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江舟不欲晚
难道说自己是穿书的,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个弱小无助的可怜人?
他飞快地抬眼瞥了一下池野的脸色,果断放弃。这说辞,会被直接扭送精神病院吧。
难道实话实说,原主准备在挖你的肾之前,想先下药跟你来一炮?
呜呜呜呜,要死了。
强制猥亵未遂判几年来着?
祁宴眼眶不禁发酸,嘴角往下撇了撇,又硬生生忍回去。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刑法》,手指在上面无意识地抠了抠,没敢翻开。
不能接受啊……
池野等着他回答,却只见他嘴唇翕动几次,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的耐心告罄。
祁宴还没想出办法揭过这件事,一股橙花香忽然侵袭而来。池野俯身凑近,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垂眼盯着他:“很难回答?”
“……”
确实很难……
祁宴喉结微动,下意识往后仰了仰,后背抵住了沙发。
下一秒,他听见骨节咯咯作响。
池野手握成拳,在他眼前缓缓活动了一下指节,一根一根,按得脆响。
……要完。
“呜呜呜……”祁宴抢先哭了出来,“我发烧了……脑子烧糊涂了,拿错药了,稀里糊涂就放进去了,我刚才突然醒过来,就是做梦突然想起了这件事,还以为你……”
他边说边抬手揉眼睛,指缝间偷偷瞄了池野一眼。
“……”
池野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一扯:“我说呢,谁会那么蠢,直接丢了半块安眠药进去,药盒也随随便便扔在茶几上面,当我眼瞎呢。”
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倒像是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祁宴顺势看过去,果不其然,药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
原主可真是个蠢人。
蠢人真好啊。
“烧退了?”
他问。
祁宴刚要回答,额头冷不丁被池野伸手贴了一下,那只手干燥带着薄茧,触感粗糙,他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嗯,退了。”
池野收回手,后退半步:“既然没事了,我就先回去了。”
现在快凌晨一点了。
祁宴心里巴不得他赶紧走,面上却装出几分不舍:“这么晚了……不住一晚?明天再回去?”
“不了,你这儿离拳馆太远。”池野弯腰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直起身扫了他一眼,“走了。”
话音落下,人已经大步迈向门口。
祁宴望着他的背影,直至门关上了。
随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进沙发里。
“不容易啊不容易……”
祁宴觉得后背都湿透了,刚瘫进沙发里喘了两口气,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惊坐起来:“系统!”
【我在。】
“池野跟那个什么洛已经配型成功了吗?!”
他的语气急切,甚至可以说充满恐慌。
“活体器官捐献必须取得本人明确授权才能送血样去医院配型吧?偷偷拿别人的血去配型是违法犯罪吧?!”
“完了完了,还是没躲过去!”
祁宴光着脚踩在地上,鞋都没来得及穿,焦急地在客厅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
他只能隐约想起一些关键记忆,越想越慌。
【还没有哦。】
原主骗池野一起捐血救人这一剧情尚未发生。
001的声音落在他耳中却犹如一颗定心丸。
祁宴脚步一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走到桌边倒了杯水灌了一口:“没有就好,不然真的是天崩开局。”
他端着水杯坐回沙发,越想越来气:“没有配型成功还给人下安眠药,还想睡人家?”
他摇了摇头,啧啧两声:“系统,你知道这说明什么吗?”
