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今天你就能知道结果了，稍微等等消息。”
林德不知道奚存青何以得到青囊林的调动消息，他只能猜教宗在青囊林内有暗子����想想就觉得很怪，教宗控制范围这么广，图什么呢？论地位已经无人敢掀翻超越它了吧。
奚存青从何得来的情报，林德特意避开不去关心。他去街上找摆摊卖灵草的小修士，边挑东西边唠嗑，翳云有啥特产啊，这条街有没有味儿不错的馆子，平时采药危不危险，这地带有没有什么“大哥”镇着，聊完买几样东西，各自都高兴。
他随便进了家酒楼溜达，点了一壶茶，浅尝一口就吐出来了，难喝得要命。
小二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干啥的，砸场子的是不是！”
林德莫名其妙：“我漱个口不行吗？”
小二脑子转得快，依然是凶神恶煞的样子：“漱口水？这是咱家卖给你喝的，你拿来当漱口水，瞧不起咱家的招牌茶，还说你不是砸场子的？”
林德倒真没想到小二会是这么个说法，不生气，但是笑了：“嗯嗯，你说的都对，咋的，你想干嘛？”
“赔钱！”小二把手上拎着的茶壶重重往上一放，茶壶口溅出来一点茶水，“今天你必须把这壶买了，好好尝尝茶水是什么味儿！”
果然，落脚点还是讹钱嘛，林德有钱，也不想在这方面便宜了黑恶势力，慢条斯理地说：“没钱，快滚。”
小二脸色愈发凶狠：“没钱你喝个卵子！找打是不是！”
林德确实很久没打架了，连长风寂白淳都不怎么出鞘了，听闻小二如此张狂讹诈，背后不是有人很难说得过去，笑笑：“叫你这最强的来跟我打场试试看。”
周围隔岸观火的食客都叫起好来，满脸兴奋。小部分人见势不妙赶紧溜了。小二指着林德鼻子骂道：“好，你有种，你等着，我这就去叫大哥来收拾你。”气冲冲地扭头就走，林德哎了声：“这茶我也不要啊……”
小二口中的大哥很快过来了，光看身量并非那种孔武有力的角色，一身儒衫，文质彬彬，气质阴冷如蛇，对上一眼就觉得不太舒服，一开口就是和小二如出一辙的傲慢口气，上行下效啊，“阁下何方人氏，高姓大名？”
“不想告诉你名字，我今天就是想和你过过招。”白淳出鞘，利锋划过断壶破水，儒衫大哥后撤一步，起手出符，与白淳对撞，毫不意外地灵纹破碎，儒衫大哥一下退出老远，捂住胸口剧烈咳嗽。
林德自己也惊了下，他都停滞修炼许久了，居然轻轻松松就赢了？是对方太弱？
儒衫大哥缓过劲来，抬头看向他，表情一时扭曲，众目睽睽之下，他居然被一招制退，传出去颜面何存，但是想找回面子的话……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啊！他脸色僵得吓人。
小二也知道碰上硬茬了，腿肚子直打哆嗦，等林德上来一刀把自己砍了，没想到林德静了会：“你这里还有什么茶？”
儒衫大哥顿了一会，一脚踹在小二屁股上，怒吼：“还不快上茶！”
小二被踹得跌出去一跤，连滚带爬地去找茶师傅，上茶，林德喝了口，呸出去：“不行，茶叶陈了。”
无需大哥吩咐，小二连忙再上茶，这次上的茶终于味正了，可以入口，林德招呼儒衫大哥坐下：“来坐啊。”
前后转变太大，周围看客还以为会打五六七个回合，扳断八九十张凳子，结果一回合就断章了，两人还坐同一桌上，看上去贼和气地聊天。
林德问儒衫大哥一些关于本地的事儿，有没有什么值得一说的，儒衫大哥从来没听过这么奇怪的要求，当即怀疑是不是官府的探子来这搜捕什么要犯，想从他口里探话打听风声����还不能不说。
小城最近好像也没什么大事，儒衫大哥绞尽脑汁地思考，林德还很善意地让小二再上一杯给儒衫大哥喝。
儒衫大哥憋了半天，磕磕巴巴说：“要说能值得一说的事……最近来个西方的金毛怪，到处求买翳珀算不算？”
林德嘴角抽了下：“西方的金毛怪？”
“对啊，头发是金灿灿的，连**都是金色的。”
林德不想知道人家的体毛是什么颜色，他对这个一点兴趣也无：“还有呢？”
“还有？还有……御甲门的两个大匠师来过我这里吃饭。”
林德等了会：“没了？”
“没了。”
林德想叹气。
儒衫大哥这边挖不出什么有用的料来，勉强可入口的茶也喝腻了，起来一拱手：“后会有期。”
儒衫大哥出门送他，态度十分诚恳殷勤，两人都忘了茶水钱的事。
再回下榻的客栈，奚存青早得了当地守望者传来的更详细的情报，看着眉头紧锁。
