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蜜糖年代
多吉云里雾里,“啊,什么关系?”
阿遥从口袋拿出一包用手帕裹着的东西,打开是酥酪糕,他捏出一块,放到长黎嘴边,小声说:“大人你吃,别说话。”
长黎就着阿遥的手,吃了一口,“味道不错。”他面色浅淡,算答应了。
阿遥又把神官哄好了,他现在很有经验了,沾沾自喜。
“多吉,后来呢?”
多吉也馋酥酪糕,可他不敢跟长黎分,讪讪地收回目光,继续说:“救援队当晚就从湖边拉回来两个人,一个老头,一个女人,民宿老板认识他们,就是老教授和他的学生,但是……”他说到这,脸色有些不好看。
那女人应该就是龚晶晶。
阿遥心都紧起来,却半天等不来后话,他顿了顿,追问道:“后来怎么了?”
多吉压低声音,好像怕惊扰什么,左顾右盼,最后抖抖索索憋出来一句,“这两个人要死不死,吊着最后一口气,特别邪门。”
阿遥呼吸一窒,说不出话。
冷风从多吉地宽袖口钻进去,他打了个寒颤。
两人面面相觑,眼底多多少少,都混杂了不可言说的惊慌。
长黎不以为意,慢条斯理地吃完三块酥酪糕,又从阿遥手里取来手帕。一根根手指擦过去,最后将手帕叠好,还给阿遥。
“哦?”他撩起眼皮,盯着多吉问:“怎么邪门?”
长黎的压迫感比屋外漫天飞雪还冷。多吉抻着脖子,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回答:“听说当时两个人的心跳都停了,硬是给摁回来,村里医疗条件不行,只能送外面医院治,直升机都到了,刚要把他们抬走,可是那两人的脸突然干瘪下去!像……”
多吉越说越怕,阿遥的面色也不好看。
长黎淡漠地说:“像被风干的尸体。”
随着他话音落下,多吉都能闻到尸臭味,忍着没吐出来。
阿遥想起昨晚警察的谈话,只说死了一个人,那说明教授和龚晶晶目前至少还活着。
“这事没法解释的原因就是,警察把他们再抬回村里,两张脸又恢复原样。”越讲越渗人,多吉抬冷了,搓着手他往阿遥身边凑,“充满气的皮球漏气了再打满,见过吗?就那种样子,现在连警察也没招,都不敢动他们。”
长黎冷笑。
阿遥再呆钝也察觉出了不对劲,净坛村又不是打气筒,专给那二位提供有氧服务,出去了就得死,哪有这种逻辑。
那么就是有人不想让他们离开,或者利用他们等谁来自投罗网。
阿遥知道自己大概率是诱饵下的目标。
“阿遥,”长黎凝视阿遥微蹙的眉心,抬指轻点,温声问:“你想见他们?”
阿遥觉得眉心有一簇火苗蔓延,柔和的温度舒爽了大脑皮层。他想了想,蛮纠结,怕谁为难似的,说:“龚晶晶,我认识。”
“朋友?”
“不是,”阿遥说:“就认识,那天晚上,我……”
长黎说:“嗯,我知道。”
“见不了!”多吉听不懂这二位的哑谜,叉腰跳起来,如临大敌,“警察看着呢,民宿现在被围成铁桶了,连村长都进不去!”
长黎不以为意,“能见。”
阿遥心口一松,抿起唇角,含蓄地扬起一点弧度。
眼前二位隔着空气通脑电波,让多吉原本就不富裕的慧根雪上加霜,他憋不住,明晃晃地给阿遥打眼色,问:这人到底谁?他上面有人?
阿遥眨眨眼回应:唔,他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
多吉:怎么的???
第27章 老古董
多吉捡了小命回家不到两天,村里七七八八的事情打听得差不多了。虽未知全貌,但某些消息缝缝补补,也能拼凑出大概的来龙去脉。小胖子慧根不足,不过左右逢源、八面玲珑的灵根简直天赋异禀。
这方面阿遥佩服且羡慕多吉。
民宿被警察接手,无关人员全部清空。考察队的幸存者被安置在这里,然而民宿七拐八绕,房间很多,龚晶晶和老教授具体在哪个位置,消息流不出去,多吉也就没打听出来。
“就在那边。”多吉躲在墙角,叫阿遥和长黎也躲起来,尤其长黎。他私底下对阿遥抱怨,你朋友怎么回事?为什么没有做贼心虚的觉悟,当心被警察发现。
阿遥实在想不出神官大人猫腰走路的样子,只能尴尬笑笑,打圆场说:“他有数的。”
长黎心里有多少数多吉不知道,他越来越觉得长黎怪,不论走路姿态,还是看自己像看垃圾的眼神,都有一种与世俗格格不入的孤傲和冷清,就哪怕地上有块金砖,这位神人恐怕都懒得低头看一眼。
长黎只对阿遥不一样,缺心眼如多吉都看出了异样,他忍不住问阿遥,“阿遥,你到底在哪儿认识他的?”多吉顿了顿,说:“我感觉我好像也见过他。”
阿遥:“……”他说不出来,只能生硬打岔,“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多吉一想,也是,他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岔开了,继续说:“那两个人一直不醒,也不死,随行医生没有办法,说是只能拉走去医院做全面检查,但人根本动不了。”
多吉又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说昨天晚上村长来过,含蓄地跟警察表示,既然科学的路走不通,那要不请个会做法的大仙过来。
这属封建迷行,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不符,警察婉拒了。然而他们前脚请村长回去,转头就暗戳戳联系这方面的“专家”。
“现在市面上不管巫师、道士还是和尚,有真本事的少,假货又多,质量还都参差不齐,”多吉说:“上回的神棍就是啊,差点……”
他话说一半没声了,阿遥偏头,“多吉?”
