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帝倾月
两人的交流只发生在对视的一瞬，在远山��的视角里，她只看到远山静一神色淡淡，像是对“云青”亲昵的态度完全不在意：“是吗？那你们继续吧，不用在意我。”
远山��感觉更微妙了……
但她还记得自己要做什么。
昨天晚上，远山静一去找了远山虹谈话这件事，远山��自然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自己这个一向没多少存在感的同父异母的哥哥突然动作多了起来，远山��只觉得越来越不安。
她迫切地想要确认“云青”及其背后的Blood的态度。
拇指抵在刀镡上用力一顶，【净月】出鞘，直指“云青”的面门，远山��丢掉杂念，沉声：“快点开始吧，塔维尔。”
*
宋青玉的体术完全是速成加邪修没错，但是别忘了，帮他训练的人可是容萧，在理解了宋青玉所谓的“数据模型战斗法”后，容萧将训练重心放在了两个方面����闪避和动态视力。
前者是为宋青玉收集数据提供时间，后者则是让宋青玉尽可能快地完成数据收集。
远山��的净月是太刀，这意味着她的战斗动作会更加偏向大开大合，也会更容易捕捉，而宋青玉使用的胁差会让他更加灵活，从而利用最小的移动去反制远山��的攻击，这对于实际上不擅长近身战斗的宋青玉来说是很划算的战斗方式。
他侧身横刀架住远山��劈砍下来的净月，自刀身传导而来的力道震得他虎口发麻，而这，完全是远山��自身的身体素质所致。
“我和远山��之间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不过是利益上的冲突罢了，凭心而论，我还挺佩服她的，远山梧桐不是省油的灯，但这么多年来她都能在远山梧桐的针对下不落下风，不管其中她都用了什么手段，她都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强者。”他回忆起远山静一的话。
“远山��的异能其实不算强大，但也正因此，她从未松懈过剑道的练习。”
“她是特殊系异能者，其异能名为【jump scare】，简单来解释就是，她能够对正在注视自己的人的视觉画面进行‘抽帧’，从而达到类似于‘跳脸杀’的效果。”远山静一解释道，“据我了解，她目前最多只能抽掉一秒的画面，每次使用异能后又需要一分钟的冷却，这也是为什么我说她的异能不算强。”
“但在战斗中，一秒钟足够做到太多事了，搭配上远山��精湛的剑道水平，她的近身作战能力相当强悍。”
回忆间，宋青玉略有些狼狈地连连后退，净月的刀尖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与平日里将高傲写在脸上的远山小姐不同，手握净月的远山��目光冷凝，她挥去刀尖的血珠，平静道：“在切磋的时候走神可不是武士之道，塔维尔。”
“如果你的实力只有这个程度，那我可就要怀疑贵组织是否能够被外界视作与远山家同等水平的势力了。”
此话一出，“云青”神情微变，那双因为眼尾下垂而显得格外圆润无辜的眼眸中浮现出些许深色，使温和清亮的薄荷绿化作略显危险的灰绿。
“哎呀呀，这就有点过分了呀，远山小姐。”转了转手中的胁差，“云青”突然将它换到了左手，与此同时，站在旁边观战的远山静一默契地从架子上找了把短刀，抛向“云青”。
“云青”头也不回地接住，反握短刀，雪白的刀身微微贴合小臂，随即抬眼，抱怨道：“我可不想出来旅游一趟回家就被顶头上司训斥。”
话落，宋青玉主动冲向了远山��。
与一寸长一寸强相对的，是一寸短一寸险。宋青玉使用的武器比远山��短，那么他就必须做到以极快的速度突入远山��的防守范围之内，在不被远山��攻击到的同时，做出有效的攻击。
而托纯白之墙的福，宋青玉在经过多次污染后，身体素质已经快速飙升，追上并且反超了那些早就觉醒了异能且经历了长久训练的异能者，抹平了他与这些人之间数年的差距。
但宋青玉速度快，远山��的反应也绝对不慢！
她单腿后撤，迅速改为双手持刀，压低重心，朝宋青玉横劈过来。
“远山小姐是剑道大家。”距离极度拉进间，宋青玉突兀开口，“在剑道上，我当然比不过。”他就地一滚，躲过远山��的横劈的同时，蹿入远山��的“怀里”，紧接着反手上挑，胁差的刀刃砍向远山��的手腕。
远山��瞳孔骤缩，不得不后退躲避，但此刻还没有完全站起身的宋青玉竟然右手在地上一撑，左脚踹向远山��的落脚点！
这一下不可谓不阴险，电光石火间，远山��翻转手腕，净月在空中画出一个银白的弦月，“锵”的一声与宋青玉手中的胁差撞在一起。
而就在刀身相撞的同时，宋青玉竟然强行收势，胁差再度转角，用力勾着远山��手中的净月，利用远山��此刻的发力姿态锁住她的行动的同时，借力起身，撑地的右手猛地发力，从静至动，以一种快得诡谲的速度挥起！
����短刀的刀刃横在远山��的喉间。
