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攻总误入片场 第129章

作者:江舟不欲晚 标签: 未来架空 轻松 救赎 预知 单元文 玄幻灵异

萨克拉给伊瑟尔授课的地方并不远,在花园长廊的尽头。花园里的一侧生长着一颗树干粗壮的桂花树,芬芳馥郁,挟裹着几分秋意。

伊瑟尔紧跟季遇礼的步伐,目光像是被无形的线牵住,牢牢锁在他随步伐自然摆动的手上。

倏地,季遇礼停下了,“陛下。”

伊瑟尔闻声抬头,不期然与伊斯拉尔四目相对,对方正打量着他,森绿眼瞳里满是漠然。

季遇礼侧身阻断了伊斯拉尔投向身后的视线,抬手向书房方向一引,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陛下亲临,想必有要事。书房清净,请。”

“倒也没什么要紧事。”伊斯拉尔笑了笑,目光温和:“今日见园中百合开得正好,想起了你的母亲。去探望她的路上又正好经过,便想着顺道来看看你,同你坐坐。”

“你母亲生前最喜欢百合。”

季遇礼抬眸看去,奎兰站在伊斯拉尔身后,怀里抱着一束包裹漂亮的白百合。他扯起嘴角,淡淡开口:“是吗,我还以为母亲最喜欢绣球。”

“你不知道也正常。”

伊斯拉尔仍笑着,仿佛沉迷于这场父慈子孝的扮演游戏:“她离开得早,你对她可能没什么记忆。”

季遇礼挑眉不说话,伊斯拉尔也不在意:“他就是伊瑟尔?”

“是。”

伊斯拉尔微微点头:“他毕竟是斩杀达蒙的功臣,一直留在你这里,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我在军中为他安排了个职位,也算人尽其才。”

语罢,他补了句:“你觉得怎么样?”

“陛下,伊瑟尔目前正在接受系统的社会化教育。”季遇礼平静回应,“您也清楚,他深受M.K.9影响多年,在基本的社会规则与人际交往方面存在很大缺失。为此,我特意聘请了萨克拉阁下教导他,希望能帮助他尽快步入正轨。”

伊斯拉尔眼中掠过一丝锐利如刀的冷光,虽即刻敛去,但那片刻的审视已足以让人心惊。他语调平稳却莫名迫人:“那么,需要多久?”

“这得看个人接受能力。”

季遇礼并未直接回答,而是侧身将目光投向一旁的伊瑟尔。他面容沉静如水,声线平稳地落下:“你学得怎么样了?”

伊瑟尔猛地一颤,脑袋垂得更低,长睫掩盖了眸中的所有神采。他不安地绞着手指,声若蚊蝇:“……我太笨了。”

伊斯拉尔沉默片刻,倏地笑了,“好。时候不早了,我先去看你母亲了。”

“陛下慢走。”

季遇礼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唯有一双眸色沉静,窥不见底。

直到伊斯拉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回廊尽头,伊瑟尔立刻敛去了那副失落气馁的模样。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表情恢复了往日的灵动,带着点不满小声抗议:“……我才不想去什么军队呢。”

季遇礼抬手看了眼时间,眉头微蹙����已经迟到了。他一边领着伊瑟尔朝小书房走去,一边淡声说:“他觉得你是他亲儿子。”

“觉得我是他的亲儿子?”伊瑟尔怔了怔,下意识地回想伊斯拉尔的样貌,不太确定地比划了一下:“嗯,他长得好像是跟我有点像,不过就一点点。”

“他的头发是白色,我的是银白色……”伊瑟尔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眼睛一下子亮了,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我的头发更有光泽!”

他继而一本正经地比较起眼睛:“他的眼睛也是绿色的,不过好像比我的颜色要浅一点,更…透亮?”

说到这里,他忽然皱起眉,像是遇到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拽住季遇礼的手,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非要问个明白:“埃里安,你说,到底是我的眼睛好看,还是他的好看?”

“……”

季遇礼一时语塞。

“你是傻子吗?”

