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丘千夜
温知一如今已经是个成年男人的模样，看起来比白何为认识的时候年轻了几岁，但已经完全看不出少年时候的姿态了。
这一次，他又和老所长在那个破落的酒馆里见面了。
“我已经从马文那里拿到了零号研究所的邀请函，我可以正式进入研究所了，老师。”温知一低声说道。
“【玩偶之家】，会作为礼物送给你。”老所长看起来老了许多。
白何为发现这位老所长苍老的速度有点吓人。
从温知一的变化可以看出，时间最多也就过去不到十年，但是这位老所长变老的速度几乎像是过了三四十年。
如今他已经白发苍苍，看起来多走几步路都要气喘吁吁。
“老师，您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温知一有些不解，“您是最近开始有老年痴呆的症状了？【玩偶之家】是您最完美也无法再复制的作品，是零号研究所最核心的设计，您要送给我？华夏这边虽然一直在挖您，但我想我们能够给出来的待遇，应该换不到这件东西。”
温知一很清楚华夏现在的家底，若是给钱倒是可以不设上限，但身为零号研究所的所长，老师缺什么也不可能缺钱。
“你们华夏和其他几个国家都要来摧毁零号研究所了，这东西也是保不住的。与其给那些蠢得连我的公式都看不懂的猴子，还不如给你。”老所长毫不犹豫的说道，“它在你的手里，才是最有用的，其他人拿了，没有好处只有坏处。”
“老师，您是进化者吧。”温知一此刻目光坚定，没有半点犹豫的看向自己的老师，“这个问题，我想要问很久了。”
进化者？
白何为愣了一下，随即也理解了过来。
这就对了。
为什么老所长的研究水平要超过其他人一大截，为什么他对进化者能够了解的这么深，为什么他能拿出这么多先进的理论，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老所长只是笑了笑。
“这个问题，你也想知道吧，白何为白先生。”
白何为冷不防的听见自己的名字，差点以为是自己在人家的梦境里产生了幻觉。
可是下一刻，梦境破碎，白何为发现自己代替温知一，坐在了刚才酒馆的位置上。
自己原本虚无缥缈的身影在这个时候突然变成凝实起来，像是从鬼瞬间变成了人。
而酒馆的所有人，就在白何为坐下来的瞬间就消失了。
甚至连温知一都变得呆呆的，只是依旧坐在原地，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温知一。”白何为喊了一声，却发现温知一没有半点反应。
“白先生，用之后的理论来说，我应该算是预知型进化者。”老所长轻轻的看向白何为的视线，“这里是梦境和过去之间的缝隙，只有通过梦境的方式，我才有可能跨越时空，去和你对话。”
梦境是很难研究的领域。
人类的梦，也充满了各种不可思议。
有些人会突然梦到一个自己完全没有去过的地方，对那个地方莫名熟悉，甚至在现实里也能找到一模一样的凭证。
有些人会在梦境短暂的窥探过一下未来，直到身边发生事情才能想起来。
有些宗教将这种现象称之为“神启”，也有说这是“前世今生”。
但梦境的的确确，是唯一能够让两个跨越时空的人对话的途径。
“作为预知型进化者，我能够轻易的看到后世的走向，我自然也能知道往什么样的方向研究，才能得到最有用的结果。异能容器，本来不该提前出现在这个时代，可是我改变的未来足够多了，也不差这一两件。我快死了，也是异能反噬，很合理。”老所长心情复杂的看着眼前的白何为。
其实他眼中的白何为和白何为眼里的自己是截然不同的。
在他的眼里，看见的其实只有一团浓的看不见的进化能量聚集体，只是勉强有个人形的轮廓罢了。
这也已经比他以前看见的好太多了。
“按照我最先开始预知的未来，世界会在两百年后才会彻底毁灭。没有我提前放出来的理论，没有人类提前干预，进化者会以一个缓慢的方式去侵蚀这个世界，直到世界毁灭，不会有任何的办法可以去阻止。等到末日时代到来，能够活下来的，就只有少数的进化者而已。”
而到了那个时候，世界上不会有白何为，只有覆盖整个地球的“神灵”。
��是所有进化能量的核心，也是无数进化者们想要站上去的顶端。
直到地球彻底毁灭，这团进化能量又会以同样的方式，在不知道多少年后进入到另一个有生命的星球，就像是进化者们突然出现在地球上一样，又突然出现在别的星球上。
就像是“繁衍”。
一个地方已经折腾完了，就去另一个地方。
那样的未来，老所长不想要。
而当他开始将后世的理论慢慢拿出来，建立零号研究所，一点点的将这些理论和项目透露给其他国家知道的时候，他看见的未来又有了新的变化。
人为的力量，会干预进化能量。
会让这些莫名来到地球上的进化能量被迫“早产”，提前进入人体当中。
而这些进化能量里最精纯的那一批，会诞生这个世界上最接近神的进化者。
“温知一，原本应该会成为进化者之父。在他的手里，会诞生很多关于进化者的理论。不是我选中他收他当我的学生，而是这些东西只有在他手里才能发挥更大的作用。他终究只是个普通人，我能够为他做的，只能是缩短他建立理论的那些时间。”
“你既然能够预知未来，那你知道您死后会有新的零号研究所诞生么？第二次进化之日还是会很快到来，这个世界还是会面临同样的危险。”白何为不知道这位所长的异能究竟强到了什么地步，不过想来也不会太差，否则也不可能跨越这么长的时间来和他面对面聊天。
“我知道。”老所长点了点头，“他们的出现是必然的，对这个世界来说他们或许是毒.瘤，但对于我想要到达的那个未来，他们已经是损害这个世界最小的一种方式了。”
白何为还想要说点什么，老所长却伸出手阻止了他。
“我只是进化者，我能预知的可以是这个世界的未来，却没有办法预知你的选择。事实上，你才是我看过的千万种未来里最大的变数，所以我无法为你提供任何一条有用的建议。但我想，你是人类干涉进化能量而诞生的变数，而温知一是我利用能力故意培养的变数，或许你们能够为这个世界再添一点不一样。”
“至于我，在我看过的未来里，我没有一条是能够活下来的。”老所长淡淡的说道，“零号研究所会在我的死亡后灭亡，所里的几个人会偷走我的理论笔记重新建立一个新的零号研究所，到时候，他们会去对付温知一，会吸引你过来和我见面。”
