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 第18章

作者:蜜糖年代 标签: 甜宠 都市神话 情有独钟 玄幻灵异

第20章 “你长得太好看。”

阿遥后来没再看长黎一眼,他低眉顺目,看似恭敬,实则像个随时都要炸毛的受气包。

长黎叫他,“阿遥。”

阿遥没吱声。

“你怕我?”长黎突然变了语调,由从容转为难以置信,又混了点难过,好像满心欢喜的期待被一盆冷水浇灭,捅着心肝了。

阿遥还是没说话,抿紧了唇,拧着眉,心里其实挺摇摆。

“阿遥,”长黎温声说:“抬头。”

阿遥肩膀倏地一松,颤了颤。没头没尾,莫名其妙,他想起很多事。

“我们只见过一次。”他抬头看长黎,很诚挚:“不是很熟。”

仔细想,阿遥目前的情绪算不上生气,只是心里没底,事情的走向除了不能用科学原理解释外,连常理和逻辑都无法说清动机。

长黎很有耐心,“现在是第二次。”

阿遥真敢接话,“还是不熟。”

“共患难,同生死,不算?”

“可是天雷只劈你。”阿遥又抿一下唇,很没有底气,低声说:“你还把我丢出去了,我们没有共,也不算同。”

长黎:“……”

这是埋怨。

长黎庆幸,有情绪总比心如止水好。

阿遥看长黎的面色苍白,比戴着面具时还不像人,他很纠结,问:“你真是神官大人?”

长黎没否认,阿遥就当然承认了。

长黎的眼睛没离开过阿遥,他饶有兴致地问:“外面怎么传我?阿遥怎么看我?”

这问题其实很深,阿遥调整了一下坐姿,他的腿有点麻了,“神官大人垂怜众生,承您护佑百年,敬之畏之。”

“您����”长黎轻笑:“听着不像好话。”

“啊?”阿遥没反应过来,眨眨眼,“大家都这样说。”

“所以你是学别人的说法来跟我讲?”长黎好不客气地点评:“老气横秋。”

阿遥绞尽脑汁组织措辞:“别人的说法也是我的想法,神官大人,您庇佑净坛村百年风调雨顺,家家户户都供着您的神位,村长说那是香火,要敬重。”

“我是问你怎么看?”

阿遥说:“我吃百家饭长大的。”

长黎深深注视阿遥,随后抬手揉了揉眉心,无奈地笑了笑,“谁说你呆,贯会跟我四两拨千斤。”

阿遥小声嘀咕:“说什么,听不懂。”

听不懂就不说了。长黎再度伸手,语气比刚才笃定,“阿遥,过来。”

阿遥腿还麻,站也站不稳,他实话实讲,“动不了。”

长黎颔首:“那我抱你。”

阿遥吓一跳,刚酝酿起惊慌的神色,长黎鬼就似的飘到他面前,完全不让人有心里过渡期。

长黎俯身轻揽住阿遥的腰身。

他们贴得太近,阿遥滚烫的呼吸喷在长黎脖颈。

“长黎,”他一怔,心又提了起来,狂跳,“你没有呼吸。”

“有的,轻些罢了。”长黎又挨近些,“你再仔细听。”

阿遥听个鬼,他想长黎如果再这样没轻没重地乱来,自己就只能听见像战鼓般的心跳声了。

太不自持,也不自重。

阿遥说:“你不能这样。”

长黎问:“我怎么样?”

阿遥直勾勾地看着长黎,移不开眼,圆圆的喉结滚了滚,“你长得太好看了,”他真的很坦诚,“我会心猿意马。”

长黎挑眉,显然很满意:“这才是真心话。”

阿遥觉得这话怪怪的,忽的一激灵,反应过来自己被套话了,气得脸红:“你……”

“我是混账,”长黎将挟恩图报诠释的淋漓尽致,“我救了你,所以提点要求,不算很过分的事。”

“你、你你……”阿遥嘴巴又打结了,他说不出话,压根反驳不了。阿遥昏昏呼呼,最终还是被满肚子心眼的长黎牵着鼻子走了,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长黎好整以暇,“小新娘?”

“你不能乱叫,”阿遥面颊的绯红悄悄晕染到耳垂,“我不是……”

长黎将阿遥从头看到尾,说:“喜服、喜装、红绳,”他说着,顿一下,点了点斜挎在阿遥身上的瓶子,再点点他手里的东西,“合卺酒,婚书,你都带着了。”

“这些是巧合,跟你、跟我都没有关系,”阿遥急得冒汗,咬了舌头,眼泪往外扑,“哎呀。”

长黎却是面不改色,“我又不吃你,急什么?”