那句话的重点是这个吗?

==========作者有话说:==========

祖国蒸蒸日上,生活天天向上

大家国庆节快乐!

第93章 告知

秋风穿过花园, 卷来桂花香。长廊里的两道人影一前一后,距离很近。但俩人都不说话。

“如果我说你是呢?”

季遇礼回身抱臂看他,眼里的冷意一览无余, “如果我说,你就是伊斯拉尔的亲儿子, 帝国唯一的正统继承人呢?”

伊瑟尔愣住,旋即低头。他不敢对上季遇礼的眼,碎发遮住了幽绿眼眸, “这重要吗?你就是……殿下啊。”

“伊瑟尔, ”季遇礼一步走向前,抬手掰起伊瑟尔的脸, 他们呼吸相闻, 宛若世间最亲密无间的恋人,可他的声音却比深秋还冷些, 密密麻麻钻进骨头缝里:“他想选的人是你。”

伊瑟尔闻言,眼睫颤了颤, 几乎停止了呼吸, 他的脸颊正被对方用指腹轻而缓地抚触着。他在这一刻似乎成了哑巴,不知道该说什么, 直到季遇礼再度开口:“但你得选我,明白吗?”

这句话灌入耳朵, 伊瑟尔才重新学会了呼吸,“……明白!”

“我明白!”

巨大的喜悦砸得伊瑟尔有些兴奋过度,他伸出双手抱住季遇礼的脖颈,踮脚就吻了上去, 季遇礼下意识扶住他的腰,没有躲开。

这个吻一触即分, 季遇礼清晰看见伊瑟尔的面庞红扑扑的,眼眸弯得像月牙。

他的声音轻却郑重:“我选你,一辈子都选你。”

“……用不着一辈子。”

季遇礼腾出一只手给他整理风吹乱的发,声音很轻,却意外地有几分温柔:“你迟到了。”

伊瑟尔正享受季遇礼的服务,冷不丁被这话惊了一下。他想起季遇礼说的迟到加时,心情陡然变得沉重。他抱住季遇礼,嘟囔:“这种事不能怪我啊……都怪那个白毛的家伙!”

“这次不给你算。”

季遇礼自然牵起伊瑟尔的手,“走吧,送你过去。萨克拉阁下该等急了。”

“嗯!”

所有不安瞬间被抛到脑后,伊瑟尔的心被快乐填满,简直心花怒放。他紧紧回握住季遇礼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追问:“我们今天能一起用中饭吗?”

季遇礼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可以。”

“晚餐呢?”

“可以。”

伊瑟尔尝到甜头,开始得寸进尺:“那我们以后晚上能不能都睡一起?”

“可以。”

伊瑟尔感受到掌心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有些凉,并不算温热。但他更开心了,恨不得跟全世界分享他的喜悦,“埃里安,我好开心啊。”

“嗯,中午下课我在门外等你。”

季遇礼的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左边,恰好瞥见一道身影慌忙向里躲藏。他不由地扯起嘴角,尽是讥讽。

目睹这一切的伊斯拉尔铁青着脸,全程一言不发,直到带着奎兰回到飞行器舱内,才猛地将一杯水灌了下去。然而冰凉的液体并没能压下他心头的火,反而像是浇在了烧红的烙铁上,激起更盛的怒意。

“奎兰!埃里安那家伙简直是放肆!无耻!”他“砰”地将杯子掼在台面上,“什么接受社会化教育?全是借口!他根本就是处心积虑,不想让伊瑟尔回到我身边!”

奎兰还来不及说什么,就见伊斯拉尔猛地转过身,胸膛剧烈起伏着,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他竟敢给伊瑟尔洗脑……居然还敢、还敢对伊瑟尔又亲又抱!他算个什么东西!如果不是我帮他,他早就死了!不懂感恩的白眼狼!”

