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乔海印睁开眼, 满脸歉意地对来者说:“抱歉, 林少爷他也不知道赵小路去了哪里,没有回他那里去。”
来访者顿时急了:“这要如何是好?军情如火, 一刻都耽误不得,赵将军未免也太任性了?!”
乔海印挂着和煦的笑容:“任性?不见得吧?赵小路何等心性坚韧之人, 之前多少苦难都扛过来了,现在一朝之间突然性子退回去,大发任性起来了?还请周公再仔细想想, 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应该没有谁比他更清楚了。”
来访者还想说什么, 乔海印客气而坚决地送走了他。
周明润得知自己派出的人无功而返,愈加激怒:“他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不成!没了他, 这场仗也必须赢!”
长孙旭没了办法,最有可能知道赵小路下落的人拒绝配合, 连主公都开始一意孤行, 事情朝着极坏的情况一路狂奔,他没办法阻止, 只等赶紧先回了自己执掌的南路军坐镇稳住军心。至于群龙无首的东路军,按兵不动了好一会, 迟迟不见赵小路回来,都有些茫然疑惑,主公到底在干什么?将军怎么还不回来?
这时解释理由姗姗来迟,说赵将军旧患突发,病势沉重,不宜再千里迢迢回来,正在中路军那休养,批副将代行军权,听候军令。
这个解释无法让大多数人信服,将军带病休养,他那么多侍卫怎么也不回来通传消息?疑问与流言在军中不安地酝酿,有人悄悄派出侦察兵去中军探查情况,返还回来的消息让他们大吃一惊:中路军靠近大帐的人此前都没听说过赵将军在这生了病休养,也从未见过有属赵将军的侍卫出来活动过,不过前几天他们倒是看到了一道光从周公大帐附近飞出来,至于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周公把赵将军赶走了!”
得知这一消息的军官皆是哗然,他们不知道周明润为什么要把赵小路赶走,但现在上头下的命令无疑是在特意隐瞒欺骗他们,下一步还要做什么还不好说:“难道周公被什么东西附体了?”
“附体怎么可能,他不是说自己是承蒙天运吗?是杀破狼三星认定的共主……”
“你还信这种他自己瞎编乱造的狗屁胡说?他拆唐松称王的祭台,当天打雷下雨,天庭震怒,哪像个天下共主的样子!”
“他是不是想把我们当炮灰?”
“不无可能。”
“现在哪有让我们推上去当炮灰的地儿?唐松尽管称王了,他兵力还是太弱,没有打硬仗的可能。”
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的商讨着,突然门被一脚踹开,呼啦啦闯进一大群全副武装的重甲士兵,把与会者全压在了地上,大步走进来的林副将环视一圈,没有漏网之鱼,非常满意。道:“有人举报你们私下聚会谋反,最好马上老实交代,不然军法处置!”
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人怒吼:“你少他妈拿着根鸡毛当令箭了,以为当上了代将军就可以狂上天了不成?”
“我狂?”林代将军瞧了瞧他,猛地一脚踢在他腹部,地上的人猛地嘶呵喘气,五官因剧烈的疼痛扭曲得不成样子,“聚众暗议谋反,就算赵将军本人来了都救不了你!怎么,你以为我是挟私报复?笑话,你还不配!”
剩下的人没再说话,林代将军冷冷扫视他们:“既然在这里不愿意交代,那就先让你们在牢里反思反思了,想清楚了再老实交代!带走!
东路军先是赵将军重病未回,代将军上任不到几天就拘押了一大批中曾军官,理由是聚众议论谋反,此事让全军上下掀起轩然大波,很快,拘押事件过去不到两日,就有被拘押军官手下的士兵半夜里来劫牢,兵力悬殊,理所当然地被镇压了下去,林代将军很快召集大大小小的总兵千百夫长,当众宣读罪行,将其全部斩首。
“聚众谋反,就是这样的下场!”林代将军神色严厉,看着台下的人个个神色木然,有几个神色有异,心里先把那几个人相貌记下了,日后再慢慢想办法清退调走。
“都退下吧,眼下大战将启,众将士厉兵秣马,勿要懈怠,更不要胡乱猜疑,安心等赵将军病愈回来就是!”