他是神官,那净坛村长达一年半的天灾不清楚和他有没有关系,神棍口中那句阴恻恻的“他要童男”也不知是不是出于神官的意思。

这会儿好像所有的因果都发生了,童男主动送上门,吃不吃全看神官的心肠到底是真慈悲还是假和善。

总之不正经是真的。

阿遥捂着自己的嘴,含糊不清道:“不好说。”

长黎可以和人玩心眼,也可以不眨眼就拧掉别人的脑袋,但他一头栽到阿遥身上,像软绵绵的垫子,动也不想动了。

长黎面色苍白,看上去体力不支又精神不济,他眼梢一窒,肩也跟着往阿遥身上压。

阿遥看不见长黎的脸,却笃定他在笑。

长黎越压越沉,阿遥吃不住重量,下意识抬手挡。

可挡不住。

阿遥的手心贴在长黎心口位置,隔着冰凉的皮肤,像纸一样薄。他摸到长黎皮肤下的肋骨,整齐一排,羸惫又嶙峋。阿遥的掌心干燥温和,贴在那位置,依旧没有感受到长黎的心跳,仿佛他的心脏已经被森然的骨头嚼碎了。

“你受伤了?”阿遥问。

长黎气若游丝,却轻描淡写:“不严重。”

阿遥:“……”

他就随便长黎挨着自己,不推挡他。

过了大概很久,阿遥感觉自己的手心好像捂暖了长黎的心口,彼此紧贴的地方有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阿遥思绪昏沉,他有点饿,也困了,揉了揉眼睛,脑中倏地蹿过一个荒谬的猜测����长黎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长黎偏头找到阿遥的耳朵,低声问:“地上是不是凉。”

阿遥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下意识点头。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被长黎带上床了。

长黎抬手一挥,罗幕轻轻落下,红烛依旧摇曳。

“木床比地板硬。”阿遥挪了挪腰,问:“你晚上就睡在这里?”

长黎笑笑,没说话。

阿遥脑袋顶上冒出个问号,“你笑什么?”

长黎侧卧微倚,手支起脑袋,他的身体憔悴骨立,神态却松弛,“我不用睡觉。”

这句话又把阿遥拉回现实,他愣一下。

神官不食人间五谷杂粮,不被俗世的七情六欲干扰,没有喜怒哀乐,他超脱凡俗,确实不用考虑睡不睡觉的问题。

阿遥垂眸,“大人。”

长黎淡淡地应一声,看不出高兴还是不高兴,目光仍旧温和地注视着阿遥。

“我不是没有愁苦。”长黎的声音拢在罗幕中,撩拨着沉默的空气,显得空洞坦诚,总之好矛盾。

阿遥揪着手指,挣扎很久,他眼梢的余光飘飘荡荡,又情不自禁地扑向长黎。

因为侧躺的姿势,长黎的衣襟敞得很开,脱相的骨骼暴露出来,更加清晰。阿遥不忍看,又忍不住不看。于是一眼接着一眼地窥视,长黎身上很多触目惊心的后遗症,像炮火似的砸进阿遥眼睛里。

从长黎的腹部开始,皮肤呈龟裂状,向上蔓延,侵蚀脖颈,再张牙舞爪的奔向脊背,狰狞恐怖的裂纹蜿蜒地钉在他全身上下,两指宽的缝隙里夹着黑色的腐肉,还在渗血。

阿遥蓦地睁大眼睛,恐慌无措。

长黎说:“天雷撕碎了皮囊,我花了很久才找齐细碎的皮肤和骨头,刚拼好没两天,你就来了。”他苦笑,问:“阿遥,我吓着你了吗?”

作者有话说:

到底谁撩谁?

第21章 “交杯酒之后要干什么?”

阿遥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红了,愁肠百结的样子,好像被天雷五马分尸的人是他自己。

长黎要碰他脸,手伸出去,纱衣的宽袖向后垂,露出手臂,全是恐怖的裂痕,他像被人撕烂的纸人,光用胶水粘不起来。

“别难过,”长黎说:“我这副样子,跟你没有关系。”

“我知道,”阿遥的眼睛落在他手臂其中一条裂纹上,“你会遭天谴,因为你本身就是所谓天雷设定下的目标,只要你出现,或者做了什么,触发天谴的开关,雷就会往你身上劈,对吗?”

长黎轻笑:“阿遥很聪明。”

阿遥和长黎都长了嘴巴,不会让“我连累你了”或者“我救了你”这种道德法则拉扯太久。他们理性探讨和追溯祸起的原因,所以气氛不沉重。

长黎病恹恹地倚在软枕上,打了个哈欠。

“但是有坏东西作恶,存心用我引你露面,再惹恼你,所以你才会受这么一遭,”阿遥一顿,抿了抿唇,目光柔缓地在长黎的躯体上游走,最后哀叹一声,“对不对?”

长黎说:“对。”

那晚黑丛林里,对他狂轰滥炸的是上品正统天罚雷,恐怕连长黎也没想到,他还不能在阿遥面前说,其实是自己玩脱了。

不过现在看来,似乎另有收获,长黎暗自咂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