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你!”余凯风一时气结,转头去幽界生物方才站立的位置,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内心充斥说不出来的遗憾感,但无法对赶过来关心自己的弟弟苛责埋怨什么,伸手抵住气喘吁吁的余自南:“我不是让你在营地里好好休息吗?”
“谁叫你又偷偷跑进来的!你身体受得了频繁出入这个鬼地方吗?快跟我回去!一块破石头有什么了不起的,快走快走。”
余凯风被余自南强行拖走了,回到营地休憩,好半天才从与幽界生物交流的兴奋中冷静下来,再看了看手中的光华玉原石,透过太阳光可见光华玉原石内有无数细小的三角切面,也许是光华玉本身的晶体结构,正是这奇特的结构能让光华玉原石在光线较为昏暗的地方也能粲然夺目。
掉下来的类似指甲、头发一样的实体化物件都能有这么大,那幽界生物在自己看来的真实形态,又是什么样子的?
余凯风看了看自己的指甲,假设以小拇指指甲对照光华玉原石等比例估算,那么幽界生物的真实形态至少有……他抬头,起码有这座房子那么大吧。
等等,不对,幽界生物通过裂隙进入人间界的形态是有坍缩的,在幽界中幽界生物的体型可大可小,大的有山一样那么大,小的近似人形。
越想越不清楚,想得脑袋疼。余凯风决定把这玩意给林少爷看看,他见多识广,问问他说不定会多了解些什么,而且他身边还有位高权重的道子在。
林德正和奚存青聊起余凯风,没想到谈论一会余凯风自己找过来了,还带着一块光华璀璨的石头。
奚存青先认出了这玩意:“光华玉?”这东西他不陌生,青囊林给各式影响土地灾害事件收尾总会想尽办法从灾害中攫取能够回血的利益,这是十大宗派共有的默契允许。
“我跟这块光华玉掉落的幽界生物谈了一些事。”他鼓起勇气把获取得来的信息说了一遍。
奚存青的表情没多大意外:“这是早就知道的事,幽界生物的存在形态至少有四种,在幽界和人间界不一样,以它们自己的概念定义看自己是一种样子,最后就是幽界生物真实存在的位面,可能又是一种样子。”
余凯风听得发蒙,认知受到了极大颠覆:“什么意思?”
“不用理解得太明白,根本用不着。”奚存青就算知道也不愿意解释得太清楚,真要详细解释,太麻烦也太复杂,只有真正在此领域深耕研究上百年的长老才能说个清楚,他只是了解个大概,负责管理统筹好事务运行就可以了。
林德听着觉得挺有意思,他也能大致理解奚存青含糊话语意指的意思,幽界生物的形态很可能是更高层次空间投映下来的影子,所以形态这么古怪。
“这块石头给我看下。”
余凯风依言给了他,林德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双手捧着石头,稍微用了一点神力,光华玉边缘陡然升腾起酷似空间棱线般的三角线条,他瞬间震惊地说了句我去,双手用力下压,把即将展开的光华玉压回去了,惊魂甫定:“好险好险,幸好没事。”
奚存青都意识到不对了:“你刚才做了什么?”
“它差点爆了。”林德有些心虚地含糊其辞,一笔带过,把东西还给余凯风,笑笑说:“雕个摆件看看还是很稳定的。”
余凯风神色古怪,方才那一刹那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又因为光华玉本身形态的回复消失了,这叫他如何能够安心把光华玉单纯当作一个好看的摆件来看?
“放心,它平时的形态还是很稳定的,没啥事。”林德再送了送,余凯风犹豫之下,还是接了,想了想,非常勉强地谢过了林德的解答。
等余凯风心事重重地走了,林德才真正舒了一口气,心情没放松下来一会,奚存青又开始逼问刚才是什么情况,又悄悄捣鼓了什么东西。林德直呼冤枉,说自己真的是不小心,就随便试了一下而已,哪想到直接引发光华玉形态发生变化。
在光华玉展开的瞬间,林德瞬间察觉到光华玉本质是一团凝固压缩的空间,自己的神力扰动起来瞬间打破了凝固空间的稳定,即将在人间界彻底展开,展开一旦爆发,真实体积将极其恐怖,当机立断断了神力使用,把形态压回去了。
奚存青听完半天没说话。
林德等了一会,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生气了啊?”
“没有。”奚存青在思考消化林德带来的消息,看他抿着嘴的样子,温和地安抚了几句没事,只要没事一切好说,下次可就不能再这么莽撞了。
林德这次认错认得很乖,奚存青也不想给他太多压力,最重要的还是林德从光华玉上感知到的信息,太重要了,他要抓紧时间传回山门。
有关光华玉的性质研究他不清楚现在发展到了何种地步,也许山门那些老研究早知道光华玉的本质了,消息能套出一点是一点。
山门的回信来得比想象的还快,看来山门相当重视此事,副宗主直言,有关光华玉的研究已经停滞了很久了,因为确实查不出什么东西来,仅有的几十件原石藏品一直在仓库里积灰。如果林德说的是真的,最好请他提取一些神力以供重启光华玉的研究工作。
向林德那要点神力来?