直至此刻，宋青玉才缓缓说出未尽的话语：“但是不好意思，我玩得更脏一点。”
==========作者有话说:==========
来哩来哩����
第264章
远山��不是输不起的人, 干脆地认输后，她收刀入鞘，态度诚恳地向宋青玉道歉：“方才言语上的冒犯是我不对。”
她顺势说下去：“你是远山家的贵客, 昨晚我们本应该好好招待你, 却不曾想发生了些许意外……作为赔礼, 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赏光，与我共进午餐？”
“我们可以谈一些对我们双方都好的事情, 你觉得呢, 塔维尔？”
宋青玉平静地与她对视, 好一会儿才轻笑道：“好呀, 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一下, 远山小姐打算拿什么来赔礼呢。”
约定好了一顿午餐, 远山��颔首与一旁的远山静一打了个招呼后, 就直接离开了道场。
宋青玉与远山静一对视, 两人默契地装作散步似的朝花园走去, 路上，前者笑着与后者分享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者平淡地应着。
而实际上……
宋青玉：“看来远山��跟闵常文没谈拢啊。”
远山静一轻嗤了一声：“闵常文这个人看不起远山��, 远山��更是觉得闵常文蠢笨如猪, 他们这么多年能够和谐相处，完全是为了利益, 现在闵常文摆明了想来分远山家的蛋糕，远山��没跟他撕破脸都是因为她手上的牌不够多。”
“那你呢？”宋青玉问, “你昨晚与远山虹的谈话如何？”
远山静一沉默了。
他的沉默来得突然, 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在他的眸底涌动, 让他那双棕色的眼眸泛出若有若无的紫色。
对远山虹的恨占据了他将近三分之二的人生，一直以来, 他都坚信远山虹是一个重视权利胜过一切的人，所以当初才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清水美惠，回去做他的远山家主。
孩子的观念简单而固执，远山静一认定了远山虹是杀死清水美惠的凶手，便再也不愿意接受其他可能。
即便在他自己踏入远山家族，发现那时的远山家族并不是远山虹的一言堂，发现远山虹其实有派人照顾他们母子又如何？即使时至今日，远山虹对他的态度足够说明他对他们母子的爱，那又如何？
清水美惠死了，而远山虹活着，他不仅活着，他还背叛了清水美惠，有了新的夫人和孩子。
远山静一不讨厌远山��，远山虹的过错与远山��无关，但每每看到远山��，他就能听到心底有个声音在提醒他远山虹对母亲的背叛。
但昨晚，他突然被告知了远山��其实不是远山虹的孩子。
这种事情太好查证了，远山莲没必要骗他。
……这是否说明，或许远山虹确实没能保护好清水美惠，但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她？这是否说明……远山静一对远山虹的仇恨与报复，到头来是一场错误？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对于远山静一来说不是毫无影响的，从一开始恨到想让所有姓远山的给母亲陪葬，到现在只是准备毁掉远山家族，远山静一在爱与恨之间挣扎了太久太久，以至于骤然得知自己这么多年来的恨意竟然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是误会时，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了。
但是……
远山静一闭了闭眼睛。
他不仅仅是远山静一了，他是鸢尾，他是Blood的干部。
日樱国的非法异能者组织百分之九十都是原本的黑bang组织，或者就算原本不是，在成立后也会变成黑bang，这就导致了Blood在日樱的分部成员，也大多来自黑bang。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成员都是被自己或其他的黑bang组织逼的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寻求Blood的庇护。
远山静一是如此，物部兄妹也是如此。
就算不为了自己的复仇，为了组织的其他成员，远山静一也不会停下已经开始的计划。
更何况……
“我昨晚没能成功见到远山虹。”远山静一摇头，“昨晚我去他的书房找他时，他正在跟阎罗众的佐藤原会面。”
“阎罗众？”宋青玉有些困惑，“他们这么早行动做什么？”
以黑bang去治理黑bang，这是日樱国的传统异能了，要不是如此，他们也不会事到如今想取缔黑bang的存在也寸步难行。
