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不是给你捧着的,你倒是送啊!
云涌的榆木脑子,总算在他们的手语里,灵光一闪。
哦!
是送给师兄的!
他赶紧捧起那一束带着清淡香水味的红玫瑰。
“师兄,这是我们所送给你的花。”
“感谢你还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
褚序星听了他的话,视线从红玫瑰抬起来。
深沉的凝视他。
漆黑的眼眸,在典礼阴暗光芒里晦暗不清。
云涌却总觉得,这双眼睛仿佛初吻那天,深不见底。
仍旧倒映着他呆傻的表情。
云涌有点害怕。
褚序星似乎察觉了他的害怕,垂眸接过了花。
99朵红玫瑰。
又重又沉。
那么大的一束,比起抱在他手上,更适合捧在云涌怀里。
褚序星没有道谢,也没有多说。
云涌止不住心里的倾诉欲:
“师兄,我写稿子的时候,一直在想我们的事。”
“我们研究是快乐的,我们探讨也很开心。”
“认识这么久了,我们没有闹过一次矛盾。”
“所以,我们能不能和以前一样……”
云涌还没说完,褚序星怎么转身走了?!
“师兄、师兄……”
他一路追上去,勉强跟上师兄的脚步。
所有现场的视线,都带着强烈的生物电,炽热的盯着他。
云涌不管不顾,只能看到身前那道背影。
通往出口的长廊,狭长僻静。
亮着惨白的白炽灯,像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再往前,就要离开会场了。
云涌焦急的问:“我们真的不能和以前一样吗?”
褚序星终于在他的穷追不舍之下,给了答案。
“不能。”
“为什么?我们……”
云涌想说,我们没有分歧,没有矛盾。
就算成不了爱情里的恋人。
做师兄弟、做朋友、做亲人,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他的声音,彻底被会场传来的震耳演说盖过。
台上热烈欢迎院士致辞。
整个典礼现场,都能听到慷慨激昂,追忆往昔。
在这样的嘈杂声里,云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褚序星要走。
云涌果断伸手,拽住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家伙。
也顾不得旁边小房间有人没人,直接进去。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终于嗡嗡远去。
这间候场的临时休息室,空空荡荡。
亮着化妆用的白灯泡,一圈一圈,照出梳妆镜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灰色的衬衣,红色的玫瑰。
灰色的针织衫,藏青色的衬衫。
怎么看,怎么都是天生一对,却没有一个人开心。
云涌认真反思自己的发言稿。
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错。
只能问:
“师兄,我不明白。”
褚序星永远迁就他,也永远直指关键。
“你爱我吗?”
云涌焦急回答:“我当然爱你!但是����”
褚序星:“我不要但是。”
但是。
但是爱情只占“爱”很小很小一部分。
但是我们的感情绝对比任何爱情都要真挚永恒。
云涌有很多解释,很多狡辩。
可褚序星不想听。
他英俊的脸庞,有着陌生的抗拒。
眉宇间的烦躁,似乎云涌再说“我们和以前一样”,就会勃然大怒。
云涌不敢挑衅。
他从没见过师兄发火,不代表他忍心让师兄生气。
“师兄,我这段时间一直梦到你……”
说这话的时候,云涌心头泛起伤心。
又想起师兄梦里那句“不是我也可以”。
但怎么可以?
休息室朦胧传入外界的声响,云涌的声音格外坚定:
“我梦到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研究,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明明是那么亲昵温馨的相处,却没有话说。”
梦里的云涌惶惶不安,梦里的褚序星处处忍让。
怎么看都不是健康的关系。
他本能抗拒这样的未来。
他说:“如果这就是爱情的样子,爱情注定让我们没话说,那我宁愿和你保持师兄弟的距离,一辈子有话可以讲。”
褚序星并不回答。
垂眸去看怀里的玫瑰。
似乎多看云涌一眼,就会再次退让,同意云涌的请求。
可他偏偏不看,偏偏不同意。
云涌恼羞成怒:
“师兄,如果我一辈子没法接受,你就不要我了吗?”
他的话很过分。
连自己说出口都觉得太过分了。
完全就是道德绑架,恶人先告状。
装的什么无辜委屈!
可惜,话说出口没法撤回。
云涌僵在那里,直视着褚序星。
师兄生气就生气吧,骂他就骂他吧。
都是他咎由自取。
然而,褚序星勾起了笑意。
他抱着怀里那束巨大的红玫瑰,走向云涌。
“我也一直梦到你。”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并没有打算闲聊。
低沉、阴冷,连带着云涌熟悉的眼睛都变得陌生。
害他在玫瑰花束步步紧逼之下,往后退去。
直到撞在化妆桌上,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