“白何为，当人没有什么不好的。”
“当你站在进化者的顶端，你也就不是你了。”
我看见的未来里，你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国家，成为他们那里的进化者。
但唯有出生在华夏，你愿意成为人的概率才会大上那么一些。
第145章
温知一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只记得自己做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梦，又梦见以前去国外当卧底的事情了。
啧，莫不是自己那位老师在自己的记忆里留下了什么。
温知一对自己的情况十分清楚，在别人看来他或许会对曾经的卧底工作产生ptsd心理，但实际上完全没有。
他觉得那段经历才是他人生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
若不是经历过那段生活，他怎么能明白世界的真相，怎么能见识到世界的广阔？或许他到现在为止，也只是一个按部就班的研究员罢了。
哪怕再是什么天才，也是需要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的。
零号研究所就是那个巨人。
他明明已经很久没有做过梦，而如今却在白何为和自己相遇的时候梦见过去，再联想到那位已经死去的老师和自己说的事情，温知一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一切都是巧合的。
“你醒了。”
白何为的声音在温知一脑海里响起。
“刚才是我没有控制好力道，不过现在好多了。”
温知一没有回话，白何为不清楚对方到底能不能听见自己说话，于是又问了一遍，“喂喂喂，能听得清么？”
“奇怪？这力度应该差不多了啊，温知一那个死去的老师靠不靠谱啊？”
“这种意外事故应该算不上是侵犯隐私吧，总有种偷窥人家日记的感觉。”
“哎。”
白何为还不太习惯用意念和温知一传话。
所以他不明白，如今这种状态，他哪怕是在心里吐槽，也会被他当成对话传到温知一的脑子里。
“我能够听得见。”温知一突然说道，“另外，我的记忆本来就被老师做过手脚，你看见的不能算日记，撑死算是一封遗书。他和你说的事情，我大概也能猜得到一二。”
一个预知型进化者，同时还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研究员，他能够看得见的未来和提出来的理论方向一定是最先进的，没有之一。
一个顶级的异能，遇见了能够将它发挥到最大极限的进化者，几乎是奇迹一样的情况。
或许老所长在刚刚得到异能的时候，还会有一些其他的想法。
可当他看见无数种未来里，人类的下场都不会好之后，自然而然的只会考虑如何去保存人类的火种，其他的事情都要往后放。
“其实，我知道老师是预知型进化者之后，我有问过他很多次，影响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是谁，我能不能提前将这个变数捏在手里？”温知一原本没有想过自己这么快就要和白何为“坦诚相见”，但事到如今，好像说一说也无妨。
这个世界上，能够和温知一聊这些的，也只剩下白何为了。
哪怕亲近如袁河清，她也不知道老师是预知型进化者，更加不知道未来世界的走向会是如何。
很多时候，知道的多了反而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而在当下做到最好，就已经足够了。
“但是老师说，他也不知道。他的异能虽然厉害，可以制造出【玩偶之家】，可以算出第二次第三次进化之日什么时候到来，却算不出这个决定世界未来走向的存在究竟要如何做。那不是他能碰触的范围，所以他能做的无非就是借助零号研究所的力量，将自己的知识分散出去而已。”
“我觉得，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白何为很想说你们高看他了，“我对毁灭世界真的没有兴趣，只是想要安稳考公上岸，拿个编制，开开心心的过完一生就行了。”
突然给他压这么大的担子，真的能够把他压垮的。
“在你没有觉醒成为世界最强的进化者之前，我手里有一份名单，里面全部都是我认为有可能会对这个世界造成威胁的进化者情报。”温知一笑了笑，看起来显得漂亮又无害，“普尔曼和塞西利亚也在名单里。”
白何为简直想要为这两个小苦瓜抹一把汗。
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们知道自己差点就上了温知一的必杀名单么？
“我身上有【玩偶之家】，有心算无心之下，他们都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以前想着，哪一天要是他们真的都二次觉醒了，我会在他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绝对威胁之前彻底清除他们。哪怕能够给普通人再多争取一点时间都是好的，能够成为进化者的，永远都是少数。”
而这个世界上，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哪怕最后注定只有进化者才能在这个毁灭边缘的世界生存，但多活一些普通人，这些普通人就有希望会成为进化者而活下来。
前期打压进化者是必须的。
只要最厉害的几个刺头死了，其他的进化者想要闹也要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
杀鸡儆猴这一手，温知一向来用的很顺手。
“直到你觉醒的那一天。”温知一现在想起来，都能记得自己那一刻的心情，“我算不出你到底什么时候出现，也算不出这个承载了最强一部分进化能量的进化者到底会出现在哪个国家，会是什么样的性格。但那一晚，我在别墅里坐了一晚上，是想要带着【玩偶之家】来见你的。”
一个刚觉醒的世界最强进化者，肯定还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