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青丘千夜
同事们义愤填膺，白何为却不由得有点心虚。
对啊，自己好像也是一个进化者来着。
可他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啊？
白何为正这么想着，将手放在办公桌上，不自觉的压了压。
轰隆。
“怎么了？”
“我去，小白，你桌子塌了。”
“这质量这么差啊？我就说吧，政府采购平台上的东西好多质量都不行！”
“赶紧去和办公室说一下，重新换一下。”
“电脑没事吧？里面的东西可不能丢啊。”
大家七手八脚的将白何为扶起来，办公桌都这样了，也没有办法继续上班了，干脆让白何为早点下班回去。
白何为心虚极了。
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啊。
家里的东西搞坏了，他大不了就用自己的钱修一下。但是单位的东西弄坏了，很多时候就不是钱的事情。
这一次是桌子坏了，下一次要是电脑坏了，里面一堆资料没有保存的话，补资料能补到人想死的。
白何为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打开手机，在安婷玉拉自己进去的名为“我命不由我不由天”的进化者大微信群里发问。
何日考公上岸：请问大家，我刚刚觉醒成为进化者，弄坏了很多东西，要怎么控制？还有，进化者徽章现在要去哪里认领，需要准备哪些资料啊？我正好下午有时间，一口气全弄完好了。
苦命牛马：哟？是新人啊。
岁月静好：进化者认证要去当地的研究所哦。你要准备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结婚的话还要有结婚证，另外准备两张一寸照片，白底红底都可以，准备100元的费用，就可以去申请检测了。
一朵枯萎玫瑰：研究所不是天天都给做进化者认证的，只有每个月第三周工作日才会集中办理。你先去报名，留下联系方式等着他们通知就好了。对了，你还可以申请要不要告知家属。如果要求家属陪同的话，还要多付一份钱。
苦命牛马：新人，作为过来人我告诉你，千万不能告诉家属，尤其是结婚了的，千万别说。我们进化者认证过后会有一笔进化者补贴，虽然不多，一个月也就三百到八百不等，但对于我们这种已婚人士来说，这就是小金库啊！
新新妈妈：呵呵，男人。
不吃香菜折耳根：不告知家属有利有弊。好处是你能够继续当一个普通人，只要小心点不暴露自己身份就行。坏处是，有可能会被邻居举报为非法进化者，浪费警力是要罚钱的。我们进化者补贴，大多都用来罚款了。
珍珠阿贝贝：天天别着徽章到处走我受不了，还是尽可能隐瞒着点吧，反正进化者等级只要不超过B级，没有强制要求佩戴徽章的义务。
……
白何为记下了要点，走进鹿角头像的咖啡馆，点了杯生椰拿铁，认真地想了想自己要不要告诉家里人。
还是算了。
爸妈他们年纪也不小了，要是吓到他们就不好了。
白何为偷偷回到家，将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都带上，先去当地的研究所报名检测，说不定自己进化者等级很低呢？
“安姐，不对，安处，白何为要去检测自己的进化者等级了，我们怎么办？”
“温首席的意思是不让我们告诉他，意思是让研究所出个假材料？出假材料倒是也行，问题是谁负责，谁签字啊？这以后要是出了事，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安婷玉听到这里，愣了，“这还要谁负责？当然是温知一负责，他提的要求啊。”
“可没有文件，没有证据啊。”旁边的同事小声说道，“到时候追究下来，肯定是谁经手谁签字谁负责。”
安婷玉认真思考再三，自己要是被撸去职务，就现在这种形势自己想要再找个像样的工作也难，不能因为这种事情就丢了饭碗。
于是，她当即打了电话给不知道在哪里休息的霍凌，都爬到这么高位置了，难道还想不担责？
职位高的好处就在于，真遇见事情了，降个职就能解决问题，而且降职的空间比较大。
正在家里躺着等着外卖上门的疲惫男人，看见电话，任由它响了好几下，才不情不愿地点开，“小安啊，没有要紧的事的话，就等我休完假再说。”
“霍厅长，您真是贵人多忘事。”安婷玉气得牙痒痒，“我可是帮您顶了温首席的雷。”
“我还不是厅长，副的。”霍凌谦虚地说道，“主要是我们特殊行动部级别高，你还是叫我主任就行，一个单位的，我们不搞这些虚的。”
“霍主任，白何为已经打算去申请进化者徽章了，但是温首席的意思是，我们不能告诉白何为他真正的等级，以免出现变故。所以，这就需要您去和本市的研究所说一下，出个假文件，将这件事给蒙混过去。”安婷玉一鼓作气地说道，“就这么个事，我汇报完毕。”
假文件？
霍凌立刻就坐了起来。
这可是个烫手山芋。
要是白何为的进化因子稳定，出个假文件无非就是去常委会上进行说明的事，可万一白何为的进化因子不稳定，本该给他最高的安保等级结果因为造假而误判，到时候这锅肯定是出假文件的人背啊。
我才升的职，这么快就要下去了？
这可不行。
霍凌又回拨了电话，安婷玉也故意卡了一分钟才接。
“进化者也没有觉醒以后就立刻申请的。”霍凌思考了一会儿，还是倾向于稳妥一些，“可以让白何为等体内的进化因子稳定之后再去申请，这是常识，你们没和他说么？”
“温首席不让我们和他接触。”安婷玉也很无奈，“不过，拖得了一时也拖不了一世，白何为肯定是要去申请进化者认证的。霍主任，您说这事要怎么办才好？”
“白何为就没点事干？”
“有，他考公呢。”安婷玉手里已经收集了白何为的各种资料，“已经失败二十次，加上今天出的这一次，已经失败二十一次了。”
公考失败的人，现在正是容易没事找事的时候呢。
第5章
