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丘千夜
温知一最会骗人了。
但塞西利亚还是同意了。
就像是温知一所说，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华夏也变成那个样子？
这只是一次实验罢了。
“让所有的进化者，都强制遵守规则？”白何为喃喃自语了一遍，一方面觉得这个想法实在太过荒谬，可另一方面又觉得，好像并不是做不到。
看似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如果将异能和科技结合的好的话，并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进化者们的乱象，白何为当然明白。
国内这边已经有了进化者app和特殊行动部的压制，但社会上依旧存在不少进化者闹事的例子，浪费了不少警力资源。
国外就更加不用说了，随便搜索一下就能看见相关乱象的新闻。
进化者极速增加，势必会挤占普通人的生存空间。
这么一来，矛盾自然少不了。
“小梦ai的管理员权限还是很厉害的，能够查到很多非法进化者的消息，但是它算力有限，能够查出来的人也有限，我算是开了个挂。”塞西利亚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这些高级进化者也很危险，我也是为了保护其他对手啊。”
“……我看你是想要提升排名。”白何为没好气的说道，“温知一给你这个权限是为了让你学习，你倒好用来提升排名？”
“那我现在本来也不懂ai啊，这要学很多知识的。”塞西利亚十分光棍，“我先用着，也许多用几次我就能了解其中的原理了呢。”
白何为只看见了一个为了提升排名的狡猾小孩。
“温首席的话虽然有些难听，但他的想法其实也不能算错。”白何为迟疑了一会儿，还是对着塞西利亚说道，“我也是遵守规则的那个人，我能够理解他的想法。也许等到哪一天他的设想真的成功，绑定了app的进化者们肯定会很生气，也会因此受到桎梏，但从长远来看，对于整个社会来说绝对是有利无害的。”
制度的保障才是根本。
其他的那些东西，说到底也只是辅助手段。
他在体制内上班这么多年，知道那些所谓的“自查”也好，整改也好，其实都比不上正经颁布的一个制度文件。
如果温知一的设想能够成真，起码华夏的这些进化者都能安分下来。
哪怕以后白何为也同样会受到制约，他也依旧支持这一点。
不过估计很多梦想着以后可以成为人上人的进化者们会很生气，要是被他们知道了，大概会想要将温知一给生吞活剥了吧。
“我知道。”塞西利亚摆摆手，“要不他骗我那么多次，又管我管的那么严，我早就跑了，哪里还会在这里老实上学？不过，你说他到底什么时候回来？说实话，我看见他的时候有点害怕，但是看不见他的时候，觉得又不很习惯。”
以前塞西利亚没事就往中央研究院跑，哪怕每次去找温知一都会被其他人拉着做“身体检查”，塞西利亚也愿意去。
可是温知一不在那里的时候，塞西利亚就不想去中央研究院了。
“是啊。”白何为也认可这一点。
有温知一在的研究院和没有他在的研究院，给人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普尔曼和张伏之他们，也是一样的感受。
有一个行事果断又有主见能够扛得住事的领导在上面顶着，哪怕是做同样的工作带给人的感受也是截然不同的。
有这样的领导在，你干完活就能下班，干得好还有奖励，工作的积极性可以一直保持。
而如果没有这样的领导在上面顶着，同样的工作你可能需要反复干七八次，为了一些细节来回修改，最后累死累活还可能挨个批评。
就连张伏之和黄思林他们私下里也说，没有温知一坐镇，地方上的特殊行动部的一些进化者，干活都没有那么积极，和中央研究院的一些合作都变得难推进了不少。
以前他们汇报工作只用和温知一一个人对接，现在却要和刘主任、裴湘庆两个人对接，还要等着这两人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才能继续往下干。
工作效率一下子就慢了。
白何为也在想着要不要和绅士联系一下，以他的本事应该是可以撕裂空间带着自己去南极禁区见一见温知一的。
好歹给温知一的别墅送点新鲜的水果和蔬菜，总不能一直靠吃维生素片来补充营养吧。
此刻南极禁区的别墅里。
马文再一次的来拜访温知一。
