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褚序星的位置特别清楚,就在五洲酒店,原地死宅。
请了六个月长假,哪也不去。
纯粹是为了躲云涌。
李华头都痛了。
颁奖典礼不是挺好的嘛。
生生世世,恒星太阳。
什么天大的矛盾,需要躲成这样。
小男友也真是的。
老公躲了,他不会追吗?
就不能懂事一点,自己上门?
手表天天带着,轨迹一清二楚。
只要在褚序星家门口跪上两三个小时。
有的人自己就会狂奔过去,揽人入怀了。
李华一边翻白眼,一边发微信。
未读都在聊天框堆成了山。
他还是得发:“我问了你小男友,他说你去峰会,他就去峰会。”
发完还不忘补充一句:
“你不去,他也不去!”
多么郎情妾意呀。
就是夹在中间的传话小助手有点难受。
不能因为他代号李华,就真的把他当李华来用,尽帮忙传信了。
他的主要工作还是抓间谍和诏安。
美国的物理峰会,这两人至少得去一个!
微信消息发过去两分钟。
李华觉得褚序星一定看到了,马上打电话。
嘿!
果然接了!
李华赶紧问道:
“我的褚博士,您小男友态度这么坚决,多可爱啊,这就是嫁夫随夫啊。”
“你们到底怎么了?”
褚序星冷漠回答:“分手了。”
“分手?!”
真是平地惊雷,李华电话里声音都高了一个调:
“全网都在祝福你们新婚快乐,你跟我说你们分手了?”
“啊?”
说分手其实不准确。
因为根本没谈过。
褚序星曾经满心欢喜,以为云涌答应了和他在一起。
结果,云涌要的,只是师兄师弟普普通通的在一起。
他此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恋爱。
好像自始至终都是他一厢情愿。
电话那边的李华不敢相信。
“你们在海德堡深情告白,我可是亲耳听见的。”
“你们天天你爱我,我爱你,根本不避嫌,我也是亲眼看着的。”
“分手?不好吧。”
“你知道星涌这两个字,在网上的搜索热度有多高,讨论数量有多大吗?”
“我说句夸张的,你们两个现在成国民cp了。”
“直接充实了我国物理人才的储备!”
那边苦口婆心,说着物理科研不能亡。
你们分手了,搞物理的怎么活得下去。
本来云涌大整顿,就弄了些帽子下去。
国家正是用人之际,不许伤害物理幼苗的幼小心灵。
“我考虑一下。”
说着,褚序星也不管李华同不同意。
直接挂了。
美国物理学会主办的全球物理峰会,褚序星没有参加的兴趣。
年年都会收到熟悉的编辑,代为询问的邀请。
他都拒绝了。
盛大的研讨,热闹的相聚。
可谓是全球物理学领域最负盛名、规模最大的研究会议。
能够同时汇聚一万四千名物理学家,通过现场或是线上交流沟通。
应当是每一位科研新人,都会向往的大型舞台。
云涌也许想去。
哪怕欧洲物理学会的年会,惹他不高兴,又出现了美国人闹出的意外。
他也对这些满是专家学者的气氛,充满兴奋。
他们一起闲聊,一起散步,一起跳舞。
褚序星躺在床上,都能想起云涌在舞池昏暗灯光里的表情。
从局促不安,到自由奔放。
他的快乐不是作假。
他的愿意斩钉截铁。
只是褚序星误会了。
把单纯的爱,误会成了狭窄的爱情。
并且彻底伤害了云涌澄澈纯粹的心。
所以,美国的物理峰会。
云涌到底想不想去……
褚序星这样想着,当晚无可避免的梦到了云涌。
不是那些凶狠残暴的梦。
也不是拥抱依偎的温存。
简简单单,像云涌在颁奖典礼讲述的那样:
他们要么并肩而行,要么坐在长椅。
或是各自翻看研究资料,无话可说。
就这么安安静静度过一生。
这绝对不是爱的相处。
褚序星在梦里都能感受到沉默无言的绝望。
寂静的、无声的,整个世界陷入黑白默剧似的荒诞。
唯有云涌抬起头,悲伤的看着他。
“师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然后,褚序星醒了过来。
甚至没能告诉云涌:
因为你乐观开朗,你单纯热情。
因为你执着追逐冷门的宇宙湍流,不求回报。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思考自己的理论,浑身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所以,我就像一只渴望光的飞蛾,情不自禁的扑向你。
褚序星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他确定自己为什么会爱上云涌。
但他不确定,为什么云涌没法接受。
系统。
只能是系统。
那些言语谄媚,编造谎言的系统。
一定是对云涌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