“考公？”霍凌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发怒，“一个世界最强的进化者要考公，这妥妥的就是体制苗子，你直接特招他不就完了？”
要考公好啊，这意味着白何为想要求一个安稳。这年头不怕进化者求安稳，就怕进化者唯恐天下不乱。
一个编制能够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问题啊。
“……霍主任，您再仔细想想，前两天市里的组织部长和编办的主任，就差没在我们这里撒泼打滚了，说一个编制都没有了，批不了。”安婷玉也怒了，这是她想不给的么？
但凡她手里有个编制特招了白何为，这年底了不得给自己评个二三等功啊？
问题是，没编制啊。
他们特殊行动部，早些年为了安抚进化者们，编制撒的那叫一个不值钱。结果一不小心，编制直接就超了，加上如今特殊行动部的死亡率大大下降，进化者个顶个的年轻，他们堂堂一个国家直属部门，还有一大堆进化者在一级科员的位置上排队等职级晋升呢！
要知道，编制这种东西，是在行政区域划分之时就按照人口数量来分配的。如今体制内的退休年纪不断延后，国家又要求缩编，哪里还有多余的编制？
他们特殊行动部的很多编制，还是占了政府其他部门的。
要不然，组织部长也不能拼着得罪他们的心思来撒泼打滚了。
再占编制，其他部门都别想开展工作了。
“我再去给组织部长打个电话。”霍凌绝对不可能轻易认输。
别的东西搞不了，编制还能要不来？
霍凌前脚挂断安婷玉的电话，后脚就直接给组织部长打电话。
“……要编制？没有，要不您找纪委举报我，把我的编制撸了，给您空一个出来。”组织部长也是满肚子的苦水，“我们部门都挪了足足5个编制给你们，现在写发言材料，我都自己上了。我们部门的人，现在怨气比鬼都重，我都不好意思喊他们加班！”
“你们不是可以抽调么？”霍凌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其他部门也挪了编制给你们，哪里还有人给我抽？”不说这个还好，说了组织部长更生气了，“年底评级评优的时候，你说你们部门的同事都是一线，出生入死的，要多点名额。绩效考核的时候，你也说你们要一等，那一等名额就这么多，我年年都给了你们，其他部门轮着拿二等，谁还卖我面子？”
霍凌被反驳得无话可说。
“……行政编制没有，事业编总有吧。我知道，最近你们也要开始市直事业单位招考了，给我一个编制吧，我等会儿把岗位要求发你。这个进化者真的很重要，他可以拯救世界的。”
“呵呵，这话您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真的，这一次之后，我保证起码半年内我不会再找你了。”霍凌指天发誓。
最后在霍凌的死缠烂打之下，终于说动组织部长给了个事业编。
事业编就事业编吧，只要白何为考上，以后想办法给他提个事业编副科，再转公务员副科不就得了。
在特殊行动部，多立几次功就是了。
霍凌自觉自己还是有点面子，又重新打电话给安婷玉，“说一下白何为的个人信息，我把岗位要求发给市组织部，给白何为减少点竞争对手。”
“怕是很难。”安婷玉又看了一眼白何为的资料，认真说道，“他本科学历，有两个专业学位证。一个是会计，一个土木工程，全是堪比三不限的岗位，专出大神，不然您以为他考这么多次都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专业不好呗。
“那就限制一点工作经验，他工作满两年没有，入党没有？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证？”
“最后再限制一个进化者，总该没有什么人报名了吧。”
安婷玉的语气十分诚恳：“霍主任，建议您多上网了解一下。”
哪怕这些条件加起来，报名人数若低于50个人，她当场跟霍凌姓。
经常考公失败的人都知道，一旦省考失败，就会进入一段时间的迷茫期，在下一次考试即将到来之前，考公人往往无所事事、充满迷茫，还总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白何为如今就处于这样的阶段。
他跑到研究院里进行进化者认证，不为别的，单纯就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也许，成为进化者之后自己的生活就会有少许改变了呢？
在进化日之后，研究院几乎遍地开花。后来还是中央强行下令，只允许市级以上开设进化者研究所，强行关停合并了不少私人研究所。
白何为带着身份证来到市研究所的时候，就看见好些人也都拿着类似的证件在门口等着排队呢。
新闻里不是说进化者是百里挑一么？这看着人挺多的啊。
但白何为转念一想，本地级市常住人口几百万，哪怕是百里挑一也有几万的进化者了，这数量的确不少。而且根据研究表明，大部分的进化者其实和普通人没有太大区别。
无非就是力气大一点，看得远一点，或者偶尔能打个火什么的，破坏力还不如一把管制刀具。因此，也有不少进化者压根就不知道自己是进化者的。
当然，也有那种明明是普通人但天生觉得自己高人一等非要交钱过来给自己做进化测试的，尤其是中二期的青少年数量最多。
这排队少说也有上百个人，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去？
“大家直接扫门口的码报名，或者下载一个我们研究所的app，注册登录一下，上传信息就可以了，可以线上审核的，不用在这里排队。”几个研究人员拿着宣传资料挨个分发，“下载进化者app之后记得地址选择我们D市，每天完成签到任务，我们的app也要求活跃度的，拜托了。”
……这熟悉的牛马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