唯一不同的是，这一次马文的身后多跟着一个人。
“这里就是你们说的那个别墅么？的确很可怕，光是站在这里，我就能感觉到自己彷佛被什么厉害的猛兽给盯住了。”
“不然温知一也不可能一直安全的呆在这里。”马文低声笑了起来，“但是这一次，有了你，事情就要变得不一样了。研究所花了这么多时间才让你二次觉醒成功，只要你完成了这一次的任务，你就是研究所最大的功臣。”
身后的人点了点头。
“【玩偶之家】再强，但温知一毕竟只是一个普通人。”
“普通的进化者或许无法改变他的记忆和精神，但是你一定可以。”马文的脸上闪烁着兴奋的光，“慢慢来，我们不着急。”
第88章
为了能够冲到排行榜的第一，白何为在塞西利亚正式放寒假之后，两个人就到了边境。
顺便，也去看看老朋友们。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边境特殊行动部的老领导们看着自己的眼神有点哀怨？
白何为没关住这些，吃饭吃的很是尽兴。
边境这边的食堂水平就是比首都好，首都的饭菜虽然更精致一点，但没有边境食堂这么有锅气。
倒是塞西利亚被领导们问了一圈的期末考试成绩，针对他考试成绩低的科目，领导们还说要给他找个家教，不能让他在边境这边将功课落下。毕竟塞西利亚已经高二了，距离高三只有一年了，时间比较关键。
塞西利亚朝着白何为投来了求助的视线，白何为不好帮忙。
当初塞西利亚就是在边境的特殊行动部里对自己出手的，也给边境特殊行动部带来了一些麻烦，现在被领导们问候一下学习成绩，已经算是很轻微了。
等到吃完饭之后，领导们继续上班去，由关延和他们对接工作。
“小白，上次考试……算了，不说了，这一次国考我们这边也有岗位，你有没有考虑我们这边？”关延依旧不死心，还是希望白何为能够考到他们这里来。
“那个，国考很多岗位都要应届生，我就是来练练手。”白何为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不说这个，其实我和塞西利亚这一次来就是为了多抓几个非法进化者，冲一冲排名，仅此而已。你们现在，工作压力还大么？”
关延见白何为似乎不想多说的样子，也只好将准备好的说辞先压一压，等找一个更好的机会再说不迟。
“说实话，我们这边现在缺人缺的厉害，虽然我们才招募了一批边境计划的进化者，但他们毕竟还只是新人，还得经过最少半年的试用期才能正式走上轨道，现在他们也只能跟着外勤小队做做辅助的工作。”关延指了指自己的两根白头发，“最近我们这里人均多长好几根白头发。”
刚考进来的进化者，往往对于国外这些敌人的狡诈没有太多的防备心，基本不能独立出外勤，而是需要师父带，经验上来之后才能进入到下一批。而且，过了半年的试用期之后，这些考进来的进化者也会有相当一部分因为无法适应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而转为文职。
所以，他们总是缺人的，尤其是白何为这种顶级战力。
“这一段时间，非法进化者越来越多了，花样也越来越多。”关延继续叹气，“麻烦的是，以前那些非法进化者很多都是手里有人命的家伙，死不足惜。但是最近，又多了一些无辜的非法进化者。你们应该知道，最近国外多了不少进化者的事情么？”
“当然知道。”白何为和塞西利亚两人齐刷刷的点头。
“唉，也是造孽，你们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快形成一条产业链了。”关延揉了揉眉头道，“国外很多研究所、医药公司都是缺进化者当原料的。不管是进化者药剂，还是其他的一些和进化者相关的实验项目，都喜欢将进化者当耗材用。但以前因为进化者有限，所以虽然也有拐卖进化者的情况出现，但毕竟规模不算大。大多时候，这种拐卖进化者都是以出国打工的名义进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可以有让普通人强制变成进化者的办法。”
“有些犯罪集团，嚣张点的当街绑人，将好好的普通民众直接绑了扔进卡车，再一股脑的送到某个隐秘地点，让零号研究所的人给这些人全部开始强制手术。只要抓几百个人，总能活下来几个进化者。然后他们再将觉醒之后的进化者直接卖给地下研究所或者医药公司，而那些因为进化失败而死亡的居民尸体，则是被他们拆开卖了。”
