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那当然算数了。”白峻波伸出手掌，游景天又是一愣：“三个月花了几百文买猪苓皂，这个你得出，以后的买皂钱，也归你出！还有洗头用的水费，还归你出。”
游景天顿时笑出了声，这算什么？钱多钱少的事罢了，而当白峻波拿出买皂的账单和水费，他笑不出来了。
书院的水是从云湖引来的，经过简单的净化过滤，再由储水罐经管道和牵引子母阵法引流到各个宿舍，水不要钱，牵引阵法的维持运转还是要钱的，书院在这方面收的费很低，积少成多仍是一笔不菲的开销。
他撑开钱袋子，倒出最后的五两银交，刚好够。
入学后攒的身家浪得就剩这点了。
要去挣钱了啊。游景天笑不出来。
白峻波美滋滋地摸着五两银交，这主意还是林德出的，反正账单他不会细看，写多写少都差不多，何不如写多点呢？这五两银交，够他数月餐餐糖醋里嵴。
游景天看着他得意神色，好像想到了什么，拍拍他的肩膀：“小白啊，快放假了，愿不愿意跟我去外面闯一闯？”
白峻波银交还没摸热乎，想着下午去吃糖醋里嵴，肉多多的：“去外面干嘛？”
“挣钱！”游景天眯着眼睛，拍胸脯打包票：“有我在，保证你毫发无伤，赚得的钱四六分成，我六你四，怎么样？”
白峻波没立刻答应，除了心念的糖醋里嵴，他心里还有学末总试，各科的复习考点，至于放假后去什么地方还不曾考虑过。
实际上书院的放假仅是老师不上课了而已，教室藏书阁等地方依然开放，有上进心的学生都会留在书院加紧修炼，书院本身就是顶尖的修炼宝地，回自己家可能就没那么好的修行环境。或是去尝试冲击七虹试炼，早挣学分早心安。而白峻波早与林德商量好了，等总试一结束，就准备材料，去初级的赤虹试炼试试深浅。
“我还想去参加赤红试炼呢。”
“那个不急，赤虹试炼最水了，有题库的，傻子都能过。橙虹试炼就需要你有一定实战能力了，所以啊，先跟我出去锻炼锻炼，赤虹等你过了三学期之后再去，然后一口气过橙虹，简简单单！”
白峻波抓到了重点“题库”：“有题库？”
游景天嘿嘿一笑：“早就是公开的秘密了，赤红试炼是笔试，发给的试卷是从百卷题库中随机抽取题目生成的，运气好刚好复习到了，那分数稳稳的！”
白峻波很快醒悟，除非是过目不忘的天才，否则很难记下百卷题库的海量题目，普通人指望撞运气碰上记下的题目，还不如靠自己平日学习打下的基础。
这么一来，游景天说得很有道理，他有些心动，不过还想和林德再商量商量：“我再想想。”
游景天笑眯了眼：“不急，你先好好准备总试，总试过了再告诉我不迟。”
白峻波顿感心安，回过头和林德商量，林德直知晓了也对题库的存在极感兴趣：“那么，上哪能买到呢？”
白峻波疑惑：“少爷，你真想靠背题库过赤虹啊？”
林德点了下他脑袋：“小白啊，我是背不下这么多，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你还有个老爷爷了？”
“库克，出来走两步？”
库克老大不愿地飘出来，林德笑眯眯的：“我记得你说过，你过目不忘，是百年难一遇的天才？”
第74章 赤虹试炼
库克满脸不情愿：“是, 怎么了？”
林德转头对白峻波道：“小白，你再去打听打听题库的事，有库克在, 赤虹试炼手到擒来, 考完再和游景天去历练也不迟。”
白峻波犹疑起来：“这样……不太好吧。”公然作弊？何况进了试炼场, 肯定不能带除文具外多余的东西的，进去了能不能联系上库克尚可未知。
林德看穿了白峻波的心思，对他来说即便白峻波带不进刻刀也没关系, 他在书院还有个小眷者呢！
“试炼没通过前可以不限次数的尝试, 不管你过不过，都可以先去试试感受下那个气氛, 至于题库，你不想要, 我需要啊。”林德眨眼，“借你的老爷爷用一用。”
库克一个哆嗦，就差五体投地拜服：“小的愿为大人肝脑涂地！”他跟着白峻波混了那么长时间, 官话水准大为提升, 拍马屁的水平都增加了。
库克如此, 白峻波也不好说什么：“好，我再向他打听打听。”
