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可爱即正义
孟眠洲牢骚还没发完,楚寒苍突然又出手,将他打横抱起,孟眠洲无力挣扎,直接被他放于榻上。
……甚至还脱了外袍,翻了个面。
经过清晨阁楼里发生的那件事,孟眠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更不要说他方才,还当着这狗暴君的面,埋怨这狗暴君。
“哈哈,陛下,”孟眠洲尬笑两声,“陛下不会这么小气吧?小臣只不过是累着了,所以才……”
楚寒苍伸出两根食指,堵在孟眠洲的唇上,笑道。
“寡人瞧着孟公子今日文会台上,舌辩群才,侃侃而谈,指点江山,那模样,那风采,当真是意气风发,风华绝代,令寡人心折不已。”
“能得到孟公子这样的贤才效忠,是寡人的荣幸,”楚寒苍道,“既然孟公子累了,那寡人再为孟公子捶捶背,捏捏腿……为孟公子解乏,孟公子你看可好?”
孟眠洲怔怔地看着楚寒苍,看着他含笑的眼眸,和黑色锦袍上的龙纹……
孟眠洲点点头,没有再挣扎,而是乖乖趴在榻上。
“不过……陛下绝对不能按摩屁股!”孟眠洲补充道,语气严肃,“就是今天早上那种,绝对不可以!”
楚寒苍笑:“好。”
孟眠洲被捏得浑身酥麻舒爽。
一方面,是这狗暴君按摩手法确实一流。
另一方面……
给他按摩的可不是别人,而是这狗暴君!
在别人面前高高在上,睥睨天下。就是在自己面前,也多有威严高冷,时不时就拿气势压自己,吓自己,甚至还打自己的屁股。
但此时却……
孟眠洲很难形容这心中的酸爽感,如果一定要概括的话,那大概是高冷霸总晚上回家竟然给我冷脸洗内裤。
孟眠洲闭上眼睛,不止身体放松下来,精神也跟着松弛了不少,下意识的就脱口而出。
“陛下啊,下次再按摩的时候,记得准备一些精油,就是按摩用的药油、香膏什么的,这样干捏,还是没那么得劲啊。”
楚寒苍:“……好。”
听到楚寒苍这句“好”,孟眠洲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对谁说话,说什么话,他心中一惊,但转眼想到,自己又不怕死,这狗暴君又奴役了他将近两个星期,他多累呀!
于是便又半眯起眼睛,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来。
不过,这次,孟眠洲还没放松多久,一直沉默不语的楚寒苍忽然开口道。
“孟公子,你批阅了这么久的答卷,眼下总归是出来了一个结果……不妨现在就说与寡人听听,让寡人看看,孟公子是给寡人选出了怎样的,能为寡人治理天下的的栋梁之才?”
孟眠洲:……
休息的时候怎么可以聊工作?孟眠洲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这狗暴君一定是在报复自己!
但孟眠洲也深知,尽管这狗暴君这时候,看着是对他客客气气,甚至做给自己按摩这样讨好的事情…...但一朝翻脸,也是真的冷酷无情。
孟眠洲咳嗽一声,老老实实地将自己批阅的大概结果,说了一遍。
那三位一进京,就展露风头的“风云人物”,除了周昌,孟眠洲都给了比较高的评价。
“那沈元思,一收卷,就用那样天塌了一般,失魂落魄的表情来找小臣,我还以为他答得很差呢……但一看卷子,所答皆是要旨,条理清晰,见解深刻,实在难得。”
“不过,表现最好的还是那位,陛下与小臣都尽皆看好的陈书和,这人当真是极其难得的聪明人。既心中怀有正义,重视法理规矩,但与此同时,行事作风又极为通人性,并不迂腐,反而变通圆融,处世手段成熟高明。不仅答卷上答得好,令人眼前一亮,他在会场上的表现也相当不错,我一直都注意着他,其他人情绪起伏,大喜大悲之时,他却始终能保持镇定自若,这份气度,这份定力,着实让我很是欣赏……哎呦!”
孟眠洲吃痛道:“陛下,重了重了!”
楚寒苍:“抱歉,寡人这就下手轻一点。”
孟眠洲只当这是一个小插曲,并未多想,继续自顾自地分析道:“果然已经上过班的,和没上过班的,额……就是当过差和没当过差的,当真不一样,我真觉得,陛下再培养培养,几年后,换他做这个宰相,也未尝不可!”
楚寒苍眼睑微垂,他忍了又忍,还是没有对孟眠洲的背,再下重手,听着孟眠洲继续说话。
“……那些我觉得不错的人,他们的答卷我都分出来了,就在桌上左边摆着,陛下可以再看看。”
楚寒苍淡淡应了一声。
“陛下,人我可给你已经选来了,接下来就是给他们封官了……我觉得,陛下想要人帮忙,协助您治理朝政,一个人,是不够的,最好还是一个秘书团……哦,我的意思是需要一群人做您的智囊团队,而宰相,也就是我,主要负责领导他们……”
“我明白孟公子的意思,”此时按摩也到了尾声,楚寒苍边亲手为孟眠洲整理衣饰,边意味深长地笑道,“到时候,孟公子作为他们的领头人,只要坐在椅子上发号施令,具体干活的事情都交给他们去操劳。”
孟公子干笑,不过也没否认:“果然还是陛下懂我。”
楚寒苍拿起孟眠洲整理出的优秀答卷,快速地浏览了一遍。
孟眠洲这会很是积极:“陛下,如何?”