被召集起来的部分军官慢慢散去了,林代将军对自己的果决处断很满意。在军中动荡时期,必须尽快树立起权威稳住各方,杜绝一切不安思潮。其实他觉得最好的办法是尽快拉出去打仗,准备打仗就没空闲时间胡思乱想了,可惜的是夜枭营还没盘查出来唐松究竟逃去了哪里,附近也无仗可打。
前些天倒有报告运粮辎重部队报告受到了一些貌似是土匪的小股人骚扰,损失了一些货物,不如就拿这个来开刀,也能借此证明自己有领导能力。
他正筹划着拉兵去清剿“土匪”的计划时,于某个刮风下雨的夜晚,被悄悄摸进帐内的几个人一刀割了喉咙。
林代将军身死,之前被拘押的军官率兵叛逃,很多士兵一觉起来,赫然发现兵营大乱,找不到自己上级,上级也找不到自己下属,只听说代将军被人杀了,还有人说唐松悄悄摸进军营把上级全割了脑袋,谣言四起,连伙食班的厨子都无心做饭,四处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
叛逃出去的将士慌慌张张,一路疾行,好巧不巧碰上了准备打劫东路军补给的唐松部队,听到先头部队带来的消息,唐松立马带人占据了道路制高点,仔细远观这帮走在大道上的部队,虽着东路军铠甲,但军容行伍甚为慌乱,与以往那般军纪严明、战无不胜的风格大不相同,怀疑可能是出什么事,起身要下去。
“哎?!你去哪儿?”鹤避烟被他突然的动作一惊,伸手去抓他,“你疯了不成!”
唐松就说了一句:“有问题。”头也不回地离开,鹤避烟看着他几乎直接从几十米的陡坡上跳了下去,直接冲到队伍前头,拦在一帮人心惶惶的将士面前,瞬间刀枪声锵然:“谁?!”
唐松举起双手,缓步靠近:“不用怕,没我的指令,这边没有人能伤害你们。”
在前头的将士握着刀,看他一步步走来,虽形貌上有些灰头土脸,但有这分胆魄气色,就不得不怀疑不是一般人:“你是……”
“晁王,唐松。”
唐松放下手,拍拍腰胯:“看,我什么武器也没带,这下你们可以放心看了吧?能告诉你们到底出了什么事?需不需要我帮你们?”
本来就是叛出之将,现在除了投靠唐松也别无选择。当即有人直呼晁王殿下,请殿下救命。唐松从容笑道:“先不急着讲究称呼。你们能赶到这里,又行色匆忙,怕是连夜跑出来的吧?一早上肯定没吃东西,这样吧,你们先到我那边吃了饭,我们那没什么油水,不过可以先顶饱,有了力气,再细细说来。”
众将士感激得无以复加,一场差点打起来的伏击战性质大变,变成了接收新兵。营地里的伙食班没料到会一口气来这么多人,几口锅压根做不及,唐松吩咐把属于自己的那份伙食匀给其他人,被鹤避烟说教了一通,无奈笑道:“放心吧老鹤,我体质好,饿三天都没什么事。”
“胡说八道!饿三天什么力气都没了。”
唐松只是笑,不过已下的命令丝毫没有改变。让叛逃出来的将士先勉强垫了肚子,再细问情况,了解大概之后,他都对赵小路突然出走错愕不已:“他为什么要走?”
