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 第24章

作者:蜜糖年代 标签: 甜宠 都市神话 情有独钟 玄幻灵异

阿遥悄悄观察长黎的反应,他总怕委屈长黎。

“大人,家里小,你别介意,”阿遥很体贴,想给长黎倒茶,发现三天前的杯子没洗,他有些局促,小声说:“住着哪里不舒服,可以跟我讲。”

长黎说:“茶古圣湖和黑丛林很大。”

阿遥不明所以,点点头。

长黎淡淡地说:“我不喜欢。”

阿遥愣了一下。

屋子很小,但干净,橱柜挨着墙摆,里面存放着生活必需品和几套衣服,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阿遥的生活和他的人一样,都简简单单。

长黎没在家里看见厨房,他猜想阿遥应该不常在这里吃饭。

“阿遥睡哪里?”

阿遥指另一个房间,用一块粗棉帆布挂起来的门帘隔开,他说:“那里。”

“嗯,”长黎起身时顺手捻了个诀,将挂着茶垢的杯子变干净了,“时间不早了。”

“哇!”阿遥捧起瓷杯,杯壁亮得反光,他没想过长黎通天的本领还能用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大人好厉害!”

长黎笑笑,撩起门帘,没进去,问阿遥:“还不睡吗?”

阿遥呆了呆,他发现长黎在自己家的做派很从容。

随后仔细琢磨,就醍醐灌顶了����神官大人无论到哪里,都从容雅正。

阿遥记得长黎不睡觉,但现在的架势又不像,他试探问:“大人也睡吗?”

长黎说:“稍养神片刻。”

阿遥不大好意思,“我的床小。”

“无碍。”

“……”阿遥吐出半口气,说:“好吧。”

阿遥的床都不能算床,用一块木板支起的地方,再垫厚一层棉花,铺上床单就能睡了,跟长黎的豪华拔步床不能比。

长黎看了一眼,问:“你喜欢这种?”

阿遥明白长黎指的是什么,说:“我都可以。”

长黎的唇角挂起一个浅淡的弧度,说了声哦。

阿遥睡不着,正在发愁该怎么安置长黎,没想到神官大人好自觉,主动挑了把椅子坐下,闭上眼睛,一丝不苟,真跟入定似的。

“……”阿遥看傻眼了。

长黎还穿着救援服,那衣服勾出他肩宽腿长的高挑身量,甚是养眼。一开始阿遥只是含蓄地偷看几眼,后来不知怎么回事,他眼梢的余光总会长出翅膀,飞向花丛,无论如何鞭策都回不来。

阿遥精准地评价自己这是色迷心窍,他不觉得这是坏事,谁让神官大人长得好看,所以人之常情,但不能被他发现。

“看够了吗?”

长黎突然开口,阿遥抖索一下,差点滚下床,他狡辩,“我、我没看。”

“哦,”长黎说得玩味:“好吧,没看。”

阿遥耳朵红了,默不作声地把自己埋进被子,这回连头毛都没露出来。

房间很安静,阿遥睡不着,长黎的呼吸虽然约等于无,但存在感实在强烈,像雪崩时从山顶滚来的大雪球,你以为离得很远,其实就在眼前了,插翅难飞。

阿遥乱七八糟想到很多,比如神官大人金尊玉贵,来到这里,没有好茶好饭地招待,已经很委屈了。房间的板凳矮,他腿又长,这样坐一晚上,很不合适。

还有明天晚上,还有以后,都这样坐下去吗?

不是待客之道。

说是带他出来感受人间,怎么人间的美好没看到,先让神官大人吃上疾苦的愁了。

阿遥于是越想越惆怅。

不行。

阿遥拉下一点被子,露出一只眼睛,小声叽咕道:“大人?”

长黎好像没听见,连眼皮也没动。

阿遥提高些声音,“大人。”

长黎淡淡应了声嗯。

阿遥撑起上身,半张脸埋在被子下,眨了眨眼睛,没有睡意,“你来我这边吧。”

长黎微微撩起眼皮,“那你呢?”