多吉一动不动,他嘴巴还张着,舌头软塌塌地搭在牙齿上,双目无神,直视前方,怎么喊都不醒。
阿遥知道怎么回事,看向长黎,无奈地说:“大人……”
长黎说:“聒噪。”
阿遥费劲地把多吉往旁边挪了挪,“现在怎么办?”
长黎伸手,“过来。”
阿遥就乖乖地蹭到长黎身边,拉住手,歪头看他:“大人。”
像撒娇。
长黎笑笑。
阿遥被长黎揽进怀里,下一秒他感觉自己飘了起来,眨眼飞抵民宿。
阿遥默默感慨,神官大人真好用,至少在这方面,他比任何交通工具都要方便。
长黎绕开前后门值守的警察,来到西侧,这儿有棵树,围墙很高。阿遥以为长黎会带自己从围墙飞进去,没料到神官大人法力无边且懒得白费力气,直接穿墙而入。
阿遥拍拍心口,这回倒没有特别惊讶,他指了指墙角,对长黎说:“大人,当心避开监控,别让人看见。”
“监控,”长黎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何物?”
阿遥说:“它会拍你。”
“拍?”长黎盯着监控上闪烁的红点若有所思,问:“怎么拍?”
强大如长黎可单抗天雷轰击且面不改色,这种从容让阿遥忽视了他其实是一个沉于湖底千万年,不知世界如何发展变化的老古董。
老古董刚被捞上来,阿遥也不知该怎么跟他解释高科技。
“这个……”阿遥耐心说道:“看见上面会反光的玻璃片没有?它叫摄像头,你冲它比个剪刀手,随时都会有人看见。他们分析你今天潜入的目的是什么,再通过它记录的踪迹找到你。”
长黎挑眉:“不是好东西。”
阿遥想了想,说:“看怎么用吧”
今天冷,午后有雪,阿遥出门时戴了帽子,帽檐很大,盖住耳朵,他双颊绯红,眼睛很亮。
长黎饶有兴致地看他片刻,说:“阿遥知道的很多。”
阿遥听着这话像调侃,“大人,”他说:“我是山里人,不是山顶洞人。”
长黎不置可否。
他抬手,指尖浅描监控,隔着虚空轻轻一点。摄像头的红点急速跳动三秒,随后死气沉沉地垂下,像公鸡的脑袋,被人抹了脖子,彻底歇菜。
“这样还有人看吗?”
阿遥叹气:“大人,你其实可以把我们的影像从摄像头里抹掉。”神官大人都能穿墙,区区改监控画面,应该简单。他好声好气地说:“破坏监控,被人发现的话,事更大了。”
长黎说:“麻烦。”
“……”
阿遥第一次逾墙钻屋,他有些紧张,揪着长黎的手没敢松。
“大人,接下来去哪里?”阿遥问。
长黎环视四方,而后注视正前位,淡淡地说:“山逢八煞,水走黄泉,乾位,大凶。”
阿遥没听懂,“什么?”
长黎低头看他,温声说:“抱紧我。”
阿遥闻言,更紧张了,紧贴住长黎,严丝合缝,“哦哦。”
“乖。”长黎并指在阿遥额间轻轻一点。
阿遥只觉得一阵劲风扑面,他睁大眼睛,眼底有浮光掠影流动,灵魂急速穿梭虚空。等反应过来,阿遥正站在某个房间的门口,他眨眨眼睛,跟一警察四目相对。
阿遥:“……”他知道自己没大本领,所以尽量不给长黎拖后腿,吓到了也忍着没造出动静。
长黎翻掌掠过警察的头顶。
阿遥见长黎的掌心有一点白光。白光没入警察的头颅,那人就变成了一尊新鲜出炉的蜡像,无神无魂,一动不动。
偶尔想想,神官大人还是太无法无天了。
不过蛮方便。
阿遥问:“他们在这里?”
长黎颔首,“有些不对劲。”
阿遥的手堪堪碰到门把手,倏地收回,“怎、怎么不对劲?”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明明白天阳气最足的时候,可这房间周围三米,阴寒阵阵。
阿遥打了个抖。
与此同时,门把手泛出黑气。这团黑气流搅着吞噬金属,流沙似的散延至整个门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