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就像人类永远不能平静面对死亡、虚无和遗忘。
可是云涌想象不到,师兄怎么会伤害他。
这么温柔、纵容,愿意一直一直等到他愿意的师兄。
就算换一辈子,下一辈子,也一定是宠溺他的好男人。
云涌又趴回桌上,没精打采。
师兄喜欢的不是我就好了。
长得帅,又成功,优秀成那样了,也只有我这么不识好歹。
不愿意跟他做人人都愿意做的事……
忽然,那些事在他脑子里,有了脸和声音。
系统灌入脑子的是第三视角。
云涌回忆起来,竟然变成了第一视角。
教程连身材都跟师兄完美匹配,甚至能够感受到近在迟尺的体温。
还有师兄故意欺负他,暧昧得逞的坏笑。
云涌猛地从桌上弹起来。
好可怕的念头,一闪而过:
系统给我看的,不会是上辈子我们两个直接干的吧!
啊啊啊!
云涌抱着头痛苦嚎叫。
是谁污染了他冰清玉洁的脑子!
万恶的系统!
杀了你!
叫完了嚎完了,思考还是要继续。
人类就是这种不断从痛苦绝望里,自己默默爬起来重新开始的生物。
等云涌回过神,眼睛已经在看探测器记录的数据。
脑子清空废料,开始分析信号传递的信息。
还是搞理论好。
什么情情爱爱的,都不如数据真实可靠。
响应场捕捉的中微子,在电子谱上疯狂露脸,震得计数上蹿下跳。
明确的留下了许多参数。
这些复杂的、多变的,以微秒为计量单位的事件记录。
短短几个心跳,就足以让人研究一辈子。
幸好,云涌有答案。
罗伊给的答案,乔恩给的答案。
全都列在数据库里。
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中微子带来的参数,与已知参数进行对比。
时间、地点、条件。
缺一不可。
云涌掌握了跨时空对话的关键:只有他懂的东西,才是他能获得的东西。
要是中微子信号,不能给他已知信息。
就一定不会出现。
师兄亲手改造的设备,效率极强,对比很快。
密密麻麻的数据,进行了简单的一一对应。
真的给云涌圈出了四个数值。
它们不仅在罗伊的论文出现。
还写于乔恩的日常记录。
字母表烂熟于心。
云涌一对照,都有点不敢信。
LOVE。
爱。
我去!
你们老美国的!
云涌坚决不承认自己搁这又搞星涌定律,又搞响应场。
就为了收到一个“爱”。
他已经吃够了爱情的苦,不要连中微子都拿爱来玩他呀!
云涌愁眉苦脸。
对着数据和论文,重新拼了好几次。
他难以想象,中微子千里迢迢、不远万里、跨越时空,就为了告诉这个世界:
爱。
多么无趣多么枯燥多么悲伤的答案。
云涌一边不愿承认,一边绝望接受现实。
你们,还真是为了说这个……
云涌把笔一丢,躺椅子里悲痛欲绝。
很累,不想再爱。
还不如给他一段迅猛秒杀全地球的未来黑科技。
让大家一起无痛无副作用,瞬间告别人生。
爱啊爱,你真是个烦人的东西。
要是能跟把你像湍流一样建模,直接从我脑子里删除,那就好了……
擅长胡思乱想的云涌,忽然得到了灵感。
对啊!
建模啊!
既然他模拟出的响应场,捕获“爱”的信息。
那是不是人类的感情,就能在小喵公式里完美复现。
将人类瞬息万变的感情,想象成脑内不断模拟的“响应场”。
将宇宙宏观尺度的星涌定律,转换为微观尺度的观测和回应。
可以计算、可以模拟。
当然就可以删除或者修改!
云涌觉得自己是个天才!
他为什么会为了爱而烦恼。
因为痛苦,因为悲伤,因为害怕。
一切一切负面的情绪,才是罪魁祸首。
哇。
他思路打开了,世界又美好了。
革命者的想法,就是跟他这种落后的地球人不一样哈。
只要借着传递而来的爱,计算出爱伴生的痛苦。
直接删。
剩下的不就是开心愉悦和幸福快乐了吗?
云涌沉浸在自己的新想法里。
前所未有的亢奋。
小喵公式不够成熟,但模拟“爱”的响应信息,是他一步一步做的。
所以根据得到的数据,逆推一下伴生的数据。
轻而易举。
在物理学里,任何物质、任何信息,都存在一个共轭或者耦合的量。
它们始终符合物理定律内在的对称性和因果结构。
哪怕是云涌长期略掉湍流公式、归一幂律的量。
也可以从中找出对应的伴生。
比如位置与动量,时间与能量,相位与粒子数。
每一对都是正则共轭变量,两个变量在时间反演性质中相反。
用这样的基础思路,当然可以推算出:
爱与痛,爱与恨,爱与悲。
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