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花色满京
“嗯?”无定眉心一动,“大地上居然还有修士?”
他竟然感知不到动手之人的位置?
他想干什么?
庞杂的魔气掩盖了何不见和越荒州身上的灵力,一时间连无定都无法感知到两人。
半空中,同样意识到不对的闻人道殊左臂上血芒大放,一时间那些血丝宛如活了过来,他身上的气息又提到了一个高峰。
“我玩够了,滚吧!”
闻人道殊的速度提高了到恐怖的地步,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绿罗刹神情,一拳向着绿罗刹的头颅击出。
“轰!”
绿罗刹的头颅瞬间炸裂,可怖的力量和强横的魔气甚至一路向下灌入他的胸膛。
绿罗刹的胸膛顷刻被炸开,破碎的尸块如冰雹飞溅而出。
原本看上去还和闻人道殊打得有来有回的绿罗刹,竟然被闻人道殊一击击杀。
杀死绿罗刹后,闻人道殊看都不看那些尸块,猛地向着大地坠去。
闻人道殊砸在大地之上,激起一片黄蒙蒙的尘雾。
见燕阳秋受伤且一直没有出手,无定也失去了兴趣。
果然还是下不了手吗?
无定见过太多这样的正道修士,失去兴趣的他也将注意力放在了出手的神秘人和闻人道殊身上。
就在此时,他的身上忽然感到宛如针刺的隐隐痛感。
他身后,再次传来了锋锐至极的剑意。
无定回头,与燕阳秋对视,看着他的目光,他也忍不住勾起了唇角、目光重新出现了兴奋。
“哦?”
第22章 开阵
燕阳秋将喝空的酒壶扔在一旁,他喝的酒多少也有疗伤的作用。
昔日他斩出的每一剑都一往无前,见山劈山,遇水断水。
世事乱如麻,也不过一剑断之。
“赢下法会后,门内前辈曾给过我赠言,他给我讲了矛与盾的故事。”
“无物不陷的矛对上无物能陷的盾如何?”
“我知道他的意思,他想说我这柄‘锐剑’,总有遇见无法斩破的事物那天,那时我该当如何?”
“当时我一丝犹豫都没有,答曰,必是我剑不利,只要我时时打磨心中剑,世上无锋锐不可破之物。”
“前辈听了,但笑不语。”
“今日我才发现……是那时的我太过狂妄了。”
燕阳秋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和完全陌生的神情。
即使是锋锐无匹的剑,也会被情丝织就的旧布裹住,欲划而不能划、能破又不想破。
然而,正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一点,知晓了世上还有他的剑也斩不断的东西,他才知道心中剑何处变钝了。
“如今我真的遇见了‘无物能陷的盾’,知晓了自身的狂妄和局限,我的回答还是那句����”
“必是我剑不利,只要我时时打磨心中剑,世上无锋锐不可破之物。”
燕阳秋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竟然向上越了一个境界,他手握剑柄,周身气息锁定了无定。
无定脸上的讽刺渐渐淡去,此时他居然真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不见他动作,他周身咆哮的魔气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下一瞬,燕阳秋连人带剑出现在了无定身前,一柄短剑向着林乐止心中刺去。
这一剑之下,庞然的魔气如冰雪见烈日般顷刻消融。
剑身轻易刺入林乐止身体内,二尺剑的剑尖正好刺破背部布料,露出一点寒星般的剑尖。
燕阳秋微微垂眸,林乐止的面容近在咫尺。
林乐止的面容恢复了平静,他只是淡淡地道:“这样啊……”
被燕阳秋气机锁定的那一刻,无定知道这一剑躲不过,干脆在最后关头换回了林乐止的意识。
无定只是单纯地想要恶心两个人,想看看这场好戏会不会继续演下去。
可惜失望了。
这一剑,燕阳秋没有停手,林乐止也没有表现得失落和绝望。
林乐止平和闲淡地,就像昔日的小公子在午后躲在亭中午休时一样。
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在与燕阳秋重逢后,那时时刻刻焦灼的心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其实知道的,同样的抉择无论做多少次,燕阳秋都只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他只是有一点不甘心而已。
但最后这句话,林乐止没有说出口。
这样就够了,取回各自的心,踏上各自的路,无需多言。
他只是轻轻叹出了最后一口气,闭上眼再无声息。
下一刻,林乐止的身体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从中涌出更多魔气。
魔气幻化而成的凶兽掉头啃噬着这具尸体,漆黑如雾团的魔气中响起一阵又一阵让人牙酸的啃噬声。
燕阳秋抬手召回锐剑,同时分化出万千剑光,刺向那些凶兽。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啃噬到血肉的凶兽凝实了些许,竟真有“复生”的感觉。
凶兽散开后,魔气涌向中间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组成了尸体新的血肉、皮肤、面庞和五官。
新出现的人形高大健美、皮肤纯黑、皮肤上绘白色魔纹,正是无定本人的模样。
此时,这个无定身上的气息已经跌回了元婴一元。
“只吞噬一具尸体,果然能调用的力量还是有限。”
“你下手还真是迅速果断。”
“我对你下手一定更迅速果断,”燕阳秋眼中寒光冷厉,“我必杀你!”
