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我没这么说啊!”
扭曲本意,是想吓死谁!
他赶紧拿笔,继续解释。
“控制算法提前预判边缘湍流的产生,这是最简单的解决办法。”
“你们非要人定胜天,也不是不行。”
云涌的公式推导,绕不开师兄那个血腥凶残的Φ。
但这个不能说,得改一改。
你们场反位形都这么奇葩了,应该也不介意再奇葩一点儿吧!
他慌张死了。
但符号、条件、假设,一个接一个的列出来,信念又逐渐坚定。
“有解的、有解的……”
云涌真是怕了上帝了。
边念边写,恨不得把幂次组合写出来,当场画饼����
你们要是解出这个公式,管他线性非线性,环形非环形,都能解决。
都不是问题!
但他刚画了括号,还没写“入”,又犹豫片刻,认命的拿过板擦,毁尸灭迹。
继续推导那个困难的场反位形。
革命尚未成功,不能过于张扬。
还是要给系统一点面子。
不然脑内怨灵尖叫起来,他至少得吃一瓶安眠药。
推导缓慢进行,会议厅依旧吵闹。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云涌奋笔疾书。
云涌后背跟长了针似的,视线全像一把把尖刀。
每一把都在宣告:好好推,好好解。
要是你敢推翻场反位形,将上帝的努力付之东流。
真的会杀人!
上帝啊,你们为什么要做这种玩意儿。
早知道接单的时候,他就在宝贝描述写一句:不接场反位形。
从源头解决问题。
后悔晚了。
云涌笔尖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他终于在白板角落,抠抠搜搜挤进去两个符号,整个人刑满释放。
“好了好了,有解的!”
一声肯定的答复,伴随着他身旁遍布推导的式子。
云涌一回头,发现隔壁厅没地位没帽子的研究员,全都凑了过来。
黑压压一片,离舞台极近,举着手机拍照录像,忙个不停。
这可能是云涌最为局促的时候。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公式板,站在一旁,赶紧核实他的推导过程。
完了完了。
要是哪一步写错了,出问题了。
他就成了罪人,会被大家拍照出来扎小人的。
会议厅再宽,帽子也是坐着,研究员在前面挤着。
把前排视野,挡得严严实实,方院士站起来都抢不过一群人高马大的年轻人。
“坐下、坐下!”
瞿院无助啊,震惊了,赶紧招呼前面不守规矩的家伙。
“你们给方院士留个空!”
都把方院士抬出来了,大家也会看在伟大元老的份上,主动往旁边挪挪。
挪不动了,直接往地上一坐。
他们仰头拍照录像,不忘询问:
“云老师,这具体是什么个公式?”
“这是推导的漂移运动?但是压力梯度又是怎么定义的?”
“看不懂啊,申请解说。”
好了,这下会议厅像野营聚餐似的,随地坐满了研究员。
更不体面了。
然而,体面阻止不了大家的求知欲。
这可是诞生于湍流公式的全新适配。
连场反位形都能解决。
再不搞懂,整个场反位形都得淘汰了!
云涌挠挠头。
讲解可比推导难多了。
他皱着眉,终于领悟了,师兄为什么总是不爱搭理其他研究者。
但他收了人家50块钱。
拿人手短,不得不开口:
“对的对的,刚刚有人看出来的,这就是推导的基础漂移……”
云涌对着他的公式,开始了讲解。
台下因为研究员们都坐下了,方院士终于能够好好看看,这满屏满目的公式。
字迹确实潦草,但解释非常清楚。
在场反位形这种后起之秀的小众领域,引入了更小众的粒子通量和回旋。
果然别出心裁。
“看到没,看到没。”
哪怕眼前晃来晃去都是人头,方院士也把这个公式看明白了。
他惊喜的告诉身旁徐玉川。
“我就说年轻人的想法,有新意有未来。”
“本来场反位形就是个新东西,他能把新的找出旧规律,解决新问题,就是天才啊。”
徐玉川根本看不懂可控核聚变的相关推导,依旧顺着的导师。
但是“天才”二字,他极为认可。
云涌研究的是宇宙湍流。
到了台上,竟然在推导边缘湍流。
除了“天才”,他找不到第二个更能形容云涌的词汇。
当然,云涌在他这里,也永远摆脱不了“疯子”的标签。
身后叽叽喳喳,八卦讨论。
什么咸鱼,什么二手。
50一单,包教包会包售后。
徐玉川真的服了这个疯子。
核研院开一场学术交流会,他直接给干成50一单的售后服务了。
云涌一边说,一边上去改两笔错处。
一直在力挽狂澜。
终于要说完了,他声音都轻快了。
“所以,我们不难看出,这个结果理论上是可以解决场反位形边缘湍流的。”
他美滋滋的,准备下台。
还没迈步呢,坐着的上帝握着话筒,又问了。
“云老师,怎么不难看出的?”
“这个过程没明白啊。”
“是要通过稳定判据推导,还是单独算剪切流抑制的条件?”
“好问题……好问题……”
好绝望。
云涌视线都模糊了。
没有哪一刻像现在一样,想念他秒懂的师兄。
他的手往兜里揣,手机是他唯一的求生器。
云涌都准备场外求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