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帝倾月
第44章
四个大男孩, 就算其中宋青玉和谢清池的饭量不算大，也不适合去吃西餐之类的精致餐点。
谢清池跟还在打哭嗝的赵廷凑着脑袋嘀咕了一阵后，选择了去吃火锅。
九月的江城……吃火锅……
看着两个吃货已经开始讨论要去哪家火锅店, 宋青玉咽下了嘴边的吐槽。
晚上六点的时候, 里斯回到了寝室, 身上已经从那身正式的西装换成了符合大学生风格的运动衬衫。
“给你打视频的时候，看到你穿得那么正式, 可真是吓了我一跳, 差点以为打扰到你做正事了。”在火锅店坐下后, 宋青玉状似无意地提起。
在喝下尤格给予的那滴神血后, 他的全视能力就重新回来了, 他其实可以直接使用全视能力获取里斯在过去一天里所经历过的事情。
但没必要。
使用以血液得到的异能是要消耗血液中蕴含的能量的, 神血中蕴含的能量自然不少, 但全视这种超规格的能力本身就消耗巨大, 别看宋青玉之前用得很勤的样子, 那只是因为他大多数时候只用来看“现在”发生的事情。
而在异能bug被他亲手修复的现在，获取神血本身就对他来说是个不小的消耗，使用全视的消耗倒是不再需要他自己支付, 而是消耗神血内的能量, 但一滴神血能够发动全视的次数也很有限。
没必要用在这种试探情报的小事上。
宋青玉倒没什么觉得自己吃亏了后悔的感觉。
不如说，这样才对嘛！全视这种bug级别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就被他得到, 又轻而易举的被他运用，这����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是, 能看到未来是很厉害, 但假若看到了无比悲惨的未来, 却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呢？那才是最可怕的事情。
现在的他刚步入异能者世界，面对的也只是同龄的学生, 也许现在的他还能靠着全视来获取优势。
但未来呢？
在那个血色的、死寂的、绝望的未来抵达时，只是能看到又有什么用？
他要变强，舍弃会让他懈怠的全视去获取更有助于他变得强大的复制才是最优解，而情报，他可以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取。
里斯不好意思地笑笑：“只是家里人的聚餐习惯，不用在意。”
因为家庭原因偶尔不得不出席一些舞会的谢清池打了个哆嗦：“家庭聚餐居然也要穿那么正式，有点可怕，感觉下一秒就得找个角落蹲进去了。”
“也不是每一次聚餐都要这么穿。”里斯摇了摇头，“只是因为今天要见父亲，需要庄重一点。”
“那就好那就好。”谢清池颇为感同身受地松了一口气，他好奇又关切地看向宋青玉，“你呢？你家里没什么事吧？昨晚给你发消息也没回，打电话也没接，要不是你早上回了消息，下午又全乎儿地回来了，我跟赵廷指不定得去报警了。”
离开寝室时，宋青玉用的理由是家里有急事。
“没事了。”宋青玉摇了摇头，看似是在与谢清池对视，余光却关注着里斯的反应，“只是家里人叫我转个专业而已。”
“转专业？！”谢清池/赵廷。
谢清池：“为什么啊？计科是江大最好的专业了吧？”
赵廷连连点头：“对啊对啊，我记得你说你挺喜欢这个专业的啊？”
两人一起：“你家里人让你转哪个专业啊？”
宋青玉抿了抿唇，犹豫半晌，还是开口：“旅游管理。”
谢清池/赵廷：啊？
在两人震惊的时候，里斯的视线却骤然锐利起来，直直地看向了宋青玉，又迅速低头，掩盖了自己一瞬间的异样。
而这一切，都被宋青玉捕捉到了。
再度抬头，里斯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在宋青玉的记忆里，这个寝室的男妈妈向来不太擅长撒谎，总是一副敦厚老实的样子，配上他那高大的身形，给人一只毛茸茸的白熊玩偶的感觉。
但此刻，他的表情虽然还是那般温和，灰蓝色的眼睛里却掩藏着探究：“怎么突然让你转去那个专业？你自己也愿意转吗？”
“一些、家庭因素吧。”宋青玉含糊道，“我自己也愿意转，我打算辅修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拿个双学位。”
谢清池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劝，毕竟怎么听旅游管理专业都不如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有就业前景。
