伶舟关心则乱,当即担忧起来,“很严重吗,有没有伤到心脏,您用丹药了吗,包扎了吗?”
微凉的手在胸膛上摸来摸去,伤没有摸到,心跳倒是越来越快,体温都好似高了些。
谢池书耳尖渐渐红了,握住那只手,眸底浮现着温柔的笑意,轻言细语:“小舟这般关心师尊,师尊不疼了。”
叶伶舟眨眼,他还有这种本事呢?
谢池书眸光微晃,敛下沉沉思绪,正色下来,“小舟,师尊还有其他话想同你说。”
叶伶舟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一下把手抽回,连带着谢池疏那边的手也抽了回来,往自己怀里一揣,像个随时要滚走的小刺猬似的。
“只要不是说道侣或者心悦或者负责之类的就行。”
“小舟,师尊是真心......”
叶伶舟直接把耳朵一捂,脑袋往怀里一埋,还不忘往嘴里塞了个果子。
生动形象表现了他不想听不想看也不想说的态度。
师尊果然是疯了,昨天被那只巨眼弄疯了。
怎么又开始说些疯话了。
不听不听,师尊念经。
然而他想做鸵鸟,两个师尊却不想让他做。
脑袋直接被托了起来,捂着耳朵的手也被拉开,他的力气如何能与师尊比,最后嘴巴里咬着的果子都被拿掉了。
谢池疏擦了擦果子,剥起皮来,剥好去核,喂到他嘴边。
叶伶舟下意识吃了进去,甜甜的。
谢池书给他轻擦嘴巴。
叹了口气,“小舟,此前补偿之言是师尊所言不当。”
他顿了顿,面侧浮现红意,专注望着叶伶舟,心脏好似快要跳出胸膛,“师尊对你,绝非仅仅是愧疚,更有爱慕之情。”
第50章
论谁都能听出来谢池书话中的真心, 然而叶伶舟只是干笑了一下,便想蒙混过去。
“师尊您别说笑了......什么爱慕不爱慕的,您是不是太寂寞了想找道侣了, 要不弟子替您去把关选几个?”
谢池书蹙眉, “小舟, 师尊是认真与你说的。”
叶伶舟目光落向他处, “弟子也很认真啊,这不是操心您的终身大事����”
“小舟。”谢池书定定看着他,眉头蹙得更紧。
“今日我们好好说,不然便一直在这里吧。”
叶伶舟:“......”
他在心中哀叹,师尊这次好像是来真的, 完全逃不掉了。
何必弄得这么严肃嘛,他完全不懂两个师尊的想法, 对做道侣到底有什么执念。
道侣之间无非就是多了个双修,要是师尊想做那档子事, 直接做就行了, 完全没必要讲究是不是道侣, 他又不会在意这些。
深吸一口气, 他重重咬了下自己的嘴唇。
他问谢池书:“您不是说,只有师徒之情吗, 不是说师徒伦常不能乱吗?”
说得多好啊,他就爱听这话, 怎么就变卦了呢。
谢池书抿唇:“以前是师尊没有想明白,如今绝不会再在意这些虚无的规矩伦常了。”
“可弟子觉得当师徒就很好了。”叶伶舟的齿尖在唇瓣上磨了磨,刺痛传来, 尝到了浅浅的甜腥味。
痛觉放得很大,只是唇瓣撕裂, 都好似常人剜肉,不过对他来说早已经是习以为常。
他语速慢慢的,不再有插科打诨,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了慎重的思考,“弟子不想与您当什么道侣,也不想与您有其他什么师徒之外的关系,现在这样就足够了。”
顿了顿,叶伶舟又看向已经好一会儿没有说话的谢池疏。
“师尊您之前不是说,怜悯就是怜悯,不可能变成爱意吗?”
