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新娘 第64章

作者:蜜糖年代 标签: 甜宠 都市神话 情有独钟 玄幻灵异

阿遥的心沉进深渊,即将坠底时,被一双手温柔托住,又将自己带回云端。阿遥想,他该给长黎看看自己心里到底装了什么。

“我给你圣骨,赐你长生,不是让你肩负责任,这世界美好,我希望你不被身份束缚,能自在地走出去。”

长黎:“……嗯,我知道。”

阿遥说:“我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长黎摇头,说没有。他很冷,本能寻找热源,那双手不太听大脑克己复礼的指令,从阿遥的衣摆下探进去。

阿遥随他去,他叫长黎抬头,尾音带颤,都不成调了,“长黎,你看我。”

长黎便看向阿遥。

阿遥说:“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第63章 “你喜欢我?”

“我找了两千年,最后在忘川湖畔找到了你的魂魄。”长黎顿了一下,说:“伏羲没有骗我。”

阿遥目色微沉,缄默片刻,他没有这段记忆,实在想不起来,“我那时如何?”

“不好。”

即便是上古先圣,身先死,再祭圣骨,魂魄无人引渡,就只能浑浑噩噩地,随无数孤魂野鬼飘向忘川。

长黎只说不好,到底哪里不好,他不敢再回想。

当时荒落的魂魄飘零得像即将融化的雪,五官都不清晰了。长黎绝望的冲动被仅存的理智拉回,他没有激进,选择掩息隐入鬼群。长黎跟着荒落,又走了好长一段路,最终来到轮回。

先圣不入轮回道,荒落投不了胎。

一来二去,荒落的灵魂又飘散很多。长黎等不了了,他把荒落强行拉回身边,还在别人的轮回路上引起了一场小混乱,差点把判官和阎君都招来。

冥界的阴气暂时能养荒落的魂,但是也养不了多久,长黎一时间想不到办法,这时候,又出现一个影子。

那影子站在长黎面前,分不清是人是鬼。长黎对他有敌意,流云折扇都亮出来了,那人只轻飘飘说一句,想让他活下去吗?

长黎说到这里,阿遥便猜出那位大概率是伏羲,他按下不表,因为没弄清楚伏羲的目的。

阿遥知道长黎还有事瞒着自己。

长黎这张嘴长得精致,是真难撬开。

长黎的眼睛一刻未离开阿遥,“为何这样看我?”

“没什么,”阿遥淡然,“你继续。”

那人告诉长黎,要以魂养魂。意思很简单,如果死魂将湮灭,就在轮回道的每一次转世里,用生魂修补残缺的死魂,终有一日,魂魄完整,荒落或许又能现世。

长黎想也没想,他同意了。

荒落进不去轮回道,那人抬指于他发顶轻轻一点,关于先圣的最后一缕神识也灰飞烟灭。于是在接下来的所有轮回循环中,荒落都不会记得长黎。

长黎没有继续往下说,只要荒落还在,多长时间的离别对他来说都不会崩溃。

“七世轮回,加上这一世,所有事情我都记得,”阿遥很敏锐,他立刻抓住重点:“长黎,这七世,我一次都没见过你。如果这一世不是那东西作祟,你是不是还打算躲在湖底,继续当一条鱼?”

长黎眉眼压得很低,他好像被谁逼到了绝路,头顶悬着一把剑,无奈又惶恐,说:“是。”

“所以呢?”阿遥很不客气的追问:“你图什么?”

图什么?

长黎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可让阿遥这样问,委屈的酸水涌上鼻腔,比山洪还要凶猛。

“你说我图什么?”长黎愤然地看阿遥,“你不知道?”

阿遥不吃他这一套,“嘴在你身上,你让我猜?”

一句话就让长黎哑了火:“我……”这事说来说去,确实自己不占理。

“苦情戏都让你演了,我还能说什么?”阿遥眼眶还未红透,眼泪先掉下来,语调也软了,直白下的纯粹天真毫不遮掩,“长黎,如果不是在无字书里看见了,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你那次是如何吻我。”

长黎愣住,又懵又讶异:“你……当真不知。”

阿遥都能让他气笑了。

荒落洒脱从容,性格却疏离清冷,可贪嗔痴爱欲,七情八苦,谁能没有?他从前心系山海与天地,藏得比较好罢了。于是转世,忘却前尘,这些杂念便凸显在每一世的人格中。

直到这一世转世成阿遥,长黎才知道,原来荒落藏在血脉里的东西,还有这一份不显山露水的纯真与天然。只是可惜,这份纯真被上古地圣从土里钻出来的那一刻就掐灭了。

斗转星移,还是阿遥捡起碎片,补全了他自己。

长黎捧住阿遥的面颊,见他那滴泪留下来,在指尖洇开。他深深凝视阿遥,喉结上下轻滚,追过去吻。

阿遥偏头躲开。

长黎的心从来没有定下来过,他好恐慌,“你叫我什么?”

