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梅截春好歹也是下一任青囊林林主,对上他态度如此恭谨谦卑,真让宣耘玉有些吃不消,依规矩他还是晚辈,行礼言行都是晚辈姿态,不过要说宗主现在是余怒未消还是另有打算,他也不敢随便揣度,只说宗主现在很好,无事,只是遣他下山来散散心的,怕他因为道侣失踪一事过于包揽责任自责。
宣耘玉觉得,自己能面不改色说出这样的理由做挡箭牌,真是无耻又聪明,宗主听了……一定不会生气吧,一定吧?
第886章 文明遗物
宣耘玉走过青囊林, 又去走访赤霄剑门、御甲门、清宵山,一路顺顺当当,就清宵山走得最快, 大抵因为水空澄不在, 接见他的是清宵山的大符师, 对山门内那些流言蜚语,反应是相当平淡,平淡得有点奇怪。
走出清宵山后, 他心情松快之余, 想想接下莱一个拜访目标是谁为好,嗯……海音阁如何?
他走出清宵山门, 不想立刻就有人冲过来一把拽住他胳膊,拉着他就走。宣耘玉一脸懵, 竭力反抗:“你谁!放开我!”
“不要命了你!”莫天纵转头一瞪:“我是玄门门主,随我来!再瞎晃荡下去,你都要把自己命给晃没了!”
宣耘玉一头雾水, 被他拽着飞起来, 一路疾行, 正是帝都的方向。宣耘玉见对方没有害他的意思,慢慢也回过神来。
他说自己是玄门门主, 应当不是乱说的,至于说的话更是如雷霆一般敲打在心����把命晃没了?
有人想杀他?
他陡然吸了口凉气。
怪他一路来太过顺利, 接见他的人又个个地位尊崇, 温和有礼,待得他人都有些轻飘飘了, 今日陡然一醒,方知这些天的顺当之下藏着多大的凶险, 在山门内推波助澜的人眼中,他高调走访的行为早已令他是眼中钉肉中刺。
他浑身冒汗,再大的风也吹不走。等莫天纵拉着他落地,定睛一看,竟然是直达了皇宫,宫道上行走的太监都被突然落下来的人吓得张大了嘴巴,呆若木鸡。
莫天纵噼头就问:“陛下现在在哪?!”
为首的老太监反应过来:“陛下不在宫中,去嘉云行宫了。”
莫天纵再拽着宣耘玉起飞:“走!”
嘉云行宫离皇宫不远,很快二人抵达,一路问了好几个人,终于在凉阁里见到了正批阅奏本的唐松,唐松见他两个匆忙而入,极是惊讶:“大国师,你这是……?”
莫天纵摁着宣耘玉给皇帝行礼,行礼过后才把宣耘玉的身份与前来的缘由头尾说清,宣耘玉一个局中人,都还没莫天纵掰扯得清楚,听得一时惊呆了。
唐松听了事情来龙去脉,笑笑说:“那就请宣小弟纡尊降贵,在这嘉云行宫多住几日吧。”
莫天纵再次摁着宣耘玉行礼拜谢,宣耘玉浑浑噩噩,依旧是副半痴呆相。莫天纵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嘉云行宫有青瓷仙子庇佑,暂可放心,等宗主那边传出消息,你再回去不迟。”
宣耘玉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再次郑重地向莫天纵行礼致谢。莫天纵也放松下来,挥手让他安心待在这,不要耽误了修行。
莫天纵一走,唐松笑眯眯地招呼他让他坐,问奚宗主现在到底如何,能不能透点口风。宣耘玉一时飘了,但没忘记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只说自己也不知道,隔着道门呢。
唐松也不勉强,就再问:“宗主对自家道侣失踪,有什么调查线索或是消息没有?”
宣耘玉更加尴尬:“也没有。”
“哎……”当朝天子居然露出愁困的表情,心神不宁的样子,依旧安慰他:“既然来了这就安心住下去,没人敢闹到朕头上。阿……仙子在风亭水榭,你去和他说说话吧。”当即拍板叫了两个太监,让他们给宣耘玉带路。
宣耘玉跟着太监去拜访青瓷仙子,对第一美人的名声他之前略有耳闻,从来没个具体概念,遥遥见到真人,连太监都止步不前,低声让他一人向前,他就迷迷瞪瞪往前,仙子一抬头,宣耘玉立马头低下去了,因为有种被绝色艳光闪瞎的错觉。
青若绿仔细打量着他,有些好笑:“这么拘谨做什么?听说你最近可风光了,四处登门问询,闹得修士界人心惶惶呢。”
宣耘玉焉头耷脑地走近:“我知错了。”
“错在哪了?”