但是过往这一套行得通，是因为黑bang再怎么强大都不可能真的能够与一个国家对抗，日樱官方有自信能够管理好这群暴徒。
可异能者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平衡，不说其存在本身就具有战略意义的S级异能者，精神系异能者的异能防不胜防，特殊系异能者的异能更是稀奇古怪，没有哪个政客能确保自己不会什么时候就被精神系异能者控制，在这种情势下，那些本就是暴徒聚集地、犯罪者温床的黑bang组织自然就成了官方的眼中钉肉中刺。
“得益”于异能者不讲道理的觉醒规则，日樱国目前仅有的三位S级异能者，竟然只有一位隶属于官方，也就是目前阎罗众的老大����户美麻衣，剩下的两位，其中一位便是远山家的家主远山虹。
至于最后那位S级异能者，似乎原本只是普通民众，但在觉醒异能后也很快投靠了黑bang。
可以说，在日樱国，官方异能者的势力是要远远弱于非官方异能者的。
也基于此，就算阎罗众本身对所有非法异能者组织都抱有敌意，在现在这个情形下，也应该先坐山观虎斗，放任包括远山会社在内的黑bang内斗，消耗黑bang的整体势力才对，怎么会这么快就开始行动？
远山静一叹了口气：“我暂时也不清楚，所以昨晚并没有去见远山虹。”
“不过大概是莲叔跟他说了我去找他的事情，他让我今天中午去见他。”
*
中午，宋青玉如约坐上了远山��的车。
车上，远山��浅笑着跟宋青玉搭话：“金沙城一别，我还以为下次与你见面要等到下一次的沙海拍卖会了。”
宋青玉同样是笑眯眯的样子：“人生就是这样充满变化，我来江户之前可也没想到会与静一一见如故。”
远山��：……
“……我那位兄长一向清冷，一直以来也没什么朋友，倒是没想到能跟你相处这么融洽。”远山��干巴巴地挤出这番话，“不过更让我意外的反倒是你，塔维尔。”
宋青玉挑眉：“嗯？”
远山��也不绕弯子：“我相信以你的聪明不会看不出来远山家族当下的情势，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和远山静一之间势必会产生冲突，你现在和他站在一起，是想表明Blood对他的支持吗？”
宋青玉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远山��皱了皱眉，但还是继续道：“诚然，你若是支持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远山静一上台，Blood想要架空一个普通人完全是轻而易举，但是你别忘了，远山虹可还没死呢，他一日不死，远山静一就能坐稳家主之位，你们Blood也不可能得到远山家族的势力。”
宋青玉：“哦？远山小姐的意思是，如果你上位，情况会大不相同。”
“当然。”远山��眉宇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些许傲气，“从势力上来讲，远山静一除了远山虹的支持之外，一无所有，而我的母族却是日樱仅次于远山家族的古手家族，如果我上位，远山家族的势力将会进一步扩大。”
“而从能力上来讲，我本身就是一名异能者，我作为家主之后不需要仰仗远山虹乃至那些老不死的长老的鼻息。”
“我早就看不惯远山家族当前的状况了，故步自封、陈腐不堪，不论是远山虹还是那些长老都不愿意跟日樱之外的势力合作，他们只想着占据日樱的这一亩三分地，当他们的地下皇帝罢了。”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远山静一实际上是Blood的【鸢尾】，宋青玉可能还真的会跟远山��合作。
抛开行事手段不谈，远山��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有魄力和实力。
宋青玉垂眸敛去眼底的可惜，糊弄道：“不愧是远山家的大小姐，真是好魄力，不过这种事情不是我们两个随口谈谈就能够决定的，我与静一的友谊也只是我们私人的情谊。”
远山��有些不甘心，但宋青玉都直言“我决定不了这件事”了，显然是不想再谈下去。
她顿了顿，转移话题：“说的也是。说起来你有品尝过江户的特色美食吗……”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远山静一见到了远山虹。
父子俩私底下的一起吃饭当然不至于到主厅的大长桌上去，在远山虹的书房隔壁便是一个小小的餐厅，远山静一走进餐厅时，远山虹正坐在餐桌前，对面的位置上整整齐齐地拜访了一套餐具，显然是给远山静一准备的。
远山静一在远山虹对面坐下。
父子俩相顾无言，最后还是远山虹先打破了沉默：“莲告诉我说你昨晚来找过我，他多嘴了点，你……别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