青囊林在摸排不朽神树信徒人员名单，已经抓捕了好几个关键头目，御甲门出动了十六位大匠师，在七州地带巡梭，似乎在布置什么东西，具体活动路线地图有标，实线为追踪得到的明确路线，虚线为大匠师掩藏踪迹后，根据地势终点推测出来的路线。奚存青回忆自己看过的阵法书，没有与路线图对得上的。
或许不能以常见阵法揣度。
大型机关？
林德拎着一袋子糕饼回来：“大哥，吃不吃零食？”
“嗯，你放这吧。”
林德悄悄扫了眼，哦，是地图，虚虚实实的线遍布整个七州。
奚存青最终选定了一个边陲小镇，大匠师曾在这个边陲小镇逗留过一段时间，青囊林的游医在这开过诊治，如果这个地方有行商走过，他们完全可以凭行商之名调查大匠师究竟安排了什么东西，或许还有不朽神树信徒的踪迹。
第321章 纳夫塔利
两人稍作休整, 奚存青对林德讲清楚了目的地和要去的理由，林德无意见，便一同前往。
翳云七州的森林的气质与青浦颇有几分相似。林德从飞入群山中便有如此奇特的感觉, 他感慨着说起, 聊作旅途上打发时光的闲话, 不料奚存青认真地说：“确实如此。”
“翳云七州和青浦差不多挨着，气候环境差不多。青浦因为大量的山鬼传说，进青浦的行商总说青浦森林鬼气森森的, 阴气重；翳云七州则是环境比青浦更潮湿, 容易起大雾，山高且险峻, 在地上的行商抬头往天上看，压抑感非常强, 所以说这两个地方气质差不多，给凡人的压抑感太强，本地人习惯了就没事。”
一下打开了话匣子, 青浦与翳云气质相似, 特产不尽相同, 青浦巫术鬼灵鬼灵的天下皆知，不然刘家也不会与青浦大巫勾搭上关系, 翳云七州民风彪悍，这点酷似白都族, 靠山吃山, 拦路截水，有恃无恐, 山中蕴奇珍宝矿，最知名的当属翳珀。
翳珀为翳鸟死后凝固的眼珠, 打磨抛光后，传说可透过翳珀窥往生未来，常佩使人视力不坏，神思清明。翳鸟最开始活动范围是整个中原，滥捕猎杀导致种群数量骤降，活动范围缩到七州中的几个，还难以寻觅踪迹，
寻常行商弄不到翳珀，走货走的最多的是各种木材和红铜矿。林德和奚存青落到小镇时，这边刚刚驻进了一个规模颇大的运矿队在此休整，一车车裸露在外的红铜矿泛着锈蚀般的深红色泽，凹凸不平的贝壳纹断面流淌着小彩虹。
镇门口的大黄狗汪汪地冲他们叫，林德弯腰捡了个石子，一弹，把大黄狗唬走了，走出去还没多远，大黄狗在身后又汪汪地叫起来。
镇里的小客栈已经被矿队的人塞满了，客栈门口有老太婆拉生意：“上俺家住去不？啥都有，包你满意。”
林德本来想答应的，奚存青悄悄拽了下他衣角，歉然道：“不好意思，我们不住。”说完扭头就走。
老太婆不死心地追过来：“俺家环境真的不错，你们来看看就知道了！”
奚存青一听脚步更快了。
走了老远出去，奚存青道：“今晚暂且委屈一下，野外住了。”
林德问：“刚才那个老太婆……”
奚存青敲了一下他脑袋，不重，不说话，似笑非笑的表情，林德顿有所悟：“哦……”
野外度过也不差，奚存青经常野外露宿，准备充分，牛皮小帐篷支起来，捡树枝吊锅生火，打了一只不知道名字的鸟下来炖肉汤喝，油水很足，喝着喷香。
喝到一半，奚存青忽然抬头：“谁？！”
“哎呀，哎呀！我是好人！我是好人！”
没头没脑的一顿嚷嚷后，悄悄摸过来的人从灌木丛遮掩的黑暗中走出来，脸上挂着傻里傻气的笑，摘下兜帽，柔软的金发垂落，高鼻蓝目，貌近中年，宛如流浪侠客般不羁潇洒的气质，一口怪怪的中原话：“不好意思，你们煮的汤太香了，我又正好饿了，可以吃你们一点东西吗，我付钱的。”
奚存青很客气：“没事的，我们煮多了，多一个不碍事。”转头拿出一只碗给他兜了两勺汤，加几块肉。
金发男人吃得很快，似乎不怕烫，骨头连肉直接嚼碎咽进肚子，咯嘣咯嘣，一碗汤肉吃完，他脸红扑扑的：“太好吃了！可以再来一碗吗？”
“嗯，可以。”
于是金发男人吃了一碗又一碗，就差把锅抱下来狼吞虎咽了，两人默默看着他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了个嗝儿，自我介绍道：“我叫纳夫塔利.希格莱，叫我纳夫塔利就行，魔法师协会生命学派成员，冠称逐风的探险者、西洛公国子爵、素教会一级大牧师、皇家理工学院生物学教授，以元素之神神名起誓，我必不会欠你一分钱。”
这么一大串头衔，林德听得有点迷糊，不过最后一句……“你没带钱？”
纳夫塔利义正辞严：“我当然有钱，只是我的钱暂时不在我身边。中原话有言道千金散尽还复来，我的家族和身份已全部告知于你，日后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要。”
