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中文翻译:马克斯.普朗克核物理研究所
嗯?
云涌觉得奇怪。
怎么梦里,他也能看到系统给的翻译?
梦境没有回答他的困惑。
视野里很快出现浓雾弥漫的建筑群。
马普所的风景照,他看了很多。
一个一个矮房子、长盒子,像极了丢进迷雾乱葬岗的棺材。
要不怎么说科研是死无葬身之地呢。
太应景了。
要知道,马克斯.普朗克年轻时候的照片,金发蓝眼,一表人才。
一张侧颜照片,引起多少颜控的遐想。
物理越深入,容貌越憔悴。
普朗克好端端的美少年,变成了糟老头。
真实论证了学习物理,就会从人类高质量男性,变成学术疯子。
云涌从光秃秃的研究楼顶,想到普朗克凄惨的光头。
又从一个光头,想到另一个光头。
师兄可怜的导师,诺亚.布里斯。
曾经也是一位头发茂密的青年研究者,一步步在马普所里,掉光了青春的头发。
幸好,师兄不这样。
黑叉合影很帅,身份证也帅,现在更帅。
时间只会沉淀师兄的魅力。
绝不会让师兄变成糟老头子。
最多变成风度翩翩的美中年……
“哈。”
正夸着,一道笑声,从耳后擦过。
云涌惊恐的转头,见到一双近在咫尺的湛蓝眼睛。
吓醒了。
云涌醒过来,眼前没了浓雾中的马普所。
仍是酒店装修精致的吊顶,还有窗外隐隐温馨的光亮。
他却心跳急促。
德国……
闹鬼?
云涌也是跟鬼打过无数次交道了。
醒过来第一反应,不是尖叫、不是大喊,更没有吵醒师兄。
而是火速抓过手机,亮起他的手电筒,摸黑打开电脑。
公式!幂律!证伪!
电脑启动速度,慢得他心慌。
云涌没有新的想法,但也不敢错过这么难得又真实的梦境。
万一蓝眼睛里面是湍流呢?
万一浓雾里面全是中微子呢?
这次又是什么暗示?
他必须完全接住。
也不知道是师门仙丹,把他心灵感应吃没了。
云涌脑子一片空白。
仿佛这只是一个普通噩梦。
是他过于关注马普所,精神紧张出现的错觉。
他眼睛盯着论文,想不到任何新思路。
唯有惨白的屏幕光,照亮他困惑茫然的眼神。
安静的室内,传来一声睡意迷蒙的轻唤:
“云涌?”
师兄被他吵醒,但他实在没空回答。
必须全神贯注,试图连接蓝眼鬼魂。
不行,没反应。
他是不是应该打开德语文献,才能跟德国鬼子对上信号?
忽然,房间灯光大亮。
云涌都忍不住眯起眼睛,对抗刺眼的光芒。
褚序星的声音格外清醒:“你睡不着?”
云涌抬头,见到师兄起身过来,一脸关切。
他仍在想那片浓雾、那个路牌、那些建筑、那声轻笑。
试图从里面找出一丝丝跟公式、理论相关的细节。
突然,他眼前出现斗大黑色的汉字,死死遮挡屏幕����
醒醒!
“啊啊啊?”
系统突发提醒,云涌吓得回神。
他总算双眼聚焦,看清褚序星的困惑。
下一秒,师兄温暖掌心,覆盖了他的额头。
确认他没事之后,又轻轻拨弄开他乱糟糟的额发。
“飞机上睡多了?还是失眠?”
“不是……”
如果是别的梦,云涌肯定马上坦白。
但这个梦,他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因为没什么好说。
不同于湍流梦、洪水梦、树木梦。
他梦里见到的是真实场景,俯瞰着一座夜晚之中的研究所。
没有公式、没有暗示。
只有鬼的笑声和一双蓝色的眼睛。
难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
“我、我本来有个想法准备写进论文。”
云涌在褚序星的注视里,依依不舍的关闭文档,点击关机。
他重新爬上床,无比困惑。
“但是,我好像忘了。”
第二天一早,欧洲物理学会的会务人员,正在做会议前的最后确认。
菲拉雷利看着空荡荡的座椅,如临大敌。
云涌要来,褚序星也要来。
CE约克的报告就在早上。
年度会议第一天就这么硝烟弥漫,都能想象到大家的表情了。
“真怀念当年。”
委员瓦伦,曾与菲拉雷利共同见证了褚序星的登台。
“我怎么也没想到,性格温和、热情大方的诺亚,会收到这么一个说话尖锐的学生。”
菲拉雷利一点也不怀念。
太尖锐了,过了这么多年,都心有余悸。
“这次他要求不发言,对我们也是一件好事。”
“如果CE团队的约克,能够私底下和他沟通就好了。”
不然,当场对峙。
得吓坏多少脾气温顺、初来乍到的研究者。
会说德语的中国人,实在是太可怕了。
菲拉雷利忧心忡忡,那边前来赴会的专车已经到场。
一位位代表着物理界权威的研究者,慢慢下车。
大家有的结伴闲聊,有的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