奚存青觉得这事很难办,一般的储能法器也可能撑不住包容神力,要问神力如何储存,恐怕还只能询问与神力打交道最多的林德自己。
“山门希望拿一点神力?”林德听着惊讶了下,不过也不算太意外,“可倒是可以,不过有没有想过,这份神力到底能用什么东西装?我自己可没试过。”
奚存青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法器可以容纳神力:“我先试试一些等级比较高的法器吧。”
等级高的法器也不太管用,很多一碰就碎,就算不碎,内里阵法也烧黑了,完全存不下来。
“完全不管用嘛。”连林德自己都苦恼起来,高等级的法器价值不菲,用上神器充能一件坏一件,价值几万的灵石打水漂,看得心惊胆战。
奚存青也知道再这样无意义的尝试下去,除了浪费珍贵法器外不会有任何进展,必须另辟蹊径,解决储存神力的难题。
两人沉默相对,过了好一会,林德先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奚存青看着他,好像与他想到了一样的方法。
“要来吗?”
“首先要你愿意。”
第661章 欲破僵局
奚存青拉过林德, 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被他这么主动地牵着,不自觉地有些发窘。奚存青反而笑起来:“怎么还害羞了?”
“好像是第一次这么正经呢。”林德抿着嘴脸不自觉烧了起来, 奚存青却好像从容得多, 自后背抚上他肩膀, 压着他俯下身接吻。
林德一亲上脑子就迷糊了,完全想不起来还要转寄神力这回事,不自觉地挪了挪身子, 跪坐在奚存青腿间, 奚存青吻了会,拍了下他屁股:“忘了?”
林德猛地直起身, 脸还是红的,喘气:“确实忘了。”
“算了。”奚存青叹了声气, “先过过瘾再说。”
林德被奚存青亲得嘴唇微肿,终于找回了该干什么正事的思绪,以人为载体容器注入神力, 果然比注入法器要现实得多。奚存青接受神力后也没什么特殊感觉。
“等等, 这神力现在在我体内, 我要怎么拿出来?”奚存青忽然想到,虽然神力样本是提取出来了, 但是这份神力除了保存在他体内,再拿出来……
“你可以把这小份力量散出来一些, 除了不能用作法术外。要是神力用完了, 再来找我要就是。”
“哼,诡计多端。”
“你说什么呢!”林德瘪着嘴打了下他肩膀, 奚存青只是笑:“好了好了,多亏你给我找的事做, 我又要回山门去了,你还有别的事么?”
“别的事……”林德想了会,“就周明润那事吧?哎,对了,现在战局怎样了?他们有没有打起来?”
“早打起来了,打得正热闹呢。”
三家扶持上去的傀儡皇帝坐稳没过两个月就离奇死亡,新帝的死亡成了三家开战的导火索,各方都指责是对方暗中下手谋害了新帝,要“正视听、树君名”,为无故死去的旧帝“报仇雪恨”,大战即启。
虽然听着打起来的事由很荒唐,但理由再荒唐也是一个合情合理合法的理由。
周明润凝视着最新局势的沙盘,战况不算太好,经历前几次大战,各方都损失不少,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各有文才武将,实力旗鼓相当,还有隐藏的精锐力量。
不论打谁都会被趁虚而入,清珏建议与唐松联手先灭华云府,长孙旭自扶持起傀儡皇帝时就提起过与唐松联手的建议,一些谋士军师现在也开始强烈建议了。
权衡过后,周明润觉得与一直是老对手的华云府结盟比起来,似乎还是和唐松结盟比较靠谱,唐松好歹有一层熟人关系,但是细想之后,若与唐松结盟,此时并肩作战,将后注定分道扬镳,刀兵相向,不死不休,夹在中间的“熟人”林少爷会如何想?想想就心情微妙。
因此他一直觉得与唐松结盟可行,但不确定林少爷的心意是如何。虽他嘴上说着“不管事”,肯定对唐松的发展有所关注吧?
没料到心想人到,林德主动来拜访了,施施然行礼后,问的还是他的身体状况:“许久不见,不知主公近期身体如何?可还有所不适?”
周明润既觉得意外也有些惊喜,颔首:“有劳费心,起先那点不适忍忍也就过去了,现在也没什么,帝都一切平安,只是那龙气化形之物还未曾见识过,真想看看那是何等模样。”
“不要看,看了它就会继续存在下去,根本弄不死了。”林德轻描淡写带过,转而聊起三河台的事,问周明润知不知道。
“三河台爆发的事故我早有耳闻,不过那地界是唐松管辖……”他欲言又止。如今三河台那块地实际控制者是十大宗派,无形中为唐松牢牢守住了后方,多少让周明润觉得有些不爽,怎么唐松运气这么好,能白得天底下这么多强者为他镇守运粮线的交通要道,真是太离谱了。于私而论,有时候他心里还巴不得三河台爆发的事故再闹大点,闹到影响天宝城的地步,可惜有情报表明教宗之前就在三河台严密布控,事情一起了点苗头就摁下去了,平民零伤亡,甚至碧水河的鱼都没怎么受影响。
“主公好像有点心事?是对教宗的行为有所不满么?”林德撑着腮似笑非笑。周明润从容笑道:“教宗为天下生灵安危着想,在下无话可说,只是道门宗派们作为中立势力,在唐松地盘上忙活……”他摇摇头,似乎觉得言尽于此,再说必失。
林德早看穿了他的心思,无怪乎他会这么想,十大宗派精英人士共聚一地,就算周明润胆大想对三河台采取行动,立场中立的是宗派,万一有管不住的修士私下影响出手,也能难对宗派追责。
“事有轻重缓急,道门不会在那驻扎太久,大概两三年的功夫,青囊林就会收尾撤走了。”
“三年。”周明润有点想冷笑,奈何情势如此,不得不低头,“此事就不谈了吧?”
