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舟不欲晚
他们这会儿才刚交往一个月,要不是祁宴大晚上突然打电话说不舒服,他才懒得过来。
这种娇滴滴的小少爷,伺候起来最麻烦。
追本溯源,他实在是被对方缠得不行了。祁宴天天来拳馆,像只苍蝇一样嗡嗡叫,最后烦得没办法,他才松口答应“试试”。
然而池野现在特别后悔,答应了之后对方反而更烦人了,不是组这个局,就是约那个饭,事事都要喊他,他不去就又吵又闹,还发酒疯。
他一直忍着没揍他。
“不说话?”池野没什么耐心,眉头死死夹在一起,看起来特别凶,“我不管你真病还是装病,明天还得去拳馆,你自己去医院。”
“啊?哦。”
祁宴重重点头,他可不敢让对方送,“好。”
池野是一家拳馆的老板。
一次祁宴跟好友误打误撞进去,恰好撞见他练拳,从此一眼万年,无法自控地上了头。
但其实,纯粹是因为池野的侧脸像原主的白月光洛安!
祁宴泪流满面,真是要被原主害死了!
哪像了?啊?到底哪像了?
都不是一个类型的!
一朵柔弱小白花,一朵凶残食人花!
分手的话在祁宴嘴里滚了好几圈,他真的很怕说出真相被池野一拳打死,也怕不说以后暴露了被对方打死。
横竖都是死,他选择苟着。
“……”
这么好说话?
池野不由得多看了祁宴两眼。以前他这么一说,对方不止要说自己不在乎他,还要拿出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
像是没独立、爱撒泼的熊孩子。
“怎、怎么了?这么看我……”
面对池野,祁宴说话忍不住磕巴,大概这就是做贼心虚吧。
他真的要哭了。
池野见他别开脸躲开自己的视线,纳罕道:“做了个噩梦,脑子都变正常了,以后多做点。”
“……不用了。”
祁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他才不想天天做这种溺死的梦。
“对了,你睡这儿不舒服吧?”祁宴果断转移话题,“你睡床,我睡沙发。”
他格外贴心地补了一句:“我给你换一套新的被套和床单。”
原主真是个混蛋!名下明明那么多房产,偏偏约人家来单身公寓,司马昭之心啊。
他在心里暗骂了两声。
池野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思,他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年轻,水杯里放安眠药这种下作手段,他以前混的时候没少见过。
他秉持着一贯的怀疑态度,不置可否地点了个头。下一秒,就见祁宴利索地从地上爬起来,跑进房间准备换被套床单。
到底是做噩梦,还是脑子摔坏了?
也可能是真的病得神志不清了。
池野伸了个懒腰,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管他脑子是不是坏了,自己这身高体型睡沙发得憋屈死。
几分钟后,池野满意地扫了一眼铺好的床,语气理所当然:“你可以出去了。”
一副反客为主的姿态。
偏偏祁宴没有表现出他预期中的反应,只是抱着毛毯,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好嘞。”
话音落下,逃似的关门离开了房间。
“啧,鬼上身了?”
池野收回目光,往床上一躺,张开四肢,“还是床舒服。”
客厅里,祁宴抱着《刑法》,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小声唤道:“系统?系统?”
【宿主,有什么吩咐?】
001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
“跟你商量个事呗,能不能送我回去?”祁宴压低声音,“原主的烂摊子总不能让我收拾吧?我可是五好青年,从来都没干过违法犯罪的事儿!”
【不可以。】
系统语气更冷了几分。
【您已被列为重点观察对象,请严格遵守公民的基本行为准则,杜绝违法违规等行为,积极配合时空管控局进行改造。】
【目前,改造进度为0.1%。】
“……”
令人抓狂。
“我是偷鸡摸狗了,还是杀人放火了?”祁宴急了,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还重点观察对象?如果我有罪,请让法律制裁我,而不是你那个什么什么局!我听都没听说过,好大的官威!”
【……】
001决定装死,任凭他千呼万唤就是不出声。
“系统?系统?”
“我错了,你理理我啊……我一个人弱小可怜又无助,独自在这个异世界,连个能说真心话的人都没有,如果你都不理我,我真的就成孤家寡人了。”
他像模像样地挤出两声哭腔:“好啊,让我一个人死在这儿算了,反正没人关心在乎我,可怜我死了也没人给我收尸……”
001似乎被触动了,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冷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是同一个人,你的行为你自己买单。】
“同一个人?”
祁宴止住哭腔,嗓音不自觉地拔高,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我怎么可能是那个畜牲?!”
“畜牲?”
不知什么时候,池野拉开了卧室门,正倚着门框看向他。
祁宴听到他的声音,背后一凉。
完犊子了。
第119章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哪个畜牲?”
池野走近, 挑眉看他:“你吗?”
祁宴坐直身,干笑两声,抬头仰视池野。他刚开始光顾着看脸, 换被单的时候也没敢正眼瞧池野,现在才发现对方是短碎发, 再结合出众的五官,目光轻飘飘扫下来,整个人像暗处伺机而动的狼, 锐利凶狠。
好、好有压迫感。
他硬着头皮说:“什么畜牲……你听错了。”
“是吗?”
池野的语气明显不信, 目光又在他脸上慢慢扫了一圈。
祁宴的心瞬间跳到了嗓子眼。他避开池野的视线,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干巴巴地说:“我刚才是看手机, 刷到一个帖子……对号入座,有感而发, 因为很丢脸,所以不想让你知道。”
池野瞥了眼一旁的手机, 没有揪着这件事不放, 只是听着对方声音越说越小,尾音几乎吞进了嗓子眼里, 觉得还挺有意思。
看这样子,池野应该只听见了最后一句。
祁宴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手臂不自觉地收紧。
“这是什么?”池野眼尖,留意到祁宴怀里露出的红色封皮,顺手抽了出来。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上面,几个字清晰可见����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你什么时候看起这个了?”
池野随手翻了两页。
祁宴的笑容僵在脸上, “哈哈……随便翻翻。”
原主专业是工商管理,水货一个, 从不爱看书。头上有个继承家业的霸总姐姐,他的人生追求就是混吃等死。
嗯,和自己的人生追求一致。
池野合上书,抬眼看过去,“我喝水的杯子里有安眠药。”
“……啊?”
祁宴瞳孔微震,大脑直接宕机。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原主那个蠢货啊!
他真完犊子了!
“不解释解释?”
池野将书递还给他,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始终落在他脸上。
“………”
祁宴机械地接过来,指节攥得发白。
解释?他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