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 第31章

作者:蜜糖年代 标签: 甜宠 都市神话 情有独钟 玄幻灵异

阿遥无奈,“白玛阿妮为什么没有揍你?”

“我没让她知道。”

阿遥:“……”

多吉见阿遥心不在焉,眼睛却飘得很远,正在遥望什么,“你在看什么?”

阿遥轻声说:“长黎。”

多吉没看见人,问:“他在哪儿?”

阿遥家的后面是一片草原,寒冬时,枯草被积雪压盖,放眼望去,辽阔荒芜。阿遥养了一匹马,长黎才来几天,马就跟他好上了。

长黎骑马时姿态松弛,却也没有少年人的散漫,藏袍的长袖随风飞扬,裸出小臂,他单手持缰,肩线利落下沉。

阿遥听见马鞭在空气中划出爽利的声响,见长黎随骏马疾驰而来,身体微微前伏,上半身小幅颠簸起伏,下盘沉稳如山。

阿遥眼睛亮了,朝长黎挥臂,瞬间被揽腰捞走。

等多吉反应过来,阿遥被锁在长黎怀中,快看不见影子。多吉好像闻到什么玩意儿的酸臭味,他皱了皱鼻子,想不明白。

然后猛一跺脚,终于想起来正经事,他冲阿遥喊:“阿遥,村长让你今天有时间过去一趟,他找你有事!!”

寒风刀似的刮来,阿遥偏头,埋进长黎的胸膛,听见心跳。他眼尾的余光像一条鱼,情不自禁地游向长黎。

“大人,”阿遥的声音融在风里,飘得听不见,“你头发乱了。”

长黎没说话,头低下去一点。

锋利的下颌微压,阿遥的视野装不下其他,他抬指,将长黎飞散出来的发丝别的耳后,指尖不小心蹭到耳廓。

长黎的唇角漾出浅笑的痕迹。

阿遥眨眨眼,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然后老实了,不看也不摸。

“我去下午去一趟。”阿遥说话连自己都听不见。

长黎淡淡地说:“我陪你。”

“不用,”阿遥说:“我自己可以处理。”

村长很机警,尤其在阿遥的事情上。阿遥无法解释长黎的来源,多一人见他,就会多一份麻烦。阿遥是一个疲于应付麻烦的人,他每天愿望是躺在摇椅上看日出日落,当咸鱼多好,动脑筋解决问题本身就很累。

想到此,他唉声叹气。

长黎的下颌抵着阿遥的发顶,挥鞭时手背不经意蹭他面颊。

阿遥挠挠脸,觉得长黎是故意的。

眼前景象逐渐清晰,长黎放慢了疾驰的速度,“我要回一趟黑丛林。”

阿遥愣了愣,问:“出什么事了?”

“摄魂石的煞气太重,遗留人间终是祸患。”

阿遥默了默,“能毁掉吗?”

长黎的语调没有起伏,“上古邪祟,与天地同寿,毁不了。”

摄魂石表面看上去就是一块普通石头,掉地上都未必有人捡。万物讲究圆满,阿遥以为这种邪物缺了一半,至少威力不大,或者在平常时候不容易被触发。

昨天半夜,阿遥躺在长黎身边,睡不着,突然见长黎衣襟下的摄魂石正散发着幽寂的绿光,一晃一晃。阿遥顿时被阴气裹挟,好像有无数鬼手朝他伸来。

阿遥脊背蜷缩,打了个寒颤,没惊动长黎,“那怎么办?”

“黑丛林自生亘古浊雾,作天然禁锢,可短暂压制其凶威。”长黎说话很缓,“当然治标不治本。”

阿遥轻蹙眉:“短暂之后呢?”

长黎说:“我想办法。”

阿遥不挽留长黎,“你小心。”他又问:“什么时候走?”

长黎淡淡说:“随时。”

“哦。”

长黎挥鞭落下,骏马再次狂奔向雪山,带起的风比刚才更烈,他们正在踏破地平线的混浊。

阿遥发现自己的心跳很快。

长黎问:“你舍不得我?”

阿遥抬头看长黎,眼底有情绪波动,不激烈,微纠结,欲言又止的模样,斟酌许久,才问:“我以什么立场挽留你?”

“我们喝过交杯酒了,”长黎的唇荡在阿遥耳畔,没有贴上来,他不逾矩,呼吸也好轻,说:“小新娘。”

阿遥心里有根弦动了一下。,他第二次这样称呼自己,并不是调侃。

阿遥不知该怎么回应,他更不知这份怦然代表什么,而心中的妄念在此之上显得更加可怜。

天黑之前,阿遥去了村长家,大门没锁,他走进去,叫了两声,没人应,村长不在。堂屋的桌上有煮好的奶茶,阿遥坐下来等,不知不觉喝光一壶。

过去半个钟头,村长还没回来,阿遥开始觉得不对劲。

村长特意让多吉带话约了今天的时间见,那他就不会失约,除非又有什么突发事件,或者本身这个带话就是假的!

冷风裹挟着鹅毛大的雪花,不知从堂屋的哪个缝隙溜进来,扑在阿遥露出的后颈上,惹得他寒毛颤颤。

阿遥倏地站起来,碰倒了矮桌,剩在碗底的奶茶洒了一地。

雪越下越大,天色毫无征兆地沉下来!