伊斯拉尔眼下这么愤怒,奎兰没勇气解释说是伊瑟尔先亲的季遇礼,他姿态恭敬,说:“陛下,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将伊瑟尔殿下救出来。”

伊斯拉尔没有立刻回应,舱内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半晌,他才沉声开口:“你说得对。”

他的指肚缓缓摩挲着杯口,仿佛在抚平最后的躁动,可眸底翻涌的却是一片骇人的冰冷,“奎兰,你听见了吗?他早就知道伊瑟尔的身世。如此痴心妄想,觊觎不属于自己的权利和地位……”

他手中的杯子倏地被攥紧,声音里淬着杀意,“不能再留着他了。”

奎兰垂首,手握紧成拳放在胸口表忠心:“奎兰誓死效忠陛下。”

伊斯拉尔抬眸,目光如凝结的寒潭水,落在奎兰身上。“鉴定结果都有哪些人的手笔,查清了吗?”

他没等奎兰回答,便继续道:“这些蛀虫,连同他们背后的家族,我全部都要一个一个地清理干净。”

“尤其是……那个主谋。”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从齿缝间碾碎出来。

而一手促成此事的季遇礼,此刻正心情颇佳。上午在书房处理公务,中午准时去接伊瑟尔共用午餐。午睡时分,更是理所当然地将人圈在怀里,一同躺在桂花树下的那张藤椅上,姿态闲适又满足。

伊瑟尔全然未觉季遇礼的言行有什么异样,也不会去思考太多,他只觉得自己所熟悉的埃里安回来了。

这就足够了。

他像只欢快的小鸟,将积攒了许久的念头叽叽喳喳地全倒了出来,季遇礼统统照单全收,一一应下。

伊瑟尔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季遇礼答应得太快,像是在敷衍。

他挪开靠在对方肩上的脑袋,侧头望去。季遇礼正闭目假寐,斑驳的光影在他脸上摇曳,被阳光直射的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也显得极浅,呼吸轻得仿佛彻底睡了过去。

一阵没来由的心慌促使伊瑟尔将手轻轻放在季遇礼的心口,直到掌心下传来沉稳有力的心跳,那如浪潮般袭来的恐慌才缓缓褪去。

这时,季遇礼太久没听到他的叽喳,闭着眼轻声问道:“想去看海,种花,追日出看日落……还有呢?”

伊瑟尔重新将脸颊贴回他的肩头,声音低柔却清晰:“还有,埃里安要永远陪着我。直到我对大海、鲜花、日出日落,连星星和月亮都感到厌倦的那一天为止。”

季遇礼哼笑一声:“哦,那我能得到什么?”

他这样的人一向不做亏本买卖,也不会做不计得失的事,他必须是获利最多的那一个。

“我会永远陪着埃里安。直到你对大海,对鲜花,对日出日落,对星星和月亮都感到厌倦的那一天为止。”伊瑟尔打着自己的小算盘,“这样,我们还可以再去找其他喜欢的事情做,然后老了死了再埋一块儿。”

听起来伊瑟尔占了大便宜。

“这些……吸引不了我。”

季遇礼睁开眼,侧首看向肩头的伊瑟尔。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此刻乖巧地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几缕银白发丝轻扫过他的脖颈,带来细微的痒意。

“那什么能吸引你?”

伊瑟也随之睁开眼,分毫不让地望进他眼底深处,语气认真得像在许下一个永恒的誓言,“我帮你,什么都可以。”

季遇礼闻言,像是被他的直白取悦了,低笑一声:“杀人放火也干?”

“干!”伊瑟尔答得毫不犹豫,“要处理谁?”

这果决的回应正在季遇礼意料之中。他抬手,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重新摁回自己肩上,声音不疾不徐,“不急。你要学的还很多。”

他顿了顿,如同一位耐心的导师,“记住,最高明的手段,是让敌人自相残杀。”

“杀人,未必需要自己动手。”

季遇礼的指尖轻轻掠过伊瑟尔的发丝,语气转为告诫:“尤其是现在,你在我身边,跟我是同一阵营,莽撞会授人以柄,明白吗?”

伊瑟尔从他肩上抬起头,用力地点了点,发丝都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