一总兵摇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们说,赵将军当天好像和周公吵了一架,然后就飞走了。”
唐松低头思索一阵,很快抬起头:“是因为我。”
周明润对林少爷处于两大势力夹缝中的微妙人际关系早有不满,他的出逃更激化了他对林少爷的不满与怀疑,也许因为出言羞辱到了林少爷,赵小路作为林少爷的弟子故而负气出走。
事情脉络理清楚了,灾祸因自己出逃而起,但唐松没有丝毫心理负担。气走赵小路,隐瞒欺骗事由,临时指定的林代将军上任就搞铁血手段不得兵心,东路军上下震荡,都是周明润自己用人不当犯的蠢。至于唐松自己,一开始还只是想以一个合理的方式让周明润正大光明地杀了自己而已。
周明润在这紧要关头自己犯蠢,就不得不由他他来白捡便宜了。
周主公,你好体贴!
他几乎要狂笑出声。当然在归降将士面前还不能表现得太显眼,他问:“现在东路军军营那大概已经乱成一团了吧?”
“应该是吧,晁王殿下打算怎么办?”
“营中哗变,极易出现互相火拼的情况,没有大将镇压,不知有多少还搞不清楚情况的士兵丧命。”唐松站起来,正色道:“我们去东路军营地。”
鹤避烟知道这是个机会,奈何这么点的人去深入目前还算是“敌军”的营地去劝降,风险太大,劝他再考虑下行动方案,而唐松心情急切:“路上想!去晚了说不定都已经安顿下来了!”
第682章 来回迂穿
唐松抱着急切的心情带兵一路狂奔到东路军营地, 路上遇到的岗哨由归降将士带头,大吼:“晁王出行,统统闪开!”
有的岗哨稀里糊涂的放过了, 有的坚决死守, 唐松这次是倾巢而出, 再加上归降的东路军将士,碰上硬要死守的岗哨几乎轻易碾压了过去,
一路狂冲猛撞, 东路军营地遥遥在望, 上空弥漫着恰似战火过后的烟尘云,时不时有人骑着马冲出来, 被唐松的手下迎面从马上打下来,随手揪起了一个审问:“营地怎么了?”
被打下马来的人慌乱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松怒喝:“现在军营里谁在管事!”
“没,没人管事……”跑出来的士兵怀里兜着一些银交,完全不认得唐松, 慌乱间也没认出他身穿的铠甲不是己方阵营, 唐松瞧瞧他兜里漏出来的银光, 冷静地一刀砍了他脖子,转头骑上马, 大吼:“随我冲锋!”
东路军阵脚大乱,唐松部队如入无人之境, 大声呼喝着“晁王出行, 愿意追随者,同享富贵!”口号是鹤避烟临时想的, 营地大部分士兵从一觉睡醒起就没干什么正事,营地里乱成这样子, 也不知道该干什么事,茫然无措到现在,看到别人抢钱抢粮甚至杀人慢慢也开始浑水摸鱼,突然听说来了个“晁王”,以为上级来派人镇场子来了,心虚无比,就跟过来了,声势慢慢越来越浩大,大军驰骋,所向披靡。
东路军哗变大崩,少部分逃往距离最近的南路军,有的就此脱离了军伍范畴,不过绝大部分被唐松接收,连带三个完整的火器营、大批制备齐全的武器补给、成建制完善的后勤医疗班组、被逃离士兵抢走一部分烧毁一部分不过仍绝大部分完好无损的丰沛物资,还有尚且在路上不知东路军已经哗变正在赶来的军粮补给队,一笔绝无仅有的财富。
唐松感觉力量回来了,多谢周明润的犯蠢,他现在有充足的信心可以与他抗衡,想想都要笑出声。
周明润得知东路军哗变,起码有接近一半的士兵叛逃成了唐松的手下,大为震惊,震惊之后是震怒,咆哮着让南路和北路军迅速出击,一定要将新近崛起的唐松叛军合围剿杀!
南路和北路军行动起来,不过真正制定下军事目标下来,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赵将军离开了东路军,东路军还几乎全部叛到唐松门下。
现在要他们改换目标,去围剿原本的战友,一时间情感上都有些难以接受。而周明润却没有考虑到这种变化,唐松从原来几千人的规模接收东路军后暴增到上万人,临时接手过来的部队人心不齐整,指挥体系动荡,此时正是最混乱的时期,不在此时奠定战局,等他消化过来就难办了。
“尽快出击!一定要将唐松扼杀!”