不行,要离开这里!

阿遥一开始没慌,他熟悉路,两步就能离开。可走着走着就不对劲了,前院突然大得好像一片荒野坟场,有两棵他从来没见过的枯树挡住了路!

阿遥绕开树,又见一口枯井!

枯井泛着幽寂的绿光,照亮了飘浮在周围空气中的细碎粉尘。阿遥鬼使神差地没跑,他的视线被牢牢黏住,莫名觉得这绿光眼熟。

不待细想,一只焦枯皱襞的手猛地蹿出,扣在枯井边缘,腐黑的指节僵硬弯曲,露出森然的白骨,在漆黑腥臭的空间发出轻微又惊悚的摩擦声。

阿遥的面颊抽了一下,额前冷汗顺着眉骨淌下,到眼尾缓慢洇开。

黄土压平的地面出现裂缝,好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地狱往外爬,轻而易举地撕裂屏障,无数骷髅手争先恐后地破土涌出,地面开满了诡异的花!

其中一只手直接横到阿遥面前,白骨的手腕咔吱转向,五个尖利如刀的手指微曲,直冲阿遥门面,像随时都会扑上来的毒蛇!

阿遥的瞳仁和心脏同时骤缩,他呼吸一窒,大脑却异常清明,转身就跑!

腰带松了,头发乱了,藏袍顺肩膀滑下,阿遥跑得很狼狈,但他顾不上!长黎刚走,这些东西就冒出来,不是巧合,像在阿遥头顶装了监控。

但为什么是村长家?

脚下的路比跑马的草原还大,没有尽头,中间甚至有岔路,路口还有凹塌的陷阱。阿遥在短时间内做不出正确判断,只能紧急避险,绕开所有危险,朝最顺的方向跑。

换作几个月前他会哭,现在不会了,哭没用,长黎也不会每次都从天而降。

并且不知为何,阿遥心中有一团无名的火正在腾升。

以前村里人都说他呆傻,可现在有点不一样了,除了纯良的本性不变,其他方面,不论反应速度还是问题思考,都发生了微妙改变。

这种改变阿遥自己发现了一点点,他没有在意,以为是跟长黎待久的缘故。

锡煜独��神性会修补缺陷。

骷髅手卡着地面一路狂啸,轻松追上阿遥,如枯藤缠树,紧箍住他的脚踝,指骨骤然扎穿皮肉!

阿遥疼得冷汗瞬间蒸发,他闷哼一声摔倒,吐出一口血。

血液竟渗进湿腐的泥土里,半点痕迹不留。

阿遥睁大眼睛不敢信,肺里的浊气猛烈翻腾将要搅烂五脏似的。他狠狠吐出一口气,眉眼一压,往前爬了半米。阿遥咬牙,就着口腔的血腥味,伸手够来一块石头,重重砸向白骨!

作者有话说:

阿遥:糟糕,开始冒险

第32章 放肆

阿遥砸碎了白骨,哀嚎的空气里混杂着硬物的崩裂声和腐皮被撕开的恶臭。几段森白的指节还卡着阿遥的脚踝,他拧着眉,嫌恶地蹬开。

逃命的时候再狼狈也不能浪费时间,阿遥摸了把脸,翻个身爬起来继续跑。

前面只有一条窄路,两旁是密密麻麻的土堆,每个土堆前面都插着一块半人高的木牌,没有字,几只乌鸦盘旋其上,冲阿遥发出干瘪嘶哑的叫声。

阿遥意识到这是坟场,同时想起枯井和绿光。

恶鬼,摄魂石。

可长黎不是已经带着摄魂石走了吗?

难道是接触了摄魂石的后遗症?

不对,阿遥否决了这个想法。后遗症不会这样有预谋地趁长黎刚离开就出现,它甚至还有铺垫。

那是什么?

阿遥稍微分神,没注意脚下,又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失重地往前冲,没摔倒,额头磕在一扇门上。

老旧的木门发出沉闷的低鸣,碎屑抖落,零星锋利地扎进阿遥的面颊。

前面没路了!

阿遥晃了晃头,把冲上喉咙的恶心感觉压下去,他觉得自己有点惨,像垂死挣扎又挣不明白的猫。阿遥的手贴着门,尽力忽视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痛感,手指抖索着摸到一个冰凉的物体。

形状像一把锁。

阿遥的天灵盖轰地炸了一下,他看清楚这扇门,认出是村长家后院,一直紧锁的禁地!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

阿遥这样想,耳畔传来极轻的一声“咔哒”,锁扣竟然自己松开了。

“……”

犹如写好的剧本,就等他来。

一只坚硬如铁的骷髅手已经顺着阿遥的背脊爬到他后颈。阿遥鸡皮疙瘩乍起,快速权衡利弊,发现不论前行还是后退,结果都不会很好,但至少以目前所见,待在原地会死得更难看一点。

阿遥屏住呼气,终究没忍住,眼角扑出一行眼泪,崩溃半分钟,迅速重建心理起防线。附在后颈的白骨不断溢出鬼气,扒皮抽筋似的往他肉里扎搅。阿遥闷哼一声,探手向后,攥住一节骨头,用以暴制暴的力量把白骨狠拽出来!

附着在白骨上的人体组织红白交错,都是他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