林德笑着摆手:“不谈了不谈了。哎,我的徒弟他又去哪儿打仗了?他近来可好。”
赵小路的生活还是那样,根据周明润的总体作战计划制定战术,争夺战略要地,只是最近他因为几次小规模战事受挫或惨胜,战果不甚理想,主动收缩了部分防线,改攻为守。
赵小路是唯一没对如何结盟、向谁结盟表态建议的大将,起初周明润一直在等观察他的态度如何,后来发现赵小路似乎真的没考虑过这方面的事。如此一来,周明润自己先想明白了,赵小路师父是林德,唐松曾是林德门下的人,不论是结盟还是不结盟,都有遭受诘难的风险,所以他干脆不表任何态。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开林德的态度这一回事。
他试探性地问起林德对唐松的态度一事,林德有些好笑,琢磨了会,现在中原局势已到了紧要关头,周明润对争夺天下的希望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患得患失,如果再用以前那种随便又满不在乎的态度的回答他,可能永远都没法打消他的疑虑,必须给予他明确的态度和答复才能平息他的疑心病。
“唐松以前是修士,即便他为了起事自废了修为……”林德稍稍停顿了下,“他依然很强,周主公,你若把唐松当作一个敌人来看待,务必堂堂正正、倾尽全力去赢他。”
“夜里的飞蛾,会逐光而舞,哪怕光可能是火焰,也会义无反顾。哪怕他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当皇帝,但现在看,他已经站到棋盘之后,不论是他的手下,还是你,他都没办法停下来。”
周明润沉默。
“我想,你能理解他的境况吧,这是没办法的事。”
“至于我……”
周明润竖起耳朵。
“我觉得……”林德粲然一笑,“我先给你讲讲我一位友人的故事吧?”
“林少爷请讲。”
“我那位友人,身份特殊,一般很少与参政人士打交道,按他的说法,参与政治程度越深,与人间的牵绊因果越强,越难以处理或从中脱身。”
“您的意思是……”
“大可不用顾忌我的想法。”林德微笑着,“您才是千军万马的领导者,至于小路,他武艺算是半出师了,今后的路,都该由他自己来选择,我已经相信他有独立裁断的能力,他的前程就拜托给您了。”
周明润沉吟一会:“点头,赵兄弟陪我出生入死,我绝不可能辜负他。”
“虽然他是出师了,但是我没事还是想看看他,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也就这几天了,林少爷可在军营中等候几天。”
说等几天就等几天,等啊等,林德终于等回好久没见的徒弟了。赵小路没啥大变化,精气神相较于三河台之战后气度更沉稳了,真有将军的风范了,脸还是那么糙。
林德问他以前给他配的方子有没有按时擦,赵小路老老实实地说:“擦了,就是平时太容易弄脏,有时候也会忘记,不过做一点用一点,比不擦要好很多。”
“近期是胜负如何?还有人监视你吗?”
“近期战局……不太好。”赵小路简单把局势说了,就是处处受掣肘,腾挪不开,非常顾忌左右及后勤动向,华云府的战车部队在平原上冲锋优势太大,夜枭营还在竭力探听这支神出鬼没的精锐部队动向,争取尽快彻底端掉这个心腹大患。
“唐松呢?我记得……征潮宗刚卖过他一批武器来着。以前的还有现在的……这会肯定都已经训练好了,也是一股不容忽视的中坚力量啊。”
“这个我知道,不过唐松很少动用这支部队,比华云府的难追查多了。”
“对了,师父,你还会去看望唐松么?”
“嗯,是叫我不要去看的意思?”
“没有。”赵小路迅疾摇头,“师父不要因为我的缘故牵绊了脚步,随你的心意就好。其实我更希望能从唐松那套一点消息来,比如说,他对结盟的事怎么看?他想和谁结盟?还是说……他一意决定单打独斗?我怀疑华云府和周明润唐松都有过沟通,不然周明润他不会迟迟不下决断。”
如此优柔寡断,不似他的作风,除非真的极难抉择,或者华云府早早做了两手准备,华云府和谁结盟都可以,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尽快破除三足鼎立的僵局,扭转为一对一的阵势。
林德沉思起来,周明润这般所作所为,确实不太符合往日的领袖风格。
如是单纯担心他的立场决断,绝不可能纠结成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