三路大军出击,周明润觉得自己不可能失败。
他现在拥有绝对的兵力优势,兵力素质和组织度都远胜现在的唐松,还有来自华云府的战车武器,经过征潮宗的人员整修后,重新正常启动起来,在战场上就是绝无仅有的大杀器,还有训练有素的火器营,还有对他忠心耿耿的大将,这怎么能输?这有机会输?
唐松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对混乱中的东路军的士气整合,他直接对上万将士说:“赵将军是被姓周的逼走了!”
理由也很简单,功高震主。此前夜枭营指挥使郭浩一直在监视记录他的行径,做梦都想抓住他把柄,后来被赵小路发现,勉强杀了照顾面子,新上任的指挥使也不是什么好鸟,监控依旧,在爆发争吵后,赵小路负气出走,现在东路军在姓周的心里已经是不折不扣的叛军,他调动三路大军转而合围东路军,敌强我弱,危在旦夕。
“我的愿望很简单,带着你们突围,活下去,他们不仁自然不能怪我们不义,想逃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我不拦你们!”
少部分人选择了离开,大多数人觉得,三路大军合围,很难有空隙漏洞可钻,要是路上偶然碰到了小股部队,只有被当作逃兵押去给长官领赏的份儿,至于被认定为逃兵的下场显而易见。横竖左右都是死,不如跟晁王碰碰运气,突围,活下去。
东路军整体素质极高,有唐松领导稳定人心后,少了部分中级军官就由士兵临时合议举荐,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了指挥职位的补充。接着,唐松马不停蹄地带着精兵快速赶到南路军想赶到东路军营地的几处交通要冲,轻松夺下关口后,唐松命令驻守关口的士兵依旧穿东路军的铠甲装备,正常巡逻守关,南路军的几支先头侦查部队来时,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正常放行,帮忙牵马喂食粮水。
等南路军差不多彻底入笼,唐松亲率兵冲锋,打起了自举兵以来最大一次包围战。以他现在的兵力规模,想吃下整个南路军还是有点费力,为了尽可能地达到最大毁伤威吓效果,唐松制定了纵深穿插战术,在火器营的火力掩护下,由精锐骑兵完成对南路军大部队的纵深切割,骚扰搅乱南路部队阵型,完成搅乱目的后,让他们从特意的“防守空虚”的地方逃出包围圈,完成最后的收割。
总体战术构想完善,真正执行起来,发现南路军的整体素质顶住了搅乱阵型的一步,并没有如想象中大乱崩溃,就连发现缺口全军撤退还保持住了一定秩序,包围战打下来确实让南路军受损不轻,不过计划通过混乱造成的损失却没有多少。
虽然没达到预期目标,最终结果还是成功挫败了南路军的合围攻势,缓解了被合围的压力。唐松没有喘息的时间,又迅速追击,趁热打铁,截击了南路军其他溃散没能及时汇合的小股部队,南下的北路军绕后袭击,中路军派出援兵后两头硬吃,搅乱了北路军的中部,差点完全吃下了增援部队。
连日来的紧迫战斗唐松几乎没正经合眼,大大小小连续十几场场战斗下来,神经高度紧绷,他自己都没计算过自己到底不眠不休了多久,制定战术,率兵提振士气冲锋,带着精锐部队快速转移到预定地点,场场大胜下来,他对自己接手的东路军部队战斗力和风气习惯有了更深切的认知,而各级临时举荐上来的指挥体系也在一场场战斗中强行磨合中越来越顺畅。