谢池疏一怔,想要说话,可叶伶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接着道:“弟子觉得您那时候说得很对,怜悯就只是怜悯,其他的感情都只不过是错觉而已,师尊您肯定只是一时想岔了,觉得弟子的样子看上去很可怜,施舍多了所以才会产生喜欢上我的错觉。”
他干脆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转了一圈,面向两人,笑笑。
“弟子的身体两位师尊也都了解了,没有五脏六腑,也没有其他的什么,完全就是一具空壳,还时不时就会崩裂,破破烂烂的,弄得到处都是血脏兮兮,没什么好喜欢的。”
“才艺也都不会,诗书字画一窍不通,更不会照顾人,连自己都顾不好,只会给您二位添麻烦,根本配不上你们。”
“而且弟子只有一个,如何与您二位同时做道侣啊,要弟子选那也是绝对选不出来的,都是师尊,都是一样的。”
叶伶舟几乎是一口气把自己给介绍了一遍,听完自己都无比认同,自己就是个一无是处的人。
哦,甚至都算不上是人,他只能算是个怪物。
他跟师尊站在一块儿,一个人一个鬼,天造地设是绝对没有的,倒像是师尊除魔来了。
“所以,若师尊只是觉得弟子可怜,或者觉得做了些什么要负责,完全不必。或者若是对弟子这张脸感兴趣,直接找弟子做就行,不需要什么名分的。”
天地良心,他这可完全是为了师尊在考虑。
做了道侣传出去,以后师尊后悔的时候可就没有退路了。
“实在不行,咱们偷偷做道侣也行,不告诉其他任何人,对外就还说是师徒怎么样?”叶伶舟给出了自认最好的办法。
说出来之后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个办法完美,既满足了师尊想做道侣的要求,又给师尊留足了退路。
这下两个师尊总该满意了吧。
对上两人幽深的目光,叶伶舟心下咯噔。
好吧,看来还是没满意,师尊也太难满足了。
谢池书张了张嘴,什么话都没能说出来。
不是无话可说,而是想说的太多,多到一块儿挤在嘴边,反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分明是他觉得......自己配不上小舟。
配不上那沉甸甸的真心与信任。
或许最初有怜悯,但怜悯绝不至于让他做到如此地步。
谢池疏沉沉看着叶伶舟,“若是不喜欢为师,秘境中小舟为何愿意......做那事?”
叶伶舟不假思索:“弟子整个人都是您救下的,自然属于您,想做什么都可以。”
谢池疏:“好,那现在师尊要你做我道侣,并昭告修真界。”
叶伶舟顿时一噎:“......这个不行。”
“不是说师尊想做什么都可以?”
“除了这个,都可以。”
“师尊您格局再放大一点,弟子的用处还是很多的,您要是生气了可以揍,想要了可以做,无聊了还能当狗喂,别纠结于道侣不道侣的。”
手突然被握住,往前一拽。
叶伶舟险些栽倒进谢池疏怀中,堪堪站稳,抬眼看向也站了起来的师尊。
谢池疏垂眸,“小舟其实是不信师尊喜欢你?”
叶伶舟笑眯眯,“弟子可没这么说,您想多了。”
谢池疏:“......”
谢池书突然轻声:“小舟,你以前说过的,喜欢师尊,想与师尊成亲。”
那首稚嫩却露骨的情诗,字字句句都是喜欢。
彼时只觉慌张不自在,匆匆收起装作一无所知,此时却只想回到曾经。
回到他做出伤害小舟的事情之前。
谢池书与谢池疏已经想起了那段被掩埋的记忆。
或许是受到了空中那只巨眼的影响,神魂错乱,记忆反而阴差阳错变得清晰起来。
想说那不是他做的,可谢池书绝望地发现,他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被操控的痕迹,的的确确就是他自己顺从本意做出来那样的决定。
叶伶舟抓抓头发:“您也说了那是以前,弟子现在不会那么不懂事了。”
谈论了太久不想深想的话题,他心中已然涌出难以控制烦躁与不耐
他只想好好地过完这段日子,师尊到底为什么总是揪着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