“我没事。”阿遥的里衣薄,下床时冻得抖了一下,他捡起外衣裹上,把被窝让给长黎,讲话又客气起来,“你是客人。”

屋内油灯昏暗,幽幽攒动,长黎看了阿遥很久,没说话,眼底情绪难明。直到阿遥走到身边,他才挑了挑眉,说行。

阿遥的眼睛跟随长黎,观察他的举止。

神官大人像只矜贵又高傲的大猫,慢慢踱步到床边,视察似的,探手先摸一下床铺,说:“太软了。”

阿遥:“……”

他上前,抽掉一层棉垫。

“还有呢?”

长黎指油灯,淡淡说:“太晃眼。”

阿遥于是将油灯挪到矮凳旁,尽量远离长黎,“可以吗?”

长黎微微抬起下颌,竟然还考量起来。

阿遥无奈,把油灯再挪远一些,“这样?”

“可以。”长黎连外衣也不脱,盘腿坐上阿遥的床,依然自洽地闭上眼睛。

阿遥憋出一脑门汗,听闻此言,肩膀一松,这才舒出一口气。

神官大人不好伺候。

他腹诽。

后半夜,阿遥眼皮发沉,精神撑不住了,要睡。他坐在矮凳上,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歪,最后一下歪得有点重,带着身体往前侧边一倾,所幸没摔,面颊被一只手掌轻轻托住。

阿遥迷迷糊糊看见长黎,浸润在昏黄晦暗的烛光下,像一团清晨就会弥散的薄雾。

阿遥没由来的心慌,神识又抵不住困意,于是出于本能,揪住长黎散落的头发,嘀咕说:“大人……”

长黎的指腹蹭了蹭阿遥的鼻尖,“我在。”他横抱起阿遥,说:“过来睡,我抱你。”

“嗯……”

阿遥很久没睡过整觉了,闭上眼,他窝在长黎身边,好梦坏梦都没有。天亮时被鸟鸣叫醒,慢悠悠地抻了抻腿,难得想赖床,然而翻不了身。

长黎抱阿遥好紧。

阿遥拍拍长黎的手,“大人,醒了。”

长黎说:“还早。”

阿遥想翻身,跟长黎商量,“那你松开我点。”

长黎没睁眼,声音有些哑,问:“这样不舒服?”

怎么说呢,阿遥想了一下。

他天生体热,尤其冬天,像小火炉,捧在掌心可以暖手,回家也能暖被窝,都恰当好处。长黎跟阿遥相反,不知是因为湖底的水太冷,还是山顶经年不化的雪,他连脉络丛都是冷的。

阿遥把他捂热了,两具身体身体严丝合缝,时间一长,磁场流转,温度腾升,热量变成了猛兽,就把人逼出汗来。

“刚开始很舒服。”

“现在呢?”长黎问。

“太热了,”阿遥的双颊被闷出鲜嫩的红色,他深深吐出一口气,朝后探手,摸到长黎的下颌,“大人,你也热了。”

长黎将脸闷在阿遥后劲,闷声说:“这样都热不起来的,那是死人。”

阿遥:“……”

“你别这样说。”他总听长黎讲些不吉利的话

长黎眉眼积压着沉郁,没让阿遥看见,“阿遥,我伤还没有好。”

可阿遥肉眼找不到长黎身体的裂痕了。

“好了,”阿遥说:“大人要跟我耍赖吗?”

长黎不说话。

片刻,他才不情不愿地说:“是你把我带出来的,不想管我了吗?”

“要管的,”阿遥无奈,跟长黎降到底,“可我们不能一直在床上。”

“为什么不可以?”

阿遥一时语塞,同时心惊,他突然觉得长黎的温润可能是伪装出来的假象,面具后真实的心性如何,大概更趋于疯魔。

他好像真会把阿遥关起来。

“大人。”

“嗯。”长黎的手游走于阿遥的腰腹部,隔着薄薄一层布,像漫游的鱼。

阿遥觉得痒,他躲,长黎就追。两人动作不大,但频率快,陈旧的木板床“咯吱咯吱”响个不停。

阿遥想,这床迟早要塌。

“唉……”他叹气。

不知神官大人赔不赔。

长黎好像阿遥脑子里的细胞,窥探他的所思所想和烦恼,竟然闷声笑起来。

“真塌了我肯定赔你一张新床。”

阿遥:“!!”

“你能听见我想什么?”

“不知道,”长黎说:“你再想一个我听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