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韶药
“二十?”孟英豪插了一句嘴,“你真的成年了吗?”
黎隅:“谢谢,我已经成年很久了。”
就算真的是二十,也称不上是“成年很久”,孟英豪只以为黎隅是在嘴硬。
那个小姑娘递过来一支笔,“签字。”
黎隅一笔一划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他的字迹有一种清秀的工整,这在普遍没什么文化的基地已经算得上是非常好看了。
姑娘提醒他:“你还需要上交你的污染值报告,这样我们才能给你分配住处。”
“不需要。”
这一次孟英豪帮黎隅拒绝了,“你直接在他的资料里住址那一栏填上‘白塔’就行了。”
这一次她的速度非常快,快速办理完手续后往黎隅手里塞了一个名牌,接着迅速就将帘子扯了下来,就差在外面挂上“白塔的人和狗不得入内”。
黎隅嘴里的“谢……”刚刚说出来一半,孟英豪见怪不怪地拦住他的肩膀往一旁走,“习惯就好。”
习惯?
黎隅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基地很大,说是基地不如说是旧世界的遗址,那些建筑给黎隅一种熟悉感与莫大的安全感。
但在黎隅的记忆中,人类的聚集地里除了人类总还会有其他各种各样的生灵。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除了青灰色的砖瓦,没有任何其他生物的痕迹,甚至连年久失修的角落也找不到半分青苔。
黎隅在基地的广场看到一尊巨大的人像,人像就静静地矗立在这座高耸的钢铁城堡的正中央,偶尔过路的行人也只会匆匆一瞥,不会多加逗留。显得这里肃穆而寂寥。
黎隅安静地注视着这座人像,心中莫名涌上了一种难过的感受。
从前听艾雅说过,所有的艺术都会被创造者倾注他们自己的情感,欣赏者可以从中感受,这才是艺术经久不衰的源泉。
那这个人像呢?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耸立在这里?
孟英豪注意到黎隅的目光,与他一同在这里驻足道:“这是索菲.贝尔,三十年前方舟计划的缔造者。”
在西方的神话故事中,方舟意味着“希望”。
黎隅低声重复了一遍,“索菲.贝尔。”
“对。”孟英豪道,“他已经过世三十年了。”
黎隅猛地抬头。
孟英豪对上黎隅的眼睛,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走吧,我们已经在外面耽搁了太久了。”
离开广场以后,黎隅仍然在神游天外地思索着这个有点耳熟的名字,直到一道热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路。
“哈喽,小宝贝儿!”
黎隅不可置信地看到一个女人,不,或许是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的畸变体。她的外形依旧是人类,但伸出来的四肢却是不断蠕动着的黑褐色的肢体,像是某种生活在阴暗环境下的爬行动物。
孟英豪挥了挥手,打了个招呼,“贝塔。”
“你就是被陆队带回来的那个人?”那个叫贝塔的女人长着很多条腿,但走得并不快,她几乎摇曳生姿地挪动到黎隅身前,黎隅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得到了贝塔的娇笑声,“天哪!你可真可爱!”
孟英豪笑笑,“你吓到他了。”
然后向黎隅道:“贝塔是我的队友。”
贝塔把自己的肢体搭在孟英豪的身上,“让我来帮你带孩子吧,陆队正在等你呢。”
孟英豪只犹豫了两秒钟,就把黎隅留给了贝塔,“你不要乱跑。”
然后警告贝塔,“他是陆队的人,你不要乱来。”
贝塔笑眯眯地目送孟英豪离开。她回头时以为会对上一张恐惧的脸,然后她就会顺势吓唬这个小朋友一下,这是她在白塔中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却没想到,她一回头,对上的却是一双充满好奇的眼睛。
“你的身体……”
贝塔眼珠子转了转,大红色的唇微微勾起,“帅吗?”
