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霁千丈
����林华藏和唐元洲两位少爷为了给可怜的云舟少爷找回场子,被心思歹毒下手狠辣的月栖真打了!
*
天剑宗,寒冰洞。
四处是冰,但比冰更寒冷的是傅青崖,他双眼紧闭,身上散发着一阵一阵冷气,正陷入一段睡不过来的梦,他分不清这是美梦还是噩梦。
梦里他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孩童,一个看不见脸的人带他走出了大山,还哄骗他认了师父,四处漂泊。
“小大人,去,给你师父我烧两个菜。”
“你在使唤我。”傅青崖冷着脸,抱着双臂站在原地不动弹。
“还不是那些鱼、兔一见到你就吓得匍匐在地,轻而易举就捉住了嘛……作为你的师父,接下来我要教你一个道理,那就是能者多劳。”
看不见脸的人,轻轻笑了,声音缓慢,带着一股拉长的撒娇感。
“有能力的人,多做事,麻烦大人了,大人万岁!”
傅青崖不耐烦地哼出一口气,还是向着山林里走去。
所到之处,风停了,叶、草皆静止,肥大的兔子们如他所愿,哆哆嗦嗦来到他面前,趴在地上,任他挑选,河边的鱼也纷纷越出水面,落到岸上,不挣扎,腮安静地扇动。
他五感敏锐,相隔很远,也能听见,那位青年忽然长叹一口气。
“你说,你能相信我,是因为我身上有天命的味道,可是……”
“整个修真界都不信任我,想着杀了我。”
傅青崖小小的身子反差地拎着两只肥兔子和两条胖鱼回来,蹲在地上,用手开始撕拉皮肉,去掉内脏,弄得满手血迹,他却仍旧面不改色。
漫不经心地回应道:“他们都眼瞎。”
不远处,符纹闪烁片刻,而后鲜血流淌渗入土地,血腥味随风飘荡。
==========作者有话说:==========
其实看着我挺随更的,但是每个月稳定有3w更新ε=(??ο`*)))唉!
(对不起,太懒了
)
第51章 相通
月栖真在藏书阁待了一整日, 直到被人打断,家主请他去参加晚宴,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藏书阁。
不愧是第一符修世家, 其蕴含量比得上无极宗,甚至还更加深远雄厚, 里面甚至有传言已经遗失的传承书。
而这只是月栖真能看的一二楼,之上的三楼是只有林家核心弟子才能进入观阅, 里面才是林家千百年传承的诀窍,是家族秘辛。
人影绰绰,傍晚林家已然灯火通明。
夕阳垂暮,从橙黄色延伸到头顶,此时天地间呈现一种幽冥的蓝色, 耳旁传来几声归巢的鸟鸣,炊烟袅袅,既孤寂,却又温馨。
这一瞬间, 月栖真忽然想起傅青崖, 随之口舌生津, 好想吃菌子饭,冒着热腾腾的烟火香……一种莫名的情绪淡淡地飘在他心头。
他脚步迟缓, 错愕地抚摸上平坦的肚子, 一种失真感后知后觉。
什么菌子饭,他和傅青崖除了宗门大比还有什么交集?
片刻后,这种念头全然消失,他面露疑惑, 他刚才在想什么,怎么停下脚步。
丝毫没注意到, 手腕上的红绳出现,而后隐藏。
偶尔一声一声的鸟鸣依旧,蓝调天幕消散,被黑夜染上。
他来到就餐地点,说是晚宴,其实更妥善来讲,应该是家宴,一眼望去,全是林家人。
而他的座位在林天成的旁边。
异样、好奇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月栖真压下心中烦躁,声色不动地走过去,平静地坐下,那双与林天成近似的黑眸无言述说着他的身份。
林云舟则坐在他身旁,朝他喊一声,“师兄,你来了。”
月栖真颔首。
对面的林华藏毫不掩饰发出一声“嘁”,忽然拉住唐元洲的右胳膊,提高,那右手掌上面缠绕着白色的纱布。
一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被月栖真打了的模样。
林华藏冲他爹林弘化挤眉弄眼,爹,给我找回场子。
林弘化瞥他一眼,轻咳一声,看向主位的林天成,正要开口。
却被林天成打断,他视若无睹,笑道:“人到齐了,开始上菜吧。”
林华藏眼睛里冒出火花,偏心!太偏心了!拉着唐元洲的手一顿乱晃,用力过猛,“砰”一声撞到了桌子上。
唐元洲瞬间面色惨白,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堂弟,放开我的手。”
菜很丰盛,每道菜都做的很精美,灵气充盈,是上等的灵食。
月栖真不知道林天成闹出这一出是做什么,他都说了他不会和林家扯上关系,只是来祭拜盛乐枫。
经过刚才的小插曲,看向他的目光更加复杂且不带掩饰,他们审视着他。
林云舟仿佛看不出一瞬间焦灼的氛围,心情很好,努力挑起话题与月栖真聊天,还帮他夹菜。
月栖真偶尔回应一句,很是冷淡,同时也不接受他的菜,这一表现显得不近人情,如此下来,看他的目光更加火热,尤其是一口一个“云舟哥哥”的林华藏就恨不得立刻冲上来手刃敌人。
顶着这样的视线,月栖真胃口不好,吃完就想告退,林天成拦住了他,说想和他聊聊。
此话一出,月栖真快被目光捅成筛子,尤其是林云舟还低着头,眼里含泪,楚楚可怜。
月栖真早就察觉到他是故意的,太过刻意,时机太巧,手段如此重复,只会卖弄可怜。
他回道:“行。”
*
林家处处亮着灵灯,亮如白昼,反而去往家主书房的这段路幽暗无光,没有多余的灯光,显得僻静、偏远。
月栖真跟在林天成背后,这位林家家主跟他印象里的大人物很不一样,他没有穿的贵重繁琐,一身极简,头发也是顺其自然,扎得乱七八样,不修边幅。
搭配的红配绿衣衫下,是瘦削、高挑的身形,月栖真有时觉得他看起来比林云舟病得还重。
而且从第一次见面时,月栖真就注意到,他身上有源源不断的血腥味,像是不停流血不会愈合的伤口,气味萦绕不散。不过很淡,他特地熏了掩饰的香薰,要不是月栖真对血腥味很敏锐,就闻不出来。
林家家主有旧伤吗?