“哈……”无定乏味地笑了笑,招了招手,深坑中传出的心脏跃动声越来越快,又有一些魔兵自深坑中爬了出来。
凶兽与魔兵围绕在无定身边,宛如一支等待将领下令的庞大军队。
对无定而言,不再摇摆的剑修重新变成了随处可见的、平庸无聊的修士,他不再感兴趣,只对这支军队下令道:“撕碎他。”
咆哮的凶兽和魔兵一起冲向了燕阳秋。
无定则将注意力放在了闻人道殊和引动魔气的修士身上。
到底还有谁、又有几人藏在这片大地上?
这具化身只是他吞噬尸体临时改造出来的,撑不了多久,必须找到他们,将他们和闻人道殊一道杀死。
先无定一步落在大地上的闻人道殊包裹在手臂上的血线陡然炸开,每条血线都像是有生命一样自行在大地上游走,搜寻着可能的异样。
靠着提前布设的多个法阵蒙蔽闻人道殊和无定,何不见全力运用施展遁术,不断将自己投射在大地上的不同方位,快速刻画阵纹。
待他猛地看到那些游走的血线时,惊得他心跳漏了一拍。
那些血线在魔气中左右扭动,既像是蛇又像是某种蚯蚓,看上去可怖又诡异。
每次血线即将靠近他时,便有一道乌光将血线彻底泯灭。
在远离何不见的地方,也不断有乌光一一斩断那些游走的血线。
“嗯?”
闻人道殊能察觉哪些血线被斩断了,但是四面八方不同方位的血线几乎是同时的断掉的,让他难以摸清对方的方位。
似乎不仅仅是魔气遮盖的缘故,对方出手也自带着泯灭的效果,他连对方出手的波动都没有捕捉到。
“有点意思。”闻人道殊喃喃道,“既然魔气遮盖了你们……”
他伸出左手,向上摊开手掌,再猛地握紧。
游走的血线顿时定在半空,随后它们开始疯狂吞噬这片大地上弥散的魔气。
他那条血红的手臂表皮很快蒙上了一层漆黑的魔气组成的“皮肤”。
大地上的魔气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何不见不由得有些心焦。
他知道这点障眼法只能给他争取很短的时间,但没想到能短成这样。
“专心,”越荒州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其他交给我。”
何不见定了定神,一边布阵还要一边警惕闻人道殊多少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既然越荒州说了,他决定全心全意相信越荒州。
相信越荒州能为他挡下一切威胁,他只需要专心于布阵。
“给我三十息。”
顶着巨大压力,何不见反而进入了一种极为专注的状态。
往日需要两三次才能刻画成功的阵纹一次就能刻画成形,甚至他还福至心灵,临时改动了些许阵纹。
十息。
大地上的魔气逐渐稀薄,闻人道殊也察觉到了那似曾相识的剑意。
“果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