里斯递给了他一杯酸奶，堵住了他的话头。
“既然是你自己的决定，我们当然不会拦你。”里斯认真地审视他，确定他的眉宇间并没有为难的意思，才放松了语调，“学校的转专业在学期末，这之前你要是需要去旅游管理那旁听课程，为转专业做准备的话，可以跟我们打下招呼。”
“我们可以帮你答下到，记一下课程笔记之类的，毕竟这学期的课程你还是要参加计算机学院这边的考试的。”
“至于转专业之后，我们也依旧是朋友，有什么困难或者问题，随时找我们。”
他顿了顿，又强调道：“任何困难都可以，我很能打的。”
宋青玉：……
很难形容他在发现里斯有问题之后的心情。
过去命运线上的未来是只有他知道的未来，在命运的交织重铸中，唯有他拥有着那段平静却美好的记忆，对于那条命运线上的他而言，里斯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但对于这条时间线上的他而言，里斯，是一个来自教团的……敌人。
过去的他对异能者世界一无所知，也从未发现过里斯身上的秘密，那个里斯到底真的如他记忆中那样沉稳可靠、温和贴心吗？还是说，那只是他的伪装？
他又该拿出怎样的态度来对待这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朋友？
而现在，看着十分认真地为他着想的里斯，宋青玉沉默半秒，噗嗤地笑出声：“只是转个专业而已，而且我还得辅修计科，以后还是会一起上课的，弄这么严肃做什么。”
教团不会轻易放弃高天昊和楚雅轩，在漫画中，里斯也曾说过他会另找机会接触二人。
宋青玉将转专业的事情透露给里斯，就是希望成为里斯的机会之一。
通过里斯间接尝试着掌握教团的动向，这是他本来的计划。
而现在，这个计划也没有改变，但宋青玉想，借此机会试探里斯对教团的态度，以及教团到底对诸如里斯这样的“家人”都做过什么，日后是否会对里斯不利，也是必要的进程。
＊
“今天这节课是《界门的基础理论与认知》，在上课前，认识一下你们的新同学。”倚靠在讲桌边，白修看向坐在第一排最旁边的宋青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上来自我介绍一下。
宋青玉从容地走上讲台，视线扫过教室里的所有学生，露出亲和力拉满的笑容：“大家好，我是宋青玉，特殊系异能者，异能名为【血契】，因为觉醒异能比较晚，慢了大家一步进入这个班级，日后，请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回原本的位置坐下。
“那小子现在还在计算机学院，平时不一定赶得上课程，你们有空的可以帮他做点笔记。”白修随口补充了一句，“现在，上课。”
“我先说明一下，这门课是你们这学期的主要专业课之一，主讲老师是我，偶尔可能会有分析部那边的人过来给你们上这门课，谁要是敢不及格……”白修冷笑一声，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开始前，我们先看一个视频。”说着，他点击了一下身后的电子屏。
原本黑屏的电子屏立刻亮起来，呈现在屏幕上的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蔚蓝海洋，金灿灿的阳光撒在海面与沙滩上，将一切都染成璀璨的鎏金色。
“有人知道这是哪里吗？”白修问道。
大部分人都露出迷茫的表情，楚雅轩皱了皱眉，自语道：“风琴海湾？”
她的声音并不大，但白修自然不可能捕捉不到她的声音，他点了点头：“没错，这是位于约曼国风琴岛的风琴海湾，在五年前，这座岛消失在了地图上，官方的消息是，海平面上升和陆地板块移动造成的小岛被淹没。”
“而现在，真相会展现在你们的眼前。”他点击了播放。
视频的拍摄角度很高，清晰度也非常高，应该是使用非常先进的无人机进行的拍摄。
波光粼粼的海面一下一下地击打着沙滩，随着时间的偏移而缓慢地涨潮着，以至于像是某种水色的庞然大物，在一点点地吞噬着地面。
镜头后移了些许，整装待发的约曼国异能者们在海滩上排好了队列。
站在队伍最前方的穿着靛蓝色制服的人满脸肃穆，凝重地注视着看似平静的海平面。
一搜庞大的军舰出现在了画面边缘，以白色和靛蓝为主色调的军舰缓慢地停留在了海岸，舷梯放下，为首的人挥手，身后的队伍便无声而迅速地沿着舷梯走上军舰。
不论是镜头里还是镜头外，都没有人说话。
凝重的气氛在美丽平和的海滩上蔓延，溢出屏幕，压抑住了整个教室的气氛。
