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即正义
孟眠洲忍了又忍,才没有将腹中的那些脏话骂出来。
看着孟眠洲气鼓鼓却敢怒不敢言的憋闷表情,又想到孟眠洲在高台上,在众多寒门士子面前,表现得云淡风轻,清贵出尘,唯独在他面前,总是表现得像一个顽劣的小孩……
楚寒苍哈哈大笑,忽然起身,大步,拉着孟眠洲走过书房的屏风。
屏风后有一张床榻,极尽柔软舒适,和在宫中,孟眠洲常睡的那张床榻一般无二。
孟眠洲惊讶,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声,楚寒苍忽然将他打横抱起,放置在床榻之上。
楚寒苍身子微微压下,他的玄色衣袖,倾覆在孟眠洲的胸口之上,长发随之垂落,发尾拂过孟眠洲的脸颊,微痒,酥麻,最后落在他的耳边。
==========作者有话说:==========
更新啦,宝宝们
,明天的更新延迟到23点过1分钟,但是有9600字,四舍入日也是万更了,大家来看看吧
。
第20章
风从窗外吹入, 带来了几瓣桃花,落在楚寒苍的发梢肩头。
孟眠洲仰头,看着正朝他笑意吟吟的英俊帝王, 心脏又跳了起来。
但……孟眠洲是条记仇的咸鱼!
他很快就想起了,今日清晨, 楚寒苍的打屁股之仇!
还有这一周以来,朝五晚十二的工作折磨!
“怎么?”孟眠洲挑眉, 牵起楚寒苍的一缕发丝,缠绕在手中把玩,柔声道 “陛下可是改变主意了,又想与小臣共赴巫山云雨?”
楚寒苍只是笑看他, 未作应答。
“哼!”孟眠洲扳着脸, 抱着胸膛, 闷闷道,“陛下早上才那样欺负过小臣!小臣可不是什么吃了亏还往肚子里咽的软柿子,陛下现在要是再想睡小臣, 必须给小臣一个名分!不然小臣可不依!”
楚寒苍轻笑一声, 缓缓起身, 与孟眠洲拉开距离。
“孟公子多虑了, 寡人并无此心。”
孟眠洲咬紧后槽牙,狗暴君这话,分明就是说他自作多情。
“莫气,莫气, 孟公子,”楚寒苍笑, “若是困了,就先在此地歇息吧, 寡人已经叫御膳房的厨子来此处,等你一觉醒来,寡人便会将你心心念念的佳肴双手奉上。”
“哦,那好吧。”
孟眠洲闭上眼,但快要入睡之际,他又浑身一个激灵,猛地惊醒。
“陛下,你不是说,今日白天不许我打瞌睡吗?”
楚寒苍就坐在他的床案边,此时正在阅览暗卫送来的密报,此时见孟眠洲如此质问,不禁失笑。
“孟公子啊孟公子,寡人是说了,不许在那文会高台上,当着众多寒门士子的面,趴在桌案上,公然打瞌睡,坏了‘孟公子’的清名,但寡人可没说,这文会,你要从头到尾,都坐那台上,不许下来。”
“啊?”
楚寒苍目含笑意,戳了戳孟眠洲张得老大,能装下一个鸡蛋的嘴巴。
孟眠洲难以置信,他难以置信的不是这卷王狗暴君竟然允许他休息,他难以置信的……是这么明显的一个能让他偷奸耍滑的漏洞,他居然没有注意到!还要这狗暴君提醒!
太可怕了,真的太可怕了!
孟眠洲拧紧眉头,冥思苦想,终于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如何双手握拳,狠狠地捶打在楚寒苍的胸膛上。
“都怪陛下!”孟眠洲委屈巴巴地控诉道,“如果不是陛下,这一周以来,欺压小臣,欺压得太狠,小臣又怎么会忽略如此重要的一个细节?”
“好好好,”楚寒苍笑着颔首,他抓住孟眠洲的手腕,低声温柔道,“千错万错,都是寡人的错……为了向孟公子赔罪,今日的午膳,晚膳,都不劳孟公子再动手了,由寡人亲自喂你,如何?”
孟眠洲瘪了瘪嘴,“好吧。”
……
……
等到朦胧的月色,如同水雾般,缠绕上文会所在院落的屋檐,孟眠洲才姗姗走回文会的高台,吩咐下人们,开始收卷。
大多数人交上答卷后,便离开,但仍旧有人心有不甘,走到高台下。
这群人里,为首的那个白衣书生朝着孟眠洲拱手一拜。
“孟公子,今日为何要这般考教?”
孟眠洲知道他,这人便是这一周来,在京城风头最盛的三位寒门士子之一,也是在诗词歌赋文章上,最有天赋才华之人。
“为何如此考教?我在文会开场时,不是说的很清楚了吗?”
“可……”那白衣书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可自科举制推行以来,考教的都是圣人之学,和诗词文章。”
“假设你是一个升斗小民,你是愿意要一个只会舞文弄墨、吟诗作对的才子,还是要一个真正能够帮你解决吃饭穿衣,安居乐业的能人来做你的父母官?”