游景天就等白峻波再来打听题库的事, 奸笑着拿出放柜子里吃灰已久的题库，开价二十铜板。
林德拿到题库, 转手交给库克去记, 与白峻波商议好，总试一结束, 他就去闯赤虹试炼，刻刀借他一会。
白峻波想不通林德要如何与库克联系, 将信将疑：“真的能行？”
林德胸有成竹：“肯定能行！”
试炼场地肯定有阻隔神识探查的阵法，但是绝对挡不住他和眷者的联系，林德信心满满，越发觉得当初收阴差阳错收宋明做眷者真是偶然妙得，想不到会在这个情况派上用场。以后或许也有类似的的情况，宋明普通，不起眼，可以做潜伏的暗子，随时接应。
宋明对他安排的任务自是没意见的，他平时的活很悠闲，看看书，做做普通的小木傀儡，难得有任务派在他头上，感觉自己有用，挺高兴的，虽然协助作弊这事儿吧……
信使大人考试还有作弊？想想就忍俊不禁。
学末总试考完最后一门，林德马不停蹄地赶往七虹试炼，那个刀疤男人检查了他的通行证，一挥手便让他进去了。
七虹试炼初入是一道宽敞的走廊，走廊连接着极大的穹顶大厅，可容纳近千人，大厅中心一座微缩的山石造景，孤山奇俊，瀑布飞流，苍松劲翠，茸苔点点。地上涂画着不同颜色的指示箭头，分指各虹试炼场地。
总试刚结束，大厅里人还挺少，林德欣赏了会山石盆景，再施施然顺着箭头来到赤虹试炼场前，看守的人检查他的口袋：“不用带笔。”唰唰扫了两遍头发，连鞋袜也脱掉换成试炼场提供的软底布鞋，检查很细致，就差脱光检查有没有带小抄了。
检查完毕，看守人让他继续往前走，试炼场分割了几十间小房间，林德就选了最近的一间，推门而入，室内很黑，顶上一角柔和的光源洒下来，一桌一椅。
林德坐下来，努力睁大眼睛看黑暗中的墙面是什么样子，坐下来没一会，他听到了轻微的震动，黑暗中的墙壁亮起丝丝缕缕的蓝白流光，交织游走出复杂的纹路，不带感情的女声响起：“隔念阵法检查中，检查完毕，运转正常；雾化器检查中，1号考场正在搭建，搭建完成；引魂阵运转正常。试炼即将开始，请考生将手掌放在桌上指定位置。”
声音坚定平缓，仔细听背景似乎掺杂了某种波，低沉，衬得无情女声愈加威严，震慑心神，即便这种震慑对林德的影响微乎其微，可还是有种难以形容的感觉。
凡是能和音律扯上关系的，那必然是海音阁的手笔。
桌上有五指的刻槽，比正常人的手掌大些，林德贴上去，随即掌心微烫，身心无法言说地放松，黑暗密闭的空间放出无色无味的气体，雾化器工作的声音很像在持续的放屁。
老天爷，这也太赛博了吧。
他忽然觉得即便找不到人发明“塑料”也行啊，世上说不定早就有性质相近的材料产生了，不过还未被人发现它的潜力与价值，如果真能误打误撞碰上这样的好事，那还用得着处心积虑去砸钱找人吗？
他头慢慢垂了下去，趴在桌上“睡”着了，顶上唯一的光源熄灭。
林德来到了一座八角亭。
桌子还是桌子，不过少了手掌刻槽。他惊奇地打量考场，八角亭外是苍翠的竹海，微风拂面，浅淡竹香，叶叶摩挲沙沙作响，时不时有黄莺嘀呖一声，一眨眼飞远了。
微风卷着一张纸飘飘悠悠飞了过来，姿态蹁跹，不偏不倚，正正落在桌上，试卷有了，文具呢？他下意识地往桌肚里一摸，叮当作响，桌肚里整整齐齐排着一列笔，各式软硬长短毫尖任君挑选，连西方的墨水笔羽毛笔也有，一方墨砚，墨汁早已磨好。
这手笔真是玄妙得叫人不得不服，林德选了个中软的兔毫，蘸上墨汁，连墨汁也带着淡淡的竹叶清香。
“宋明，干活啦！”
宋明人在冷库门前，一手拿着黑色刻刀，一手疯狂翻书：“113页？翻到了翻到了，22341，选项顺序没乱吧？”
“……填空？只有一道是一样的，还得再找找。”
“错对错错对对错。”
“主观题？大人这个没有标准答案啊，评分标准是不空格子给两分，语句通顺逻辑合理得三分，文笔上佳得三分，切入引论有新意得四分……”
即便有宋明这个逆天的眷者外挂在，也仅仅是能帮到客观题部分，试卷分数大头还在主观题上，主观题全靠望文生义、连猜带蒙、阅读理解、东扯西拉、瞎编乱造。顺便按头库克也来帮忙思考，硬生生每道题遍了两三百左右的短篇大论，将横线空格填得满满当当，写得头昏眼花，手指酸痛。