所有人登上军舰后，军舰在嗡鸣声中，开始向着海洋的深处行驶，航拍的镜头也随之移动。
应该是剪掉了中途航行的过程，下一刻，一成不变的海面上突兀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那漩涡横亘了整个屏幕，直到镜头拉远，才渐渐显露出全貌。
汹涌的海水翻卷着、跃动着、嘶吼着，白色的浪花环绕着漆黑的中心不知疲惫地舞动着，自上而下，宛如一个运行中的巨大的绞肉机！
可怕的吸力席卷着整片海域，深邃的黑暗如同海面上的黑洞，将一切靠近的事物吸进海底。
仅是如此的话，那也只是大自然的又一次伟力，但镜头拉进，掩藏在漩涡之下，随着浪花高速移动的东西，便在屏幕上时隐时现。
那像是鲨鱼，但又绝非鲨鱼。
背生尖锐鱼鳍的黑色怪鱼不断地在海面上跳跃，它们体型庞大，皮肤像是由一块块黑色的不规则石片拼接而成，在石片的缝隙间隐隐有猩红的液体流动，像是血管，又像是裂开了沟壑露出炽热岩浆的大地。
无数的怪鱼围成一个巨大的、首尾相接的环，以极其可怕的速度游动着����这才是漩涡形成的原因！
教室中，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军舰在距离怪鱼群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再往前，它将无法抵抗漩涡的吸力，被怪鱼群们卷进深不见光的海底拆吞入腹。
夹板上，那个为首的异能者翻过了围栏，闭了闭眼，下一刻，竟是直接跳下来军舰！
他直直下落，冰蓝的光在瞬息间覆盖了他的全身，于是在他落到海面上的瞬间，以他为中心，目之所及的一切骤然被冰色覆盖！
被怪鱼群搅动的海面被迫平静下来，部分还在水中的怪鱼直接被冻在了冰层里，部分恰好跃至半空的“梆当”摔在冰面上，在坚硬的冰层上扭动抽搐。
这一场面让不少人松了口气，被可怕的漩涡和怪鱼吓得脸色苍白僵硬的一些学生也终于缓了过来。
那些怪鱼看上去可怕，但似乎也如大多数鱼类一般脆弱，在水下，它们或许是王者，但在失去了水后，这些被留在了冰层之上的怪鱼似乎也发挥不了多少攻击力，在军舰上的异能者们一条接一条地处理掉。
镜头内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那个以一己之力冰封数里的异能者脸上的凝重也逐渐褪去。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一次再平常不过的界门外魔物清理。
但在航拍的视角里，却能够清楚地看到，有裂缝在冰面下蔓延����
异能者们也似乎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但已经来不及了。
在冰属性异能者得到来自指挥部的信息的下一秒，原本只是分散在冰面各处的裂缝骤然延伸、汇聚、连接，以所有人都反应不过来的速度����崩裂！
航拍并没有收录声音，一切都是无声的，但冰面崩裂的声音却仿佛在每个人的耳边响起，紧接着的，是怪鱼高速游动的尖啸声，原本停息的漩涡在极短的时间内再度卷起，而这一次，为了杀死怪鱼而下了军舰的异能者们避无可避！
漆黑的漩涡转瞬间吞噬了大半异能者，冰属性异能者在拉拽着身躯的吸力中艰难地稳定身体，试图制造冰层。
但已经被冰层袭击过一次的怪鱼却似乎迅速理解了他对它们的威胁，数十只怪鱼调转方向，那对于人类而言毫无抵抗力的吸力对于它们来说似乎不存在一般，它们摆动宽大的鱼尾，轻松地脱离队伍，蹿到了冰属性异能者的身边。
它们张大嘴边，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咬碎冰属性异能者制造出来的冰块，毫无阻滞的样子宛如碎纸机一般轻松，眨眼间，冰属性异能者就被它们吞没，爆开的血色被漩涡打散，瞬息间消失。
在僵硬的气氛中，有人敏锐地注意到：“它们，为什么不杀死其他人？”
妖物，或者说以其他国家的称呼是魔物，它们天然对人类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在察觉到人类存在时，第一反应都只会是杀死人类。
但是视频中的怪鱼除了那个会妨碍它们的冰属性异能者外，没有攻击����或者说没有直接攻击����其他人类，它们只是自顾自地组成越来越大的漩涡，将海面上的所有人类都吸进漩涡之中。
白修赞赏地看了眼注意到这一点的叶青青，暂时没有解答她的疑问。
因为很快，答案就会被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