月栖真不知道,也不会去问。
书房门开了,林天成点燃烛火,这里同样熏着香薰,是一种柔和的草木香。
林天成挠了挠下巴,突如其来的局促,他道,“随便坐。”
月栖真顺着他话,坐到他的对面。
林天成盯着他,眼神陷入回忆,感慨道,“你长得真的很像乐枫。”
月栖真正好对着一张画像,里面是位穿着紫衣的女子,豪迈地骑在灵虎上,笑得恣意,面容艳丽,大气张狂。
林天成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露出个羞涩的笑容,“画是我画的,她非要骑虎,说这样画出来比较有她的特点。”
“是很有特点,招笑,哈哈哈,每次看到,我都要忍不住笑好久。”
他忽然停住,对上月栖真平静的双眸,顿觉有些失态,长叹口气,转了话题,“你今日一整天都待在藏书阁,可曾去过三楼。”
三楼有特殊法阵,没有认证进不去。
月栖真黑眸微怔,林天成看懂了他的意思,伸手挠挠头,笑道,“可以去看看,林家还是很有底蕴的。”
月栖真静了片刻,道,“不必如此,二楼就够了。”
他的黑眸实在认真,林天成只道:“没有别的意义,你也是当今闻名的天才,为你提供资源也是为整个修真界好,说不准藏书阁哪本秘籍就助你飞升了呢。”
月栖真不为所动,坚定立场。
“性子挺倔。”林天成不再劝他,无奈笑笑,紧接着他的表情变得纠结,几度张嘴想说些什么,又几度咽下,手纠结地抓挠胡须。
这位家主情绪波动时,小动作就特别多。
月栖真不知道他想说什么,耐心等待他调理好情绪,睁着黑眸发呆,灯光明黄,染上眸底亮晶晶。
忽然手腕被拉扯,他低头看去,却见手腕上突兀现出一截红绳,黑眸微瞪,这是什么。
眼前出现画面,连通五感。
天是明亮的黑夜,繁星点点,风吹过,树顶的枝叶和地面的落叶一同发出沙沙声,温暖明亮的火上正在烤兔和鱼,散发馋人的肉香。
看不清脸的青年蹲着,用树叶捧着烤好的兔肉,有些烫嘴,便就小心翼翼地撕下来吃。
但还是烫得他发出“嘶”一声,他声音有些失真,“大人,你不觉得烫吗?吃得那么快。”
“你太弱小。”孩童模样的傅青崖高傲地下定义。
青年不客气地点破,得意道,“装模作样,我看是太好吃了,才吃得那么快。”
“不过有一说一,我带调味料这个想法真不错,熟的就是比你之前吃生的好吃!你觉得没差是因为上次在安平山城,我没调味料!”
傅青崖被点破,也不恼,依旧是目中无人的高傲,谁都不看在眼里的面无表情,“确实好吃些。”
青年得意洋洋又分了一半兔子给他,这兔子和鱼实在太肥太大,他吃不下。
享用美食过程中,他突然抬起头,“大人,你有名字吗?我一直这样叫你大人不太好吧?”
傅青崖道:“我记忆还没恢复,想不起来。”
不过大人这个称呼他叫起来确实毫无尊重,第一次见面时,青年震惊于他只是个稚童模样,至于后来口口声声的“大人”,就像是一种坏心眼地打趣,偶尔在人前还会得寸进尺叫他“徒弟”。
青年纠结,而后有了坏点子,“不若我给大人取一个怎么样?”
“放心,肯定好听!”
傅青崖没有什么世俗观念,有没有名字对他都无差,如冰的灰眸没有波动,“随便。”
青年纠结起来,彻底吃不下,一股气塞给傅青崖,繁星闪烁,树叶奏乐,远处水流潺潺。
蓦然回忆起初见那天,他有了灵感,青年抬手间画出符纹,流转落笔间,一只漂亮的鹿栩栩如生。
“虽然当初我是骑着野猪与你相见,但不影响我对你的虔诚。”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这段经历不太好,他也是第一次遇见野猪,那种生物野蛮、迅速,打得他一个措手不及,不小心就骑了上去……
“也正应了一首诗,且放白鹿青崖间,须行即骑访名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