001很配合:【什么?】
“说明禽兽一般都喜欢给自己的行为找借口,哪怕找的借口再烂、再离谱。”
“真是畜牲啊。”
他感慨。
【嗯,容我提醒,您就是禽兽、畜牲本人。】
“诶����”祁宴立刻坐直了身子,抬手摆了摆,表情一本正经,“勿cue啊,我行的端坐得正,从来没干过违法乱纪的事儿,原身的畜牲行为,不要上升到我身上。”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法学生,一朝穿越成法制咖……还要给原主背锅,已经够命苦了。
祁宴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一脸虔诚地轻声念叨:“苦主们都去找原身吧,不要再来纠缠我了。”
念了几遍,他睁开眼,叹了口气,径自回房间,往床上一躺,把《刑法》往怀里一抱,觉得格外安心。最后盖上被褥,侧身蜷缩着闭上了眼睛。
而楼下,马路对面,池野并未着急离去。
他站在树下,昏黄的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五月份的南城,天气乍冷乍热,毫无定数。中午太阳还晒得人冒汗,这会儿夜风一吹,穿短袖竟有些凉了。
池野的外套落在祁宴家了。
他抬头看了眼面前的大楼,站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上去拿的意思。
最后,他垂下眼,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转身往车的方向走去。
次日一早,祁宴把单身公寓的布局仔仔细细看了个遍。洗漱完后,他站在镜子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左看右看,忍不住弯起嘴角:“原来这就是我25岁的样子啊,跟我19岁的脸没什么区别嘛,还是那么帅。”
穿书前,他19岁,是法学系大二的学生。
正臭美着,洗手台上放着的手机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屏幕,是原主的发小余行简发来的消息,约他晚上去会所玩。
祁宴拿起手机,没急着回,先闭眼捋了捋记忆。余行简,还有那群狐朋狗友……他越想眉头皱得越紧,脑子里一一闪过那些面孔,发现个个都不简单,以后都能上法治专栏。
他睁开眼,放下手机,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摇了摇头,低声嘟囔:“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畜牲的朋友,果然也是畜牲啊……”
祁宴不想去,直接发消息回绝了。
然而消息刚发出去的下一秒,余行简一个电话就打了过来。他没接,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手机震个不停,像催命似的。祁宴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来电显示,眉头越皱越紧,直到忍无可忍,一把接起:“干嘛?”
语气很不耐烦。
余行简对这副态度倒是习以为常。原主心情本就堪比南城的天气,说变就变,他并未觉得不妥,还敢在电话那头调侃:“火气这么大?昨晚不会被反攻了吧?真丢脸。”
祁宴往墙上一靠:“去去去,瞎说什么呢。我昨晚可什么都没干。”
他刻意咬重了“什么都没干”几个字,主打一个谨言慎行,绝不给人留下任何把柄。
“什么都没干?”余行简的声音骤然拔高,一副惊恐的口吻,“你该不会是……伤着了吧?”
祁宴嘴角一抽,无语地闭了闭眼:“瞎猜什么?我就想顺其自然,不行吗?”
“行行行,你清高。”
余行简在那边笑出了声。
“诶,我这边找着几个更像洛安的,晚上来瞧瞧?”
“……不了。”
祁宴闭了闭眼,心里暗骂一句。他必须承认,俩人不愧是发小,余行简是真的懂原主。
“为啥不来?”余行简语气里满是不解,“这几个我特地给你挑的,都给你留着呢,保证干干净净。”
祁宴清了清嗓子,斟酌了一下措辞:“你知道吧,我有对象了,不能在外面瞎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往旁边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即便池野已经离开了,他还是特别心虚,总是觉得池野就在旁边盯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难道是因为那个梦?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余行简一声嗤笑:“嘁,你对象?就那个池野?你认真的?一杀人犯你就这么稀罕?要我说,他哪哪都比不上洛安。”
原主、洛安、余行简三人自小一起长大,洛安比他们小两岁,因而他们都会下意识去照顾他。
闻言,祁宴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第120章 去拳馆
“杀人犯……”
祁宴想起来了, 记忆里确实有这么一遭,原主的狐朋狗友把池野的过往查了个底朝天,而池野从小县城逃到这座城市, 就是为了摆脱过去,重新生活。
“是啊, 杀人犯。”
余行简在电话那头劝诫他:“祁宴,你可得小心点,这种犯过事儿的最狠了, 别一不小心就阴沟里翻船了。”
隔着手机, 余行简并不知道,祁宴的脸色已经变得格外难看。他攥紧手机, 眼底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们等着,我晚上会过去。”
“得嘞, 哥几个等你哈。”
余行简爽快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