“说明白点？”
纳夫塔利的表情一下颓丧起来：“我的钱袋子被猴子抢走了。”
翳云七州与青浦区别最大的一点就是翳云七州有太多的猴子，什么品种的猴子都有，堪称猴子乐园。倒霉的纳夫塔利在睡午觉的时候被猴子一拥而上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食物和亮晶晶的金币都被猴子所喜欢，要不是他醒得及时，刻有家徽的戒指也要被撸走了。他起来怒喝着召出魔法，飞翔的火刃将几只猴子化为飞灰，这下彻底惹恼了猴群，一路追赶着他扔石子，打得他抱头鼠窜，逃到小镇附近才好了些。
纳夫塔利苦着脸：“那些可恶的猴子，该死的猴子，我真想一把火把它们烧个干净！可要是放火烧山的话，夜庐又要找上我了，烦死了！”
林德看向奚存青。
奚存青很冷静：“我没经历过这样的事。纳夫塔利先生，你想要回你的钱财的话，建议你找开了灵智的猴王商量解决，一般都会还给你。”
纳夫塔利问：“猴王既然有了智慧，就不会把钱财留给自己么？”
“它不肯还，你可以去司事府开诉证文书，凭文书去请夜庐出面与猴王协商，手续比较麻烦，不过你认真做，夜庐不会不管。”
纳夫塔利摇头：“算了，官府的人都是一群效率低下的草履虫，他们不见肉不吐骨头！我身上没什么钱可贿赂他们。”
奚存青默然无言。
紧接着纳夫塔利又问：“两位进山是为了什么？”
“找琥珀玉。”
“我是为了找翳鸟，我们可以分享彼此的线索么？”纳夫塔利一下兴奋起来。
找琥珀玉的借口是奚存青随便扯的，纳夫塔利如此热情，他只好硬扳扯了些似是而非的消息，说某某地方有过凤鸟显灵的传说，编得有模有样，一本正经，听得他双眼放光：“太感谢了！这条消息对我很有用，只要有线索，哪怕是一坨鸟粪，我也能找到它！”
奚存青唯余苦笑。
夜间休息，奚存青点了些驱虫草，薄荷般辛辣的香气弥漫开，三人各自而卧。
次日一早，林德和奚存青打算返回镇子旁敲侧击打听一下消息，而纳夫塔利一脸不好意思地说，自己蒙受他们的恩惠，许诺还钱，然而他身上无纸无笔，不成契约，空口许诺有失贵族风范，希望两位能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先想办法挣到一点安身的钱……
奚存青道：“纳夫塔利先生，其实我们也没多少钱，正打算进镇子里找份工干干，等筹够了路费再出发。”
纳夫塔利一下振作起来，欢欣不已：“这样啊，那我们还可以共事一段时间呢！”
等三人走进小镇到处寻求工作时，尴尬地发现小镇并没聘请外来人的工作机会，还是没得钱赚。
难不成要靠表演法术杂耍？
表演法术杂耍的提议还是纳夫塔利先提出来的，林德疑惑他一个贵族为何会想到这样的馊主意时，纳夫塔利自言杂耍经验是因为机缘巧合，他少年时因为加入生命学派，与父亲大吵一架，离家出走独自求学，断绝了经济来源，为保证生活不得不进一家马戏团打工，当小丑、驯马、指挥小狗跳火圈样样精通，不过这里没可供他引导跳火圈的狗……
奚存青道：“别想着杂耍了，我们摆个摊儿，代写书信，兼职算命。”
“你不是说你不会算命吗？”
“拣好听的说就是了。”
纳夫塔利眼巴巴地看着奚存青：“那我呢？”
“……纳夫塔利先生，你的意愿是什么？”
纳夫塔利还是搞杂耍去了，不得不说他戴上尖尖的巫师帽，一本正经地掏出支水晶魔杖来，呼啦啦转两圈，变出只彩色鹦鹉来还是挺稀奇的，帽子一摘倒下，下雪般鸽羽纷纷，煞是好看。
奚存青的代写书信摊子对游走四方的伙计商人是刚需，大部分营商伙计只认得一二三四，写信就麻爪了。奚存青摊子一撑，林德帮着吆喝：“代写家信啦，代写家信啦，一封三文钱。”很快就有几人围拢过来，至于算命，奚存青一指林德：“这位是我师弟，论算命本事不亚于我，你请教他即可。”
林德没本事也要硬着头皮上了，装模作样掐指一算，胡绉几句，要么说：“事业平平，无喜无悲”，或是“一帆风顺，顺心遂意”，既不打包票说大富大贵，也不说什么血光之灾，唯有一个明显不太一样的，引动了“灾厄”异动的，他委婉提醒：“凡事多慎重，谋定而后动。”
一天下来，奚存青代写了十几封家信，挣了两顿饭，林德装模作样算命，也挣了五个包子钱，纳夫塔利就比较惨了，只够买一个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