“我应该见好就收的。”
“坐吧,还站着干什么,好像我怠慢了你一样。”
宣耘玉终于敢坐下来,不过依旧不敢看青若绿正脸,太漂亮了,漂亮到心慌,第一美人随君王在行宫避暑,怎么看都有些古怪,莫非……他想起有关仙子的传闻,心想八成是真的了。
青若绿询问他来时路上有没有发觉什么不对,再问他与各大门派交涉时招待人的反应,宣耘玉老老实实地说了一部分,只是一部分也够青若绿细细揣摩的了:“梅截春的态度……哼,敷衍。”
他们允诺会尽力寻人,可就算与道侣心意相通的宗主都做不到的事,他们又凭何线索能找到林得水其人,不过是敷衍的场面话罢了
至于清宵山更显可疑了,辛苦培养的继任山主失踪,奚存青更为此发怒去找过他们一趟,现在宣耘玉再次登门试探心意,对于奚存青境界大跌沦落凡人的消息,他们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吧。
甚至报复的想法都没有?
就很值得玩味。
“对了,你师傅的具体状况……”
宣耘玉摇头:“我也不知道。”
奚存青安静地修行。
他把自己浸入贪狼的记忆中,感知着贪狼曾经经历的一切,世事万端无常,时空流转,春去秋来,正邪难辨,清浊不分,身死灭尽。
随着他均匀悠长的呼吸,庞然的力量如海潮般慢慢涌入空空的身躯,已经经历过一遍的修行体验,在记忆中回味过一次,现实中再温习一遍,真切地体悟出不一样的细微感受,有些在第一次有隐约感觉的明悟终于在这一次恢复中重新捡了起来。
玄妙真知,唯有在叩开壁障时得见惊鸿一瞥。
他的修为慢慢恢复,重走破境,动静自然小不了,好在只要不是突破通天的大天劫,任何动静都会被洞府吸纳归于安静,不会被外人所知。
沉浸于修炼中,破境太快,奚存青偶尔也会停一停,趁这个功夫,想念一下林德。
你现在在哪?
安全吗,过得好不好?
一想之下就有点心不在焉了,现在想知道他状况的话,恐怕只能在劫象中相见,但是劫象……唉,他叹了口气。
思虑万端也是无用,他重振精神,继续修炼。
林德状况很不好。
无聊,非常无聊,
每天就是在孤寂荒芜的星球上寻找“门”的点位,拿着水空澄制造的法器平息人造残缺之门产生的波动,据水空澄说,可能是这些不正常的门影响干扰到了本该正常出现的门,那么把这些门修理一下,或者彻底毁坏掉,说不定能让正常的“门”提前打开。
虽然仅是理论,但这也是林德能在这里唯一可以用来打发时间的活计。
他不记得自己在这个星球待了多久,反正干就完事了。根据残缺之门的状况直接破坏,或是修复平定,偶尔还能从残缺之门下挖掘到这个文明遗留的物件甚至是文字信息,尽管看不懂,林德还是饶有兴致地将这些遗物收集起来,破破烂烂堆了一堆。
安法达贝问:“你想用这堆破烂活埋我?”
林德厚着脸皮分辨:“哪有哪有,收藏,收藏嘛。”
他期盼着能不能挖到一些完整的宝贝,要是能挖到地图或是什么机器就好了,怀揣着这样的希望探寻了数百里地,挖出的破烂一大堆,不知疲倦地干了一个多月,终于挖出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物件,外壳破损得厉害,里面的元件还是比较完整的,靠近残损的门时,古老的机械滋啦滋啦地发出了声音。
他凑近使劲听,听不清,声音太小,又见机器上有些貌似是按钮和旋钮的机关,尝试使用,拨着按着,声音突然大了起来,差点没把他耳朵炸聋。
尖锐的声响过后,人声清晰起来,叽里咕噜的,林德越听越熟悉,听了半会恍然想起来:这有点像西陆语啊!
