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烂咸鱼揣了卷王暴君的崽 第25章

作者:可爱即正义 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系统 甜文 玄幻灵异

却不想……太子还未能继位,就撕开了仁德的假装,让他们一家成为权力棋局中牺牲的弃子。

自那以后,楚寒苍最恨口上仁义道德,实际却玩弄权术的虚伪之人。

但一路走来,他也成为了精于权术的上位者……他逐渐理解了,当年那位仁明太子做下此举的苦衷与无奈。

……但他依旧无法接受。

因此,他从不标榜自己是贤明仁君,反而放纵那些世家大族肆意往他头上泼污水,让他暴君的恶名远扬。

楚寒苍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抹笑。

“……终是有无辜之人,蒙冤受屈,枉死殒命。”

孟眠洲闻言,整个人怔住,他睁大了眼睛,似乎是不相信暴君口中会说出这样的话。

紧接着,他抱紧了肚子,笑得前俯后仰,肆意灿烂,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孟眠洲:“哈哈哈哈哈,我是真没有想到,陛下……陛下居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楚寒苍:……

孟眠洲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珠,憋笑道:“我一直以为陛下老谋深算,城府极重,深不可测……怎不想陛下居然还有如此幼稚天真的时候,这世上怎么能有十全十美之事?”

“就像我陪伴在陛下左右,吃住衣食,无一不缺,都是顶尖。有陛下的宠爱庇佑,风光无限,就算是世家中声望极高的温秉谦也要对我隐忍礼让,毕恭毕敬……”

“但我也不是事事顺心,我不也总是被陛下压着干活,还时不时要受陛下的恐吓和欺负吗?”

“更不要说,我能有这样的待遇,还只是沾了陛下心中那位白月光。若是等那正主归来,陛下还会对我这般厚爱吗?我那会再在陛下面前撒泼打滚,陛下怕不是,赐我一杯毒酒,或是三尺白绫,要我自行了断吧。”

“我不……”楚寒苍下意识地想反驳,但又很快住口。

他现在也很想知道,在没有认出他,心中又存着这样的忧虑和远患的情况了,孟眠洲这段日子里,是怎么过得这般潇洒自如,怡然自得的?

孟眠洲走到窗边,目光放远,远望遥遥天际。

他双手负在身后,凝视许久,然后直接坐在了窗台上,托腮道。

“我以前吃过太多的大饼……我是说,我以前听过许多人的许诺。”

“都让我现在先苦一苦,熬一熬,日后自然会苦尽甘来,会有一个美满的未来。”

“但我把苦头吃到尽头,还是苦头……离成功最近的一次,果子却被个莫名其妙出现的人摘走了,而当我去质问当年那些许诺我的人,他们又说,是我还不够努力,苦头吃的不够,如果我真的足够努力,足够吃苦……那谁都摘不了我的果子。”

“所以说,到底要吃多少苦,才能吃到真正的尽头?才能浇灌出谁也摘不走的果。”

孟眠洲歪头看向楚寒苍,粲然一笑,明明嘴里说着沉重的话,但脸上的笑容却比阳光还明媚快乐。

“更不要说,就算是不停吃苦,这一路上,也不是风平浪静,也会有各种意外,随时都可能跌入深渊。”

“成功和意外,究竟在明天哪一个先来呢?”

“所以……一万年太久,我只争朝夕,明天太远,我只看今朝。”

孟眠洲说这些话时,眼底盛满了自在的笑意,见不到半分不甘和纠结,就像是一缕豁达肆意的风,在天地间无拘无束,逍遥自在。

楚寒苍看着,怔怔出神,过了良久,嘴角才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些道理,寡人都懂,但……知者易,行者难,可否请孟公子再指点一二?”

“这……”

孟眠洲挑眉,他会变成今天这般模样,是上辈子卷生卷死,却不得善终,重生后才幡然醒悟,放下执念,顺其自然。

这要怎么教?

这种有关三观的重塑,行为准则的根本改变,总是要经历一番人生的重大变故……

“是寡人愚钝了,”楚寒苍突然低笑出声,“若是孟公子有良策,早就拿出来,叫嚷着要和寡人换皇后之位了。”

孟眠洲瘪嘴:“陛下倒是懂我。”

楚寒苍没有说话,只是仰头,用直勾勾的眼神看着坐在窗台上的孟眠洲,炽热狂烈,孟眠洲被看得心头狂跳,耳根发烫。

“在这里吗?额……这样不好吧?不过第一次在御书房里,也别有一番滋味,陛下这样勤勉,若是日后那位正主出现了,把小臣扔到一边……但每次只要一进这御书房,又能回想起小臣的妙处了。”

楚寒苍花了点时间,才理解孟眠洲话里的意思,无奈道,“你啊你啊。”

孟眠洲无辜地眨眼:“我啊我啊。”

楚寒苍把孟眠洲从窗台上拉下来,拉到自己旁边的坐席上。

孟眠洲看着眼前的奏折,头大如斗:“陛下!你答应过我的!”