阿遥想了想,眨眨眼,说:“大人,”这声软,随后语调一变,又说:“长黎。”阿遥笑得很轻,“你想让我当谁,那我便是谁。”

长黎听出来了,这是他在揶揄自己。

“遥����”阿遥不逗他了,“我的名字是你取的?”

长黎点点头,“原本是��,意为地脉恒古,但这字太重,不利养魂,便换为遥。”

他也想让荒落轻松自由。

阿遥了然于心。人间七世,他有亲友相伴,衣食无忧、平安喜乐、寿终正寝,魂魄被滋养得清润,这些都是长黎不知用什么换来的,他不说,阿遥就不用,反正来日方长。

长黎见阿遥不说话,踌躇半晌,小心翼翼试探,“阿遥,你在想什么?”

阿遥挑眉笑了一下,狡黠说道:“这八世我都没有成婚,孤家寡人到现在,人生总归不够圆满。”

长黎沉下脸来。

阿遥眼疾手快,掐住长黎的下颚不让他说。

阿遥不知何时坐到了长黎怀中,后腰贴着宽薄的掌心。他微微扬起脖颈,迎合长黎的呼吸,鼻尖蹭着鼻尖,“神官大人这么多年,也不思春吗?”

长黎端方,被阿遥这样逗,他不慌乱,但心跳快了,“思的。”他斟酌片刻,坦然承认。

并且长黎很不赞同阿遥的话,“谁说你是孤家寡人?”

“哦,对,”阿遥说:“还有个你,不知在哪个角落窥视我。”

长黎无法辩驳。

阿遥躲长黎的吻,没躲开,被他咬了下唇,咬挺重的,血渗出来。阿遥就不躲了,可长黎也不动了。

总该把话说清楚,给彼此一个交代。

阿遥把唇角的血抿干净,他很专注地看长黎,问:“你喜欢我?”

长黎口干,心痒,魂也在颤。心意散出去,再也收不回来了。

阿遥安安静静地等,不催他回答。

长黎道:“对,我喜欢你。”

阿遥削直的肩膀松了一下,“你为何不早说?”

长黎不跟阿遥对视,说话的底气也没有很足,“我……配不上。”

阿遥轻嗤,“神官大人这般谦虚。”

听着不像好话。

长黎愣住,他摸不准阿遥的意思。

阿遥抬起一指,在长黎的眼尾轻荡一圈,慢慢游到唇角。

长黎的五脏快炸了,他怕忍不住,倏地捏住那不消停的手指,“阿遥!”

“嗯,说吧,”阿遥无辜地眨眼,“听着呢。”

长黎的面色还是苍白,脸颊一抹突兀的异色,他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你别闹了。”

“我闹?我能闹什么,”阿遥哭笑不得,“你偷偷摸摸藏这么久,不让我知道,反过来还能倒打一耙,你怎么这么霸道。”

长黎:“……”

阿遥挑了下眉,啧地一声,说:“可惜了。”

长黎鬼使神差,顺着他的话问:“可惜什么?”

手指一勾,阿遥挣开长黎的束缚,指尖继续游荡,沿着长黎的唇描摹轮廓。

“神官大人长这样一张脸,天边的朝霞都比不上你,”阿遥边说边叹,“可惜我这么多年不知道你的心意,恪守君子之礼,你这张脸我只能看不能摸,日子也不好过。”

巧舌如簧,说得跟真的一样。

长黎的皮肤烫起来,泰然处之地接招,“我才知道地圣君原来这般肤浅。”

阿遥挑眉:“肤浅又如何?”

“不如何,”长黎说:“怪我。”

阿遥颔首:“嗯,对,就怪你!”

长黎绷了好久的神识骤然松泛下来,轻笑一声,眉心也舒展。

“阿遥。”他把下颚抵在阿遥肩上,手摸进他的衣服里,已经游到肩胛骨了。

阿遥很瘦,隔着薄薄一层皮肤,凉意瞬间沁入骨骼。他脊骨像浮荡的山脉,忽悠飞来一只游隼停靠,笙磬同音。

阿遥被摸得舒服了,眯起眼睛哼了一声,他说些有的没的,挑起了话头,“我记得有一世,村里人给我介绍了一位姑娘,长得挺俏,我还以为能跟她成。”

长黎不说话。

这沉默带着低气压,阿遥察觉不对劲,撩起眼皮看他一眼,“长黎,你对她做什么了?”

长黎目光飘忽。

阿遥:“说。”

“邪念入梦,吓了她两晚,”长黎看上去心虚,实际上理直气壮:“顺手帮她与正缘牵线,姻缘美满,一生顺遂。”

阿遥哭笑不得,“大人,我是不是还得夸你好有功德?”

长黎却正色道:“阿遥,你不能想别人。”

阿遥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