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郑立志:“我们只用申请实验设备,买几个机器就能干了。”
刘先峰:“装修都不担心,又省一笔钱。”
云涌:“宿舍近,食堂近,出门都不用坐校车,一站式搞理论,我支持!”
三个理论王者,凑在一起畅想未来。
搞应用的王光溪,不得不出声提醒:
“郑老师,装修还是要搞的,毕竟装修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捞钱。”
那边师徒孙三人,震惊的看了过来。
王光溪没领悟到,还在计划项目费用,算盘打得叮当响。
“人工、材料,我都有熟悉的渠道,保证中标。”
“您放心申请装修资金,预算书没空写的话,交给我就行,这事儿我熟。”
“只要批下来,咱们湍流所就有钱了!”
三双清澈震惊的眼睛,盯着酒财满身的王光溪。
郑立志大为震撼:“你这什么意思?”
云涌想起来告状了,“他要在我们所里捞钱!”
这可是他烧香拜佛,作法求来的湍流所。
千万不能被这种眼里只有金钱的家伙腐蚀。
云涌也是吃到告状红利了。
赶紧掀开老王的老底:
“师爷,王老师收的学阀儿子虽然是交换生,但他帮着抢自己学生的论文!”
“抢一次不够,还抢了两次!”
王光溪吓得不轻。
导师合理分配名下学生的论文署名权,不是常见的平衡手段吗?
怎么被云涌说得像抢劫犯。
“冤枉啊郑老师,我不是抢,我是借。”
读书人的事情,能说抢吗?
“那个长江学者的儿子,实在是太废物了。”
“我不给他借一篇,他能毕业吗?”
“不能毕业,就会惹怒他爸,惹怒他爸,就会影响我介绍过去的博士毕业。”
王光溪陈述利弊,再三强调,“我不是说了,我会还一篇吗?”
他见云涌一副大义灭亲,整顿学术界的模样。
赶紧强调:“我会还的,一区一作!”
论文署名的事情,郑立志怎么会不懂。
毕竟他带过团队,经常遇到这种,我急我先发,你不急以后还你的事儿。
可那是他们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应付考核。
想不到,王光溪把资源配置,运用到了极致。
连废物也给借!
国内环境就这样,老郑还是要骂人。
“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带学生就好好带,不要跟那些学阀同流合污。”
“堂堂教授,你帮学阀家的废物,抢自己学生的论文?”
“以前我可是拿自己写的论文,给你署的名!”
王光溪享受过老师带飞的红利,这下亲自被老师戳破,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只会重复道:“郑老师,我错了,我是真的要还。”
师爷可清楚了:“既然你要还,为什么一开始不自己写?”
“你说的还,别是又抢其他学生的论文来还吧?”
这确实是说中了。
导师拿学生的论文,如同探囊取物。
都是自己课题组的成果,合理分配,取长补短,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光溪尴尬的笑,再也狡辩不了。
郑立志却觉得伤心难过。
好像这些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光溪做到了教授,居然习以为常。
老郑同志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当然有什么说什么。
“小王,当初我不看好你走科研这条路。”
“因为你的心思,不在科研上,在追名逐利上。”
“现在,你混得如鱼得水,完全是圈内的老油条了。”
“这些招数,我清楚。”
“国内国外几十年都没变过,未来几十年也不会变。”
“你凭这些招数,还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平台,拿到项目,赚到钱。”
“但是,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赚钱。”
没有比美国更好赚钱的地方了。
也没有比一位美国院士,更适合在美国捞钱。
郑立志能够放下所有,孤身回国,建立一个全新的理论所。
要是再为了钱,就太浪费时间了。
“我是看到了一个梦即将实现,一个问题即将得到回答,一个理想即将落地生根。”
郑立志痛苦的问:“你明不明白啊?”
一句明不明白,问得会议室寂静无声。
王光溪更是局促得像个学生。
博士毕业许多年,仍会被曾经的导师,问得哑口无言。
云涌是大仇得报了,顺便还帮兰雪、郭明君一起报仇。
他更想知道,老王口口声声说要还。
到底是画饼,还是真的要还。
可惜,这是导师训人时刻,不是他追着帮人要债的时刻。
于是,他拿脚悄悄踹了踹刘先峰。
老刘,你懂的,上!
刘先峰马上心领神会,张口就来:
“郑老师,其实王师弟变成这样,也是被逼的。”
云涌:?!
怎么是这个上!
不痛打落水狗,还帮老王说好话了?
一旦帮腔说起好话,方向就定调了,云涌不好开口。
刘先峰埋着头,继续帮师弟。
“您知道的,现在国内的项目,钱多钱少,都是关系户在争。”
“周荣他爸是长江学者,家里个个都有帽子。”
“就算王师弟不图他们家什么,看在帽子的份上,也必须找篇论文,让学阀的儿子平安毕业。”
关系套关系,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研究者能得罪的。
刘先峰一生受益于王光溪。
没师弟帮衬,他早滚蛋了。
所以,更能理解王光溪的纠结。
刘先峰:“王师弟手上那么多学生等着发补助,那么多不赚钱的研究等着投入资金。”
“还有我、还有云涌,也是靠着他的实验室,一分钱没花,蹭着做了这么多年研究……”
刘先峰记恩不记仇。
小人物,没有记仇的资格。
“王师弟得罪不起学阀,只是不该去抢学生的署名。”
“可是大环境就这样,我相信,他本性还是好的。承诺了要还论文,就一定会还。”
云涌告了坏账。
刘先峰列了好账。
好坏两相抵消,王光溪瞬间有了重新辩驳的底气。
“郑老师,我真的知错了。”
三十多岁的年轻教授,学校优秀教师,企业合作优选教授。
难得能够低下高贵傲慢的头,跟自己多年前的老导师坦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