终于写完，林德举起试卷检查了下，自觉还挺满意，客观题故意错了些，主观题再扣些分，都在合理预期范围内，过赤虹稳稳的。
考场内没钟，也没说非要枯坐一个时辰，林德试探着向空气问了句：“可以交卷吗？”
没有感情的女声回答：“随时可以。”
林德赶紧说：“我要交卷。”
微风卷起试卷，推着飘向高空，林德跟着它走出八角亭，看它飞到天上，飞着飞着，好似融进白云，眨眼不见。
竹叶飒飒纷飞，竹林图像解构破碎，露出本质的无物的灰白，差一点，林德就能看到“考场”的真实全貌了，然而下一刻他发觉自己趴在桌上，手掌被头压着。
手掌麻了！麻了！凉得好像死人的手掌，半天缓不过劲来。
“考试已结束，考生可以离开。”
林德揉搓着僵冷的手掌，走出小黑屋，穿回自己的鞋袜，拿上东西，看看莲花漏，考了小半个时辰，还不短。
此时大厅里人多了些，林德闲着也是闲着，往其余六虹的试炼入口看了看，能看到的不多，绿虹起试炼入口均有一层水帘状的结界阻挡，看不出啥来，至于顶级的紫虹，一帘黑布垂下，吃灰。
他漫无目的地逛了会，出试炼场从宋明那拿回刻刀，再去食堂找白峻波：“小白我考完啦！”
陪同白峻波坐一起的还有游景天，游景天极少出现在食堂，这次他忽然出现，颇有万众瞩目的架势，私底下议论纷纷。
游景天大咧咧地坐着：“你还真去考啦？考得咋样？”
“还行。”林德笑笑，“小白你帮我打了饭？可以啊。你什么时候去试试？”
白峻波戳着饭，为难地说：“我，我明天吧。”
游景天笑道：“说好了啊，没考过就跟我去历练。”
白峻波点头，游景天转头再问林德：“你呢？你打算咋过暑假？”
“我啊。”林德挠挠下巴，“第一要紧的肯定是修炼啊，我不缺钱，缺的是打架的底气。我现在这水平……害，你带小白一个就差不多了，再带我是真会拖你后腿的，再等等。”
游景天也不勉强，丢给他一张通讯灵符：“行，要是我们在外面遇到了什么合适你的，帮你问问价咋样？”
林德笑眯眯的收下灵符：“好啊。”
谈论着，一个青衣小姑娘噔噔跑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游景天怀里扔了张信，逃得比兔子还快。
游景天早已习惯，扬起信眉开眼笑：“看到没？太受欢迎就是这样的。”
“切����”林德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那你咋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游景天得意的眉梢翘着能挂个油壶：“老子是天才，天才当然要配天才，书院这届不行啊，还没配得上我的天才。”
妄自托大，看将来谁收拾你。林德想着，扒了两口饭：“那这个呢？好歹是人家一番心意，不拆开来看看？”
“我又不答应，何必要看？”游景天说着，收进口袋，“等我以后成了大宗师，门下弟子无数，没事儿还可以拿这些来炫耀炫耀。”
林德玩心大起，调侃：“小白，你什么时候找人？”
白峻波没想到会问到他头上，脸色微微一红：“我还没考虑过呢。”
林德低头搅着饭，自然想起自己的“终生大事”来了，我嘛……再虚弱好歹也是个神，按游景天的“天才相配论”，也只有神仙仙女能配吧？嘿！天知道有没有，他自顾自笑了。
第75章 大户人家
吃饱喝足, 懒懒散散地回宿舍，通行证划下去的一瞬间，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那是神性直觉对他发出的警告, 浑身汗毛倒竖, 肌肉紧绷, 门已咔哒弹开，温度正常，没有阴森森的风趁机涌出来, 而他已准备随时拔腿跑路。
“回来了？”
害, 原来是奚存青那家伙啊。
林德推开门，奚存青坐在窗台上, 一条腿搁在桌上，手上拎着一枝新剪下来的长柄荷苞, 拈着，翠绿的荷枝垂弯微弧，花苞微微颤动。
“你伤养好了？”奚存青的不期而至让林德觉得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