“当然是……”白衣书生一张嘴,就明白了孟眠洲的言下之意,愈发失魂落魄了,但还是强颜欢笑,对孟眠洲拱手道,“孟公子说的得极是。”
孟眠洲本来急着去吃晚膳,但看着眼前书生魂不守舍却故作坚强的模样,恍惚间,仿佛看见了当年还未失去少年志气,却四处碰壁,闷闷寡欢的自己。
作为一条咸鱼,孟眠洲本来不愿多管闲事,但此时却忍不住,走到台下,和他多说几句。
“这位沈公子,也不必如此灰心,诗歌并非无用。它虽无法填饱黎民百姓的肚子,让他们安居乐业,但却能娱乐人心,让他们获得精神上的满足……不只如此,一首好的诗歌,必定是化大道于无形,以小见大,润物无声,教化人心……好官多有,好诗难得,若是沈公子能做出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你的名字,必定将会流芳百世。……”
孟眠洲这一开口,就不免说的多了些,口又干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想端起茶盅,润润嗓子,但手抬起,却发现空无一物,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从高台上走下来。
正当他想回去取茶之时,已经有一只手将茶杯奉上。
孟眠洲一愣,抬头去看����竟是那狗暴君。
楚寒苍面色淡淡,将茶杯递给孟眠洲,“该用晚膳了,孟公子。”
“哦,好,”孟眠洲接过茶杯,一饮而尽,然后对那白衣书生和他身后的众人笑道,“你们也莫要灰心,来日方长嘛,若是实在心有不甘,想要入朝为官,报效陛下,也是可以从现在,学着怎么去做实事,陛下如此圣明……”
孟眠洲转头,看向楚寒苍,笑道,“必然不会叫有识之士,明珠蒙尘报国无门的,我说的对吗?”
楚寒苍微微颔首。
孟眠洲察觉到方才似有不悦的楚寒苍,现在心情似乎好上许多。
楚寒苍转身,对着这一众寒门士子沉声道,“孟公子所言,甚是有理,你们若能放在心上,反复斟酌体会,必将受益无穷。”
直到楚寒苍,拉着孟眠洲大步离开,许久之后。
这群寒门士子才如梦初醒,面面相觑道。
“那……那位是陛下!”
“天呐!我刚才没有向陛下行礼?我是不是犯了大不敬之罪!”
“哎,没事,你忘了孟公子之前所说吗?我们陛下根本不是暴君,而是真正爱民如子的好皇帝,陛下既然没说,自然不会怪罪我们!”
“不过,我刚刚好像看见陛下拉孟公子手了……陛下对孟公子,可真是看重啊!”
……
……
经过这场文会,孟眠洲的名声在天下人口中,又被抬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不过,他在文会中出的那些题目,也引起了不少非议。
寒门士子中,大部分人因此更加拥护他,认为他是真名士,眼界高远,心怀天下苍生,值得追随。但也有小部分人开始对他表现不满,质疑他是哗众取宠之辈。
而在那群旧臣世家之人,在这场文会后,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分化。
有的人依旧厌恶他,对他嗤之以鼻,有的人则将他视为大敌,忌惮不已,但也有部分人觉得……就凭文会的第二道题,论重用寒门之弊,孟眠洲并非是完全站在寒门士子的立场,完全有可能被他们拉拢、策反、收编,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不过,这些都与孟眠洲无关,孟眠洲现在已经要疯了,他真想把几天前的自己拉出来,打一顿。
他后悔了,他是真的后悔了……
为什么要出15道题?还都是主观问答题!
若不是如此,他现在批阅答卷,又何至于累成一条狗?
“呼……终,终于看完了,真是累死老子了。”
当批阅完最后一张答卷,孟眠洲像是整个人都燃尽了,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神情更是疲惫不堪。
“孟公子辛苦了。”楚寒苍放下手上的密报,笑着走上来,主动替他捏肩。
手上力度恰到好处,孟眠洲舒服地闭上眼,享受得嘴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直到那双温热的手离开他的肩头,孟眠洲才猛地意识到,给他捏肩的是那位狗暴君。
孟眠洲转头,眼神诧异地看向楚寒苍。
“怎么了?孟公子?”楚寒苍笑道,“寡人脸上是有花吗?”
孟眠洲:“不……小臣只是意外,陛下竟然还有这等手艺。”
楚寒苍垂下眼眸,孟眠洲看不清他眸底的颜色。
半晌后,孟眠洲才听到楚寒苍轻飘飘地说道。
“孟公子,你忘了吗?寡人这皇位,可是抢来的。”
“在起兵之前,寡人也不过一介草民,为了糊□□命,寡人可是什么苦差事……哪怕是为人奴仆的活计,都做过。”
说这话时,楚寒苍藏于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手腕颤抖。
他这话说的随意,但其实每一个字句,都仔细斟酌过,期盼着孟眠洲能够有所触动,能够想起些什么……
但楚寒苍再次失望了。
孟眠洲只露出惊讶的表情。
“真没想到,陛下竟然还有这样的过去!”
孟眠洲笑道,“不过,陛下,再苦的日子也已经变成过去……您现在已经是高高至上的九五至尊,普天之下,唯您独尊,再也不用为了糊口,东奔西走,做苦力了。”
但安慰到这,孟眠洲却又突然露出黯然神伤之色,语气幽幽道,“但我的苦日子,又什么时候结束呢?真是好羡慕陛下呀。”
楚寒苍:……
“你有什么苦日子?”楚寒苍收敛笑容,表情又恢复冷淡,平静道,“孟公子才华横溢,得寡人赏识,随时可以官拜宰相,位极人臣,从此风光无限,又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然后每日也要像陛下一般,过着朝五晚十二的牛马卷王生活,”孟眠洲闷闷地哼一声,“陛下啊陛下,你这是以己度人,把你认为好的,强加给小臣身上,根本不考虑小臣是不是心中愿意……诶?陛下,您这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