楚寒苍微微颔首,“不错。”但过了会,他又摇头,“但封官之事,急不来。”
“突然封这么多人的官,就算是寡人,总得寻一个由头,而且……”
楚寒苍将目光又转向孟眠洲,轻笑道,“寒门底子薄,根基浅,要想和那些世家旧臣对抗,还是太过艰难,若是将那些开国的功勋武将也纳入阵营,才有抗衡之力。”
“什么?”作为牛马圣体的孟眠洲,轻而易举的就嗅到了不妙的气息,“陛下,你,你……”
楚寒苍眸中笑意更甚,他走近孟眠洲,一步,两步。
孟眠洲往后退,一步,两步,撞到了椅子腿,踉跄得差点摔倒。
楚寒苍及时拉住他,俯身,凑到他耳边,笑得肆意暧昧。
“再说,宰相乃百臣之首,这百臣自然也包括了那群前朝旧臣和他们身后站着的世家……孟公子,你觉得呢?”
孟公子:……
孟公子觉得自己要完蛋了。
……
大洲朝并没有每日召开朝会的习惯,一般是三日一次,不过,纵使如此,楚寒苍也称病,将近一月,未有上朝了。
今日是他自那晚宴会刺杀之后,第一次上朝,也是第一次在群臣面前,再度现身。
文官列左列,武将列右列。
世家毕竟根基深厚,那些寒门士子在京中闹腾得再欢,孟眠洲的名声再过响亮显赫,他们也不会完全将其放在眼里。
他们眼下,有更在意更关心更涉及其切身利益的事情要做。
鸣鞭过后,几位代表世家利益的老臣率先出列,立于殿中,神情恳切道。
“陛下,老臣等今日斗胆进言。如今陛下后宫空悬,中宫无主……膝下并无子嗣,更遑论储君太子,这实乃国之大患,社稷之危!”
“臣等叩请陛下广纳名门贵女,充盈后宫,绵延子嗣,稳固国本,以安天下人心!”
话音刚落,文臣那列便跪倒了一片,异口同声道:“臣等叩请陛下广纳嫔妃,充盈后宫,诞下皇嗣,以安社稷!”
其叩请声如雷如潮,滚滚响震朝殿。
但居于高位的帝王却未发一言,整个朝殿一时间陷入死寂之中。
有几位之前被楚寒苍打过板子的老臣已心生惧意,但更多的人,则是相信,楚寒苍法不责众,绝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于是叩请纳妃诞嗣之声,在殿内不绝于耳。
可御座上之人,只是微微支着下颌,眼眸微垂,神色漠然如渊,见不到半分情绪,高深莫测,心思难以揣度窥测。
直到一个时辰后,跪伏在地的文臣都口干舌燥,声音嘶哑,再说不出劝谏之声,只能抬头望着他,等着他一个答复。
他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墨眸扫过场上众人,淡淡开口。
“说完了?”
声音平淡冷静,听不出一丝被群臣逼婚的怒意和不悦。
场下的文臣均是心头一沉,只觉自己刚才那一番慷慨激昂的谏言,像是一拳打在了无底的深渊上,不仅得不到丝毫回应,反而还惹来一身尘土。
但最先说话的那几位老臣还是心有不甘,“陛下!还请陛下重视臣等……”
等他们将话说完,楚寒苍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寡人说话,尔等也要插嘴?”
“目无君上,杖责二十。”
说这话时,楚寒苍的语气依旧波澜不惊,见不到半分喜怒。
“陛下!陛下!我等忠心为国!陛下……”
紧接着是朝殿外杖打和老臣们的哀嚎声。
还跪于朝殿内的文臣们心有戚戚,那些劝诫的话语堵在了喉咙,再说不出半分进谏之言。
已经有不少胆小的世家文臣,知晓今日进谏纳妃一事,定然不成,又耐不住这压抑的氛围和长跪在地的酸痛,想要站起身,回到原来的位置上。
但他方有动作,便有一道不带一丝温度的冷淡目光袭来。
他心生惶恐,双腿发软,再难站起,哆嗦着低头,跪得更矮了一些。
“既然这么爱跪,今日就不要起身了。”
朝殿中,一时又陷入死寂的氛围。
又过了一会,才响起稀稀拉拉的“是”的声音。
文臣中,唯一逃过一劫的就是徐临了。
徐临虽然明面上,是朝堂上这帮代表世家利益的文臣势力的领头人,但他并非世家之人,也未与世家结亲,平日里行事,不会事事都与世家共同进退。
此刻,他正心中暗笑这群人不自量力,陛下可不是前朝那些要仰仗世家鼻息的庸君。
什么法不责众?在陛下这里,只有一网打尽!
“寡人今日上朝,是有要事,需要诸位相助分忧。”
“如今朝内人手不足,往往一人身兼数职,做事颇有力不从心,误事误国。”
说这话时,楚寒苍将目光落向了那群还在罚跪的文臣。
眼下天下初平,战事初定,用得上武将的时候并不多,反而是文臣要做的事情,极多极杂。
而这群文臣,前朝昏君杀了一批,楚寒苍上位后,又清洗了一批……
楚寒苍话里说的身兼数职之人,说的便是这群跪伏在地的文臣。
这群文臣听楚寒苍如此一说,顿时心生不妙,但他们抬起头,正要辩解,就对上楚寒苍那双没有半分温度的深黑瞳仁。
想起那几个因为插嘴,被拖下去杖责的同僚……众文臣顿时都低下头,噤声不语。
“征召英才,英才中却多有浪得虚名的庸才,开科取士,又多要耗费时日财力,远水难解近渴。”
“寡人为此苦苦思索一月,终于在孟公子处,寻得一良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