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言朝暮
说什么都“我不!”
刚得一批,绝不向他的衣食父母低头。
等晚上喂完蚊子,回了自己的房间,云涌还在气。
他倒在床上,无能狂怒。
“我真想一拳打爆地球,再也不管世界的存在与毁灭。”
系统:“为了你爸妈,你想点儿好的吧。”
更不想好了!
云涌抱怨道:“人为什么一定要上班,一定要赚钱,一定要有价值?”
“就不能只为了解宇宙的真相,自由自在的沉迷自己喜欢的研究吗!”
“这就是人啊……”
不是人的东西,说出了人的本质。
“为了利益和权势,可以放弃曾经的理想信念,被世俗欲望,纠缠折磨,既要又要的一种可悲生物。”
云涌:“有道理,这种破烂世界果然应该毁灭!”
“我马上叫师兄回炉重造一批精神高尚、追求真理,不在乎权势利益的新人类出来。”
系统:“……你当我没说。”
云涌真的很羡慕褚序星。
要是他能像师兄一样,摒除所有杂念,不在乎任何前途、未来,待在自己的舒适区,一心钻研自己的事。
哪怕毁灭世界,他也愿意啊。
也是他不喜欢可控核聚变,学点托卡马克知识,跟要他死一样。
不然,核研院一定是他最好的选择。
人愤怒了就会燃烧大脑。
烧多了,就想困觉。
云涌在农家乐的硬板床上,睡得安安稳稳。
思绪飘远了,竟然还在想:
师兄为什么会选择研究可控核聚变?
是因为喜欢吗?
他的梦里,下了雨。
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暴雨,如同昨天刚刚抵达农家乐的时候,天黑如墨,滂沱倾盆。
一柱一柱的雨,钢管似的往地上砸。
在河流里汇聚成了漩涡,形成了混乱且狂暴的湍流。
那些湍流仿佛从宇宙降落,不停碰撞出眼熟的物理符号。
全是云涌刚学没多久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式。
等离子体的湍流模拟。
托卡马克的约束极限。
还有在暴雨之中,不停搅动着无序湍流,颠簸出海啸一般浪潮的磁流体。
有什么身影,位于在这场暴雨约束的中心。
他仿佛跌入洪水湍流的溺水者,挣扎着妄图上岸。
上不去的。
云涌像是从上帝视角的俯视,平静冷漠的凝视这场大灾难。
湍流的不稳定性,成为了溺水者活命的阻碍。
所有的反应式都围绕着他,形成了一个又一个新的漩涡,新的湍流。
会炸的。
洪水决堤、伤亡无数。
等离子体汇聚出的湍流,拥有数以万倍胜过约束的破坏力,能够将人类苦心筑起的堤防,瞬间撕碎。
一道闪电,劈开天空。
所有反应式,碎裂成了一个个未知符号,如奄奄一息的残骸,卷入了无情的洪水湍流,吞噬殆尽……
云涌忽然醒了。
他刚学的可控核聚变相关知识,竟然让他意识到:
梦里挣扎上岸的,是燃烧等离子体。
是托卡马克聚变反应的核心,是永远无法保持稳态的恶魔。
怎么恶魔像溺水者一样挣扎,毫无还手之力?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得到解答。
云涌心若擂鼓,抓过手机,连时间都来不及看,条件反射的拨出了电话。
那边秒接。
云涌焦急万分:“师兄!你在实验室吗!”
第25章
褚序星没想到会接到云涌的电话。
他正在实验室。
而且是晚上十一点。
这在他的研究工作中, 不算太晚的时间段。
毕竟可控核聚变的实验装置,每次都需要进行漫长的数据调试和数值模拟。
准备的时间太长,什么时候合适, 他就什么时候运行。
一个人的独立项目,自主性极强。
看起来非常厉害的可控核聚变项目, 在他这里也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败。
无论对外宣传得多么厉害, 获得了多么不可思议的突破。
褚序星依旧心情平静。
唯独云涌的理论,帮助他往前一步的那刻,心绪翻腾。
今晚, 他正要测试一组新数据。
它们来自云涌创造的湍流公式, 在超算进行无数次模拟之后,取得了最佳数值。
他刚刚将它们录入实验装置,还没来得及启动。
就接到了云涌的电话。
褚序星回答了他:“对, 我在实验室。”
云涌的声音变得焦急,“你先不要做实验, 你不要动,什么都不要做。”
褚序星本能感到奇怪:“怎么了?”
“托卡马克的可控核聚变反应式里, 是不是有一种……一种……”
他的话变得犹豫,显然没法像宇宙湍流一样精准描述。
“我、我用比喻讲给你听!”
然后, 褚序星听到了最为不可思议的比喻。
云涌说, 他做了一个梦。
暴雨倾盆, 引发了洪水。
洪水之中溺水的人,正在挣扎。
一道闪电从天而降,将铸起的防洪堤坝,彻底炸碎。
褚序星盯着眼前屏幕, 上面的数据足够随时开启一场等离子体大漩涡。
他立刻就能回答:“你说的正是点火与聚变反应的过程。如果要一一对应,溺水挣扎的人, 是受到约束的燃烧等离子体。”
“而防洪堤坝,是装置内壁。”
“对!”
云涌惊喜万分,“我也觉得是!”
“这太危险了,师兄你千万不要实验。你等我,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你千万要等我。”
千叮万嘱,把自己梦当成了危险的预兆。
褚序星下意识看了一眼窗外。
实验室全封闭,哪怕他能够看见窗户外的景色,也是绵延冷漠的通道,和挂满了警示、科普、宣传的长廊。
但他记得云涌说,今晚有雨。
褚序星不担心他的实验,只担心云涌:
“晚上要下雨,你不要出门。”
云涌固执的问:“那你会停止实验吗?你会吗?”
褚序星犹豫了。
实验一次,从启动到结束,其实用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