黎隅眨眨眼,最后还是疑犹地点头,“……帅。”
贝塔勾起黎隅的下巴,“当然帅啦,这可是姐姐当初亲自选的异种。”
白塔顾名思义,确实是一座银白色的塔,它几乎是基地里最高的建筑。黎隅一进入基地就注意到了这里。
贝塔把黎隅带进了白塔。
“我以为我们需要登记一下。”
“登记?”贝塔打了个响指,黎隅注意到四周幽灵似的冒出了另外几个诡谲的人影。他们唯一的相似之处就是都不太像“人”,或是四肢或是其他部位,似乎是和畸变体拼接而成。
黎隅突然想到。
他大概知道基地里的人为什么会那么害怕白塔了。
贝塔耸肩道:“最不用担心的就是这里了,事实上基地那些老不死的还一直主张把白塔修建到基地外面,想要让我们成为基地的第一道防线。”
她凉笑几声,再加上她过于诡谲的外表,总会让黎隅感觉到毛骨悚然。
贝塔随手揉了揉黎隅的脸,得到附近的调笑声:“贝塔,你的腰还没好吧?怎么还敢动陆队的人?这次估计连副队都救不了你了哈哈哈哈!”
贝塔红唇轻启:“放屁!上次打架明明是老娘赢了,不知道是哪个孙子偷偷向陆队告状,害老娘白白被陆队料理了一顿。千万别被老娘知道那个孙子是谁。”
贝塔一低头跟黎隅说话时,声音顿时恢复柔声细语,“别听他们胡说。”
她捋了捋鬓角的头发,可惜她对上的是黎隅,可谓风情万种都喂了狗。
贝塔道:“陆队有什么好的?天天都板着脸一看就不会疼人,而且气场那么强,你跟他在一起真的不会窒息吗?”
“他救过我。”黎隅道:“而且是他把我带到基地的。”
“救命之恩啊。”
贝塔带着黎隅穿过长长的一条弧形的长廊,然后上课楼梯,发出“哒哒哒”地声响,“这有点难办哦。”
黎隅没理解贝塔口中的“难办”是什么意思,也没有去多问。就像他也没有去询问这里明明有很多房间,贝塔为什么单单把他带到了陆执川的那一间。
可能白塔里的空房间确实不多了。
黎隅这样想。
贝塔最终带着黎隅停在一扇金属门前,这是白塔的最高一层,从旁边的扇形小窗可以将一整个基地尽收眼底。
她递给黎隅一枚钥匙,“这就是你今后住的地方,有什么缺的东西可以找……可以找陆队。”
她暧昧地朝黎隅眨了眨眼睛:
“祝你和陆队的夜生活愉快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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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之姿内心阴暗受Vs口蜜腹剑重生皇子攻
本文文案:
顾于止命比草贱,与野狗抢食,遭人白眼唾骂,像一只臭水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旁人寒窗苦读是为了精忠报国,建功立业。再不济也是为了搏一个远大前程,光耀门楣。
而顾于止则是为了攀附权贵,掌权弄权,做人上之人。
他日探花及第,敲锣打鼓,京中百姓始见这探花郎谪仙之姿,却不知他心底的腌��心思。
当今陛下的第九子,传言愚笨不堪,不受帝宠。
顾于止却看出了他清瘦皮囊下的野心和满腹谋略。
皇帝宠臣算什么长久?
顾于止淡漠地想。
他偏要当有从龙之功的第一人。
*
裴衍是大景第三代皇帝,年少即位。
而彼时顾于止为先帝宠臣,一人之上万人之下。
裴衍和顾于止明争暗斗了十余年,终于将他斩于剑下。
还了大景一片海清河晏。
裴衍久违地睡了一个安稳觉。
梦里顾于止还是那个春风得意的探花郎,而非人人喊打的佞臣。
一觉醒来,裴衍竟当真一朝回到解放前。
从九五之尊又重新变回了那个不受待见的九皇子。
裴衍被气笑了。
很好。
不过是把上辈子的路再重新走一遍。
顺便还能把死对头在羽翼未丰时提前料理了。
第20章
黎隅认真地向贝塔道了谢, 她离开时欲言又止。
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门碰撞的声音,黎隅终于松开了袖口,铃兰从他的袖间钻了出来, 灵活地用叶片缠绕住他的手腕,顺着他的胳膊爬上黎隅的肩膀, 仿佛是在趾高气昂地审视着它的疆土。
黎隅及时叫醒了它, 轻声嘀咕道:“这里的人好像都不太欢迎你, 所以你可能得一直躲在我的身上了, 没有以前在灰域的时候自由。”他转而又想到白塔里形形色色的半畸变者,话头一转, “也不一定。我可以帮你问一问陆执川。”
他加了一句:“偷偷的。”
铃兰用叶子拍了拍黎隅的肩膀,加油鼓劲似的。黎隅早就察觉到铃兰可以听懂他说的话, 而且它好像比刚开始的时候更通人性。
黎隅很高兴。
他环顾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