相对应的,作为对手的长孙旭和肖宜年明显感觉到对手正变得越来越难缠,只能说不愧是从老营发展起来的东路军,打硬仗大仗的实力深厚得可怕。而且唐松正在由原来的杀伤逐渐转变为以掠夺物资为中心,破坏后勤补给线,强攻粮仓及武备库,在大部队被迫出手保护补给线完整的增援路上设伏打击。更糟的是,唐松晁王名号传出来,各地没有正规军镇守,驻守力量虚弱,后方再次燃起战火,响应晁王号召反叛。
周明润觉得自己不会输。
因此战局陷入泥潭,后方不断传来令人焦头烂额的反叛消息时,他还是觉得自己不可能会输。
他的兵力优势比唐松强太多了。
然而越来越糟糕的局势迫使周明润重新审视起这个难缠的对手,也许对方确实在指挥才能上略逊长孙旭一筹,但他现在主力是训练有素的东路军,并且靠着以战养战和接连大小战斗的胜利凝聚了空前高昂的士气与口碑,他没有考虑过抢占地盘死守城池,他想的是一口口咬下庞然大物的肉,让它慢慢失血过多而死。
不想失血而死,只能退守坚城固池,重新整合兵力严护补给线,如此才能安心休养积蓄力量。
即便知道该怎么做最合适,周明润依然不想就此放弃,他原以为自己稳操胜券,没想到被唐松绝地翻盘。似乎唐松在“翻盘”上运气总是那么好,叛出东云孟氏一样,现在也一样。
长孙旭熬了几天,终于支撑不住倒下了,亲卫副将吓得一拥而上,试探呼吸掐人中后发现,长孙旭是太累了闭眼睡过去了,睡得死死的。
主心骨劳累昏迷,几位副将局促之下,只好下令收缩阵型,退回最近的城池里,他们没胆子承担指挥的重任,同时快马加鞭把这消息通传给周明润。
南路军没有经过允许就擅自退回城池让周明润极为恼火,了解事由后又没法对副将多说什么,硬生生憋下一口气,继续指挥中路军和北路军针对唐松部队呈夹击之势猛攻,唐松在最开始的袭扰战术到边战边退,慢慢演变成纯粹的撤退,除了殿后部队零星的几场拖延战斗外,几乎不再进行主力交战,撤退速度很快,肖宜年和周明润的参谋都摸不清他的战略意图,周明润决定继续打下去,打到彻底咬死唐松部队为止。
尽管南路军因为长孙旭的病倒被迫停止军事活动,他还占据兵力上的绝对优势,如果等唐松坐大,那就真的什么都来不及了。周明润怀着满腔怒火下令追击,一路狂追下来,追到了天宝碧带河附近,远远望到三河台溢出口十大宗门设下的阵法的通天光辉,周明润突然顿住了:“三河台?”
又是三河台。
噩梦一样的三河台!
周明润突然极端痛恨起这个地方来,从未如此严重的厌弃这个地名,他凝望着三河台上空规律闪烁的阵光许久,直到身边心腹低声提醒,他恍然如梦初醒。
他冷冷地笑起来:“他想玩背水一战?”
“目前来看,确实如此。”
周明润目光坚定起来:“那就让他尸填碧带河!”
第683章 溢口变故
玩背水一战?
背水一战是孤注一掷, 纯粹的赌博,如果可以,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 唐松也不想玩这一手。
“老鹤啊, 你说我能赌赢吗?”
河对岸就是十大宗门为了控制污秽外溢口设立的阵法, 透剔的流淌着符文的灿烂光辉缓缓从地面飞起,在极其高的地方漫散开来直至化为微末光点消失。如果唐松还是修士,他一定会想着飞到金光尽头体验一下到底是什么感觉, 但可惜他现在做不到。
他看到对面有修士走过来远远看了他们一会, 宗门门下修士是严禁对凡人出手的,他们谁也不站, 所以只是看着,隔着一条河。
唐松心境多了一些苍凉, 曾经他也是修士的啊。
在修行天赋上的止步不前,另一个肉眼可见争一把就能享受到的泼天富贵,他权衡之下, 选择了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