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至少费米实验室的负责人,讲述的中微子还有点建设意义。
罗伊的观点,他听不懂,也不知道合理不合理。
还说起来没完没了了。
云涌不搭理罗伊,直接跑路。
顺着楼梯往上,不忘给师兄发微信:
我先去听费米实验室的报告了,师兄你们聊完叫我!
消息发送成功。
云涌一抬头,发现二楼跟想象中的一目了然完全不一样。
毕竟是实验楼,一排排小房间,房门紧闭。
连个报告指引牌都没有。
楼下有金毛,说不定随时追上来,云涌是万万不能折返的。
不过,报告在哪一间会议室来着?
云涌沿着长廊前行,竖着耳朵听声音。
可惜,连眼前随时跳动的字幕都销声匿迹。
一路上,门都关起来了。
走来走去,竟然又是一个安全楼梯。
往上还是往下,他一点儿头绪都没有。
想不到啊,又被老刘说中了。
云涌没在德国迷路,但在德国研究所一栋楼里迷了路。
匪夷所思、难以置信。
他兜兜转转,也不急着找会议室了。
就当参观马普所吧。
装修不错,长廊宽敞。
能在这里做研究做实验的博士,要是可以做个Vlog讲解一下每个房间做什么用的就好了。
云涌一定好好观摩,不至于在里面闲逛半天,毫无头绪。
实验楼从门外看,不大。
里面却越走越深,越走越宽。
也不知道绕到楼宇的几号门去了。
忽然,他见到了熟悉的门牌。
德语脱离了梦境浓雾,变得清晰:
Abteilung für Teilchen- & Astroteilchen-Physik。
中文翻译:
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
梦里见过的地方,出现在眼前。
视线所及之处,一排排紧闭的灰蓝色铁门,透着生人勿近的冷厉。
但是,云涌按捺不住好奇。
敲个门,进去看看?
反正可以随机开出中国博士。
聊上两句中微子啊等离子体的,可比跟金毛聊天有意思多了。
云涌胆大,见门就敲。
要是开出随机老外,他就SorrySorry原地撤退。
根本没有损失……
这么一想,他指关节落在门板上。
门开了。
云涌:?
向外开启的灰蓝色铁门,开了一条缝隙。
简直是勾引小猫咪探头的诡计。
云涌很难不去开门。
门打开之后,入目先是实验室办公桌。
“Sorry?”
人还没进,Sorry先行。
云涌人设都想好了。
迷路捏,找不到会议室捏。
如果有好心的中国博士,能够帮助迷途的同胞,那就太好了。
顺便加个微信好友,畅聊马普所中微子研究员的前世今生。
里面没人回应,云涌胆子大了很多。
直接推开门,往里面一踏!
顿时天旋地转,跟下车时候一样眼黑脚软。
一头栽了下去。
德国克我!
人摔倒的瞬间,是不觉得痛的。
云涌就没觉得痛。
只觉得冷。
那种冷入骨髓,如坠冰窖的寒意,从四肢不断往心脏侵蚀。
只有张嘴呼吸,才能感受到一点潮湿的水汽。
带着瞬间消散的余温。
他脑子冻得无法思考。
眼睛也不知道是闭上了,还是睁着。
觉得周围好亮。
好亮。
眼皮缝隙透出微微幽蓝。
仿佛被人注视、灯光照脸、准备严刑拷打一般的亮。
人造灯光的照射,只有电流滋滋的轻响。
云涌此刻却明显感受到,带着生物电的磁场。
始终在他脸上逡巡。
那种端详、窥视,居高临下。
云涌整个人变作湍流一样,四散旋转,陷入漩涡。
我不会三魂七魄都给打散了吧?
云涌有念头的瞬间,只有这一个想法。
没有唯物,没有科学。
还是忘不掉他那个封建迷信!
熟悉的尖叫大声呼喊:“醒醒!云涌!”
云涌顿时顺魂归位,浑身感知重新恢复。
眼前黑漆漆的,怎么眨眼,怎么抬手,还是黑漆漆的。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也给他找着了。
云涌不禁感慨:“这哪儿啊?”
系统得了回应,无奈长叹: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废物的系统,自从云涌跟褚序星待在一起,就不敢运行了。
以免打草惊蛇。
它以低能量状态,维持着翻译和弹幕功能。
就算被地球科技探测到,系统产生的引力波,都没云涌手机的辐射大。
十分安全。
缺点是,无法实时控制云涌的行动。
比如这个家伙到处乱跑,到底怎么出现在这个恒温恒湿冷得要死的控制室。
系统不知道啊!
“我这边收到的监控信息一切正常。”
“刚刚你的体温突然降到35℃,再跌下去就要失温了,我才发现出事了!”
系统都惊完了。
地球科技这么落后,云涌怎么做到逃离它的监控,悄悄作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