“原本卖人的利润就高，如今又多了一个进化者的选项，又刺激了犯罪规模的扩张。”关延说起来，语气里是深深的无力，“有些刚觉醒的进化者，还会在这种时候被他们拉拢成为他们的打手，这样起码他们的家人可以不用被抓。要是刚觉醒的进化者要对他们动手，立刻就会被打到只剩一口气，趁着还活着将人给卖了。现在，很多人大白天都不敢单独出门，只能约上亲朋好友一起走动。”
“岂有此理，他们政府就不管？”塞西利亚忍不住质问道。
“管？怎么管？这里面，就不知道有多少官员是他们的靠山。有几个高官今天和媒体说要打击这种犯罪，第二天他们全家都被杀了，谁还敢管？”关延简直无奈，“有些聪明的进化者，先假装答应投诚，隐瞒自己的真实异能，实际上找机会偷偷的带着家人跑到边境来，希望求得我们的庇护。我们又不可能将他们放进来，只能看着他们在边境线附近驻扎。”
说完，关延给白何为他们看了几张照片。
边境线附近，已经密密麻麻有了上千处聚集点。
“在边境这边，因为边境贸易，加上有我们驻扎，很多犯罪集团不敢跑到这里来抓人，生活也能过得去。”关延叹气，“当然，他们也在问怎么才能过来打工，怎么加入我国国籍？更多的，还是想方设法想要偷渡进来。对于这些人，我们最多遣返，也不可能把他们关起来。”
或者说，把他们关起来还是他们求之不得的事情。
面对这种情况，领导们也愁的不行。
帮他们吧他们没有这么大的实力，而且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有多少奸细？不帮他们，他们也确实可怜。
于是，他们也只能默认了这群人在边境线附近呆着的行为。
甚至，国外媒体针对这种情形，还给取了一个很贴切的名字。
叫“进化者难民”。
指的是所有因为成为进化者或者接受成为进化者而失去家园生活被毁的人。
“现在都这么嚣张了？”白何为愣了愣，“那零号研究所的人就真的配合这些犯罪集团这么干？”
“不然呢？”关延反问，“难道他们对送上来的实验素材还能推之门外？而且，有个事实很恐怖，那就是现在被强制进化的那些普通人，死亡率越来越小了。”
“一开始，可能一百个人里只有一个人才能进化成功，可是现在，这个概率已经变成了七十个人，五十个人里就有一个能够进化成功。可以想象，只要这个实验能够不断进行下去，只要死的人够多，零号研究所的手术改良会越来越多，到时候死亡概率会越来越小。这种事情，国外那些高官巨富只会乐见其成，他们怎么会去阻止呢？”关延认真说道，“只要死亡几率上升到了百分之五十，就会有一堆人去赌命。”
只要死的人够多，总有一天这个进化的概率会越来越高，到时候那些手握权柄的人，就会接受手术，成为进化者，再也没有什么可以威胁他们。
这种未来，光是想象就让人头皮发麻。
普通人死的多了，进化者出现却增加了。
也许再过几十年，国外很多地方会变成全员进化者。
到时候普通人一出生就要接受觉醒手术，要么成为进化者，要么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真到了那个时候，他们国家又该怎么办呢？
有时候，光是想想就叫人绝望。
白何为和塞西利亚两个人都沉默了。
尤其是白何为，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温知一不肯回来的原因。
他那么聪明，肯定早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
回到华夏，温知一当然可以继续当自己的首席，可以成为研究院的宝贝，以他的成就和本事一辈子也不会有什么东西威胁到他。可是只有这样是不行的，零号研究所这边迟早会一步步吞噬正常人类生活的土壤，会慢慢将世界变成末日一样的状态。
只有留在那里，找到机会摧毁零号来研究所，毁掉这些害人的技术，才有可能迎来短暂的和平。
塞西利亚想了想也跟着说道，“关队长，晚上还要给我找个家教吧。如果有人懂ai最好，我也想想学学里面的知识。”
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异能要是能够和进化者app相结合，起码能够稳定世态。
“我们也没有别的能做的，等会儿你们看看哪里最缺人，我和塞西利亚立刻就去。”白何为当即说道。
“这可多了。”关延笑了起来，“正好，有个地方需要支援，麻烦你们两个人了。”
关延亲自带他们来到了边境防御最艰难的一个地方。
“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