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鱼没再说话,执拗地举着枪。

闻今许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径直朝某个小房间走去。

甄鱼的枪口顿时挪了过去。

她大喊一声:“不要过去!”

闻今许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

“看看你的枪,里面有子弹吗?”

甄鱼一愣,手往枪托一摸,别说子弹了,弹匣都突然不翼而飞。而她紧张之下竟然没察觉到枪的重量根本不对劲。

闻今许已经开门进去了。

里面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卧室。

卧室中央放着一张粉紫色的床,床上有很多玩偶,旁边的小书桌上有摆放整齐的书和小书包。

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小女孩,看着不到十岁。

“她就是笑笑?”闻今许听到了街坊邻居对甄鱼的称呼,他们说甄鱼是“笑笑妈”。

甄鱼没说话,她现在什么武器也没有,脸上血色尽褪。

闻今许不用转头都知道甄鱼的表情有多难看。

“别紧张,我不伤害她。”闻今许把手里的草莓罐头放到甄笑笑手上。

“喜欢吃这个吗?”

甄笑笑抬头看他,目光十分疑惑。

闻今许摸了摸甄笑笑的脑袋。

他发现这个年纪的小萝卜头都可爱得很,像小狗小猫一样懵懂,头发毛茸茸的。

“那跟哥哥说谢谢。”闻今许不要脸道。

甄笑笑更加茫然,扭头看向甄鱼。

闻今许也转头看过去:“她不知道什么是谢谢?”

甄鱼在女儿和闻今许的双重注视下,强压住恐惧的情绪,开口道:“她不会说话,先天的,也听不见。”

闻今许了解了。

甄笑笑是听障患者,而且和小雪不一样,小雪是心理问题不愿意说话,甄笑笑是生理疾病。

闻今许坐到旁边的袖珍小椅子上。

“所以让我来猜猜,你偷袭我,想杀我,是不是收到了谁的指示,而他给你的报酬就是能治好你的女儿?”

反正甄笑笑听不见,闻今许放心地开始算账。

甄鱼握紧了双手,目光祈求地看向闻今许。

“是我一个人的错,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唉。”闻今许揉了揉眼角。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儿,也没兴趣,你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去城防楼自首就行,至于你女儿,如果你的坦白让我满意,我会以我的名义让她接受检验大楼最好的治疗,以后的生活也会更好。”

闻今许以前还说不出这么装的话,但现在他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甄鱼已经别无他法,她明白,就算闻今许的承诺是假的,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甄鱼突然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被碎布包裹的东西。

闻今许很眼熟。

“谢谢你昨天在地洞里救了我。”甄鱼说着,把碎布打开,里面是那把被她昏迷时都紧紧握着的匕首。

小卧室灯光明亮,闻今许仔细一看,发现匕首上有着熟悉的藤纹图案。

闻今许眼中闪过冷意:“血藤组织的标志,你是傩面的人?”

甄鱼抿了抿唇,低着头道:“老大进去之前,其实我才加入血藤组织没多久,还没做出成绩。老大进去之后,组织群龙无首,很多组长被抓,我已经很久没收到暗号,以为血藤组织就此解散了。但在一周前,我在家门口看到了只有血藤组织的人才能做出的特殊记号,当晚,我来到集合地点,发现了几个和我一样隐藏在基地的普通居民里,没被抓到的组织成员。”

闻今许:“都露脸吗?”

甄鱼:“露了。”

闻今许:“那待会儿去自首的时候记得把同伴都出卖一下,说不定能减刑。”

甄鱼点点头:“好。”

然后她继续道:“我们之间出了一个新老大,他没现身,只在集合地点放了几个盒子,里面有张信纸,让我们看完就烧。”

闻今许:“挺传统,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甄鱼:“我们各自拿了一封,其他人是什么要求我不知道,我的任务是在一周内把盒子里的炸弹用在你身上,事成之后,新老大就会给我一种特效药,说是能治疗笑笑的病。”

闻今许:“所以药你拿到了吗?”

甄鱼摇头:“我还没去汇报任务结果,但现在你还活着,我就算去也没用了。”

闻今许思考了一下,告诉她:“这样,自首时间暂停,你先去找你的新老大复命。”

甄鱼很快猜到了他的想法:“没用的,他发放任务的时候就没有现身,这次应该也不会。”

闻今许:“你照做就行。”

甄鱼犹豫了很久。

闻今许笑了下:“你是怕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新老大怪罪下来把你杀了,你的孩子就会没有母亲,是吗?”

甄鱼没说话。

“完全不用担心。”闻今许说,“那个炸弹本就不是用来杀死我的。”

甄鱼思考了很久,最终轻轻点头。

闻今许:“好,加个通讯方式吧,行动的时候通知我。”

甄鱼点点头。

闻今许从地下室出来后,还没吸上一口新鲜空气,突然看到一大堆城防队的人朝自己走过来。

“闻专家,有人举报你半夜潜入种植基地炸毁安保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闻今许:“……你们听我狡辩。”

第66章 “抓人”

闻今许在城防楼喝了大半夜的茶,一抬头正好天蒙蒙亮。

“都清楚了,闻专家你可以离开了。”

“好的,辛苦你们。”闻今许礼貌地点点头,起身离开审讯室。

城防楼大厅整齐排列着待命的城防员,正在听总督讲话,闻今许出来的时候他们刚好解散。

闻今许看见了章树,于是朝他挥手。

章树穿着城防队的黑色制服,脸上表情冷淡,在看到闻今许像招狗一样朝他挥手时,完全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章树抬手,用手背碰了碰闻今许眼下的乌青,“听说昨天有人半夜潜入种植基地,不偷菜不偷猪,就为把安保室炸了。”

一晚上没睡的闻今许大大方方地露出心虚的笑。

“其实是个很正常的意外。去吃早饭吧,讲给你听。”

“好。”

*

吃完早饭,又在送章树回去的路上聊了很久,闻今许不仅不觉得困,反而越来越精神。

章树担忧地叮嘱他:“回去补觉。”

闻今许:“好的,我知道人类需要睡眠。”

目送章树的背影消失,闻今许溜达着回了家。

进了家里,安静清新的环境让闻今许稍微有了疲惫感。

他本想回卧室睡觉,但发现客厅有点乱,就打扫了一下,结果又精神起来,于是干脆把整个家都打扫了一遍。

忙完之后躺在床上,闻今许又打开手环看了看历史消息,结果看着看着就断了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屋里和窗外都黑沉沉一片。

闻今许这一觉睡得极沉,连家里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

闻今许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闭眼休息的章树,疑惑地撑起身子。

“阿树?”

章树睁了眼,在黑暗中动了动身子。

“嗯。”

闻今许:“你怎么在这?”

“你是不是和甄鱼约定了一件事?”章树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扶着肩膀抻了抻脖子。

闻今许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是啊,我让她去找新老大复命的时候联系下我。”

章树:“她联系了,但你不接通讯,发消息也不读,于是主动来城防楼求助我们。”

“是吗?”闻今许睁了睁眼睛,打开手环检查起来。

三条电话通讯和三条信息通讯,安安静静躺在那,每条间隔半小时,像怕打扰他一样。

闻今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甄鱼发来的消息说,新老大再次给了信号,让今天晚上十点到指定地点集合。

闻今许看了眼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