楚寒苍笑道:“寡人也没有让孟公子看奏折,寡人是自己看……”

孟眠洲松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还没松到尽头,就又听楚寒苍说道。

“顺带着教孟公子看。”

孟公子:……

玩文字游戏,无耻啊!

……

“陪寡人看了这么久奏折,”楚寒苍施施然说道,“孟公子,可有心得?”

正在神游天外,思考今天中午吃什么的孟眠洲:“啊?”

楚寒苍耐心地又重复了一边问题。

孟眠洲看着楚寒苍含笑的眉眼,就知道楚寒苍是故意的,明明自己刚刚走神,他也看在眼里。

“陛下,”孟眠洲咕囔道,“我还是更喜欢你方才纠结于一个幼稚的问题,脆弱茫然的……哎呀!”

楚寒苍拿奏折敲了敲孟眠洲的额头:“认真答。”

楚寒苍这话带上了威势,孟眠洲不敢再贫嘴。

但他确实刚刚什么都没听。

……不过,上课被老师点名抽问,东拉西扯胡说八道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陛下,”孟眠洲拽住楚寒苍一只衣袖,用娇嗔的语气,抱怨道,“小臣听出来自己被陛下坑了。”

“哦?”

“世家势大,积累已久,寒门根本比不上,”孟眠洲委屈巴巴道,“陛下让我当这个寒门领袖,让我这个寒门领袖当宰相,这是为难我啊!”

“那怎么办?”楚寒苍故作惊讶,出主意道,“不然寡人现在带你去找温秉谦道歉……”

“陛下!”孟眠洲急了,他就是随口说说,想混过眼前的难关,才不想向那老登低头,“虽然前路艰难,但为了陛下,小臣愿意一试!”

楚寒苍只是对他微笑,在那个微笑那里,孟眠洲感觉自己的小心思早就无处遁形了。

孟眠洲讪讪,楚寒苍却忽然盖住他的手背,轻声道。

“放心,孟公子,寡人始终在你身后。”

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度,孟眠洲心脏又漏跳一拍,但面上,却做出一副小人得志的猖狂模样。

“也是,陛下一人,可抵世家千千万万人……”

“不,是千千万万人也比不上!哈哈哈!温秉谦以后看到我,指不得有多后悔呢!”

“不过……”

楚寒苍:“不过?”

孟眠洲吟吟笑道,想要将手抽出来,“小臣有一事不解,陛下想要宰相良才,辅佐朝政,为陛下分忧,陛下想要平衡朝堂,不让一家独大……在这样的情况下,孤臣才不是更好让陛下使用吗?”

楚寒苍垂下眼眸,过了半响,薄唇勾起,轻轻一笑,“是啊。”

“但孟公子出现了,”楚寒苍又拽住了孟眠洲离去的手,“一切都不一样了,孟公子还记得寡人那日和你说的话吗……”

“陛下竟肯让小臣当权相,陛下当真对小臣不一样,宠爱至极,”孟眠洲挑眉,没有再试图抽出手,反而是反过来去抓楚寒苍的手,“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做不一样的,符合陛下对小臣宠爱的事?”

“嗯?”

孟眠洲笑嘻嘻地直接将楚寒苍的手探入自己的衣襟领口后,“来玩书房游戏吧!陛下!没有夫妻之名,先来点夫妻之实!”

楚寒苍:……

……

……

文会的地点就选在一周前楚寒苍赐给孟眠洲的皇城近宅。

两人站在附近的一处二层阁楼上,能俯瞰宅门口的景象,更能看清楚陆陆续续赶来的寒门士子的模样。

“孟公子,看了这许……”

楚寒苍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注意到,孟眠洲的眼睛一直盯着宅子大门上的那写着“孟府”的匾额。

乖乖,这要是换算在他前世的首都,这算是首都二环了吧?还这么大……天呐,想他上辈子到死还背负着巨额的房贷……

“哎呀!”

孟眠洲额头又被敲了敲,思绪被迫回到现实。

“在看,在看……”孟眠洲自知理亏,揉了揉额头,“啊,来了!”

在今天参与文会的寒门士子中,有三人,算得上是才华横溢,仅仅数日,就在这天下寒门士子云集的京都,闯下了不小的名声。

其中两人善诗歌文章,另一人诗歌文章上差些,但极善历史礼法。

但孟眠洲视线落及之处都不是这三人的任何一人,而是落在一个衣着异常朴素寒酸的男子身上。

寒门虽然带了“寒”字,但从来不是真正的底层穷苦百姓。

学识需要财力支撑。

能读上书的人,家里最起码拿得出供一人几年不下地干活,专心读书的生活钱,求学银。

更不要说这些有资格被暴君选中,来到京都的寒门士子了,尽管比不上世家,但在当地也算是富户。

在这样的背景下,这个衣着寒酸男子就显得异常格格不入。

孟眠洲忽然好奇,这暴君又在看谁?

到底谁……才是这暴君先前看中的宰相之才?

但当他偷偷观察暴君的视线,发现暴君看的人……竟然就是他在看的人!

不对,不对,也许是暴君看我在看他,所以跟着看。

孟眠洲换了一个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