越听越像。他努力分辨,回想西陆语的知识,终于明白出机器内播放的语音是什么意思,是一个男人的在询问你们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们的实验室里。
接着断断续续的语音中,男人发现闯进来的人也有和他们类似的时空技术,尝试性地问了一些似乎很专业的问题,词汇一个听不懂。在发现语言沟通上的问题后,残损之门的文明应该也做出了沟通的努力,很快录音中出现的别的僵硬的人声,没有语法单纯是词汇堆砌,勉强能听个大概。
看这方世界的文明很快研究出来能翻译两个文明语言的翻译机器,林德断断续续听完,开始在这扇门附近找翻译的机器。
既然能在这附近刨出来录音的机器,或许翻译的也在这附近。他东刨西挖吭哧吭哧刨了半天,终于挖出了另一部像模像样的机器,也不确定这是不是就是他要找的翻译机,左看右看东按西按,没反应,又大胆地用上了自己的灵力,居然还真的启动成功了,滋啦滋啦地亮起几点光来。
接着他美滋滋地抱着翻译机去找他那堆破烂儿,看这台翻译机能不能翻译文字,一试之下发现还真的行,安法达贝本来在埋头计算,听到机器发出的声音一愣,一把抢过来:“喂!”
安法达贝没理他,继续倾听,听完一段话立马对准了其他文字遗物,就这样在破烂堆里翻起来。
林德气哼哼的:“叫你说我收破烂没用,现在有用了吧。”
安法达贝百忙之中应付:“没错,有用有用有大用。”
“敷衍也不知道敷衍两句好听的。”林德依旧是愤愤不平。
安法达贝翻阅了大半破烂,终于拼凑出了相对完整的信息,直起早已酸痛的腰,兴奋地宣告大好消息:“我知道真正的门在哪里了!”
第887章 海底迷城
安法达贝等水空澄一回来, 马上启程前往“门”的定点,这里也是一道残损之门,不过安法达贝干脆利落地将残损的仪器砸毁, 连带底下的管道也一并铲断, 在一地扭曲得不成样子的废墟里, 正常的世界之门终于显露了开启的征兆。
“门”的形成很快稳定下来,安法达贝确认方向后:“门是对的,但是通向的世界会发生什么不好说。切记, 不要随便从别的世界带走什么东西, 因为可能有未知的病毒,什么东西都不要带走。”
林德本来还想把自己收集来的破烂带回去好好研究呢, 听他这么说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纵身跳进门。
门跳多了就跳习惯了, 现在再怎么天旋地转林德落地也能保持清醒。落地第一时间观察四周����啊,乌漆嘛黑的,看不清楚。
他点起亮光, 满地的金属、砖块和垃圾。大诗人和水空澄不出意外地不在身边, 失散了, 他扭头看背后,意外发现身后是巨大的落地玻璃, 玻璃外是幽深的海底,生长着繁茂的珊瑚和海草, 更远处是一丛丛宛如森林巨木般巨大修长的、散发着灿烂霓虹光芒的奇特建筑。
修建在海底的城市?
林德被雄奇的海底城市吸引, 走到玻璃窗前,玻璃窗惊人的厚, 听不到一点来自海底的声音,建筑上的霓虹光彩交织成本世界文明的文字和图像, 文字和西陆语有颇多相似之处。
怎么回事,怎么万界到处都在说西陆语?
林德有些纳闷,欣赏足够风景后,他决定找安法达贝他们汇合,神识扫过大片地带,暂时没找到大诗人他们人,倒是发现了很多……异样的存在。
像是游荡的孤魂野鬼,一触之下便能感知到他们神智的疯狂与失控,混杂的暴戾的恶念,他们的魂灵本该是“灾厄”最喜爱的食粮,但是眼下“灾厄”居然有些嫌弃的感觉,虽然硬要吃也能吃。
这一栋楼应该没有、林德屏气凝神,神识进一步扩散,更多恶意混乱的存在进入感知范围,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一群穷凶极恶的怪兽在海底城市游荡,再加上所处环境乌糟糟的,林德有了不好的预感,而且那些怪物似乎又特殊个体感知到了异常,宛如嗅到蜜糖甜味的群蚁,正在高速往这边赶来。
林德打算穿过玻璃与海水遁走,转身掌心贴上厚重的玻璃,一个嗡嗡叫的东西疾速飞过来,闪烁着红光。
他扭头看了眼,那只悬停在半空中奇形怪状的机关小鸟开始放出声音,似乎是切换了好几种语言,最终吐出的东陆语强调奇怪又机械:“你好。”
林德觉得很有意思,暂时停下了法术:“你是谁?”
“我叫布尔,你在十分钟之前突然出现在这里,能不能告诉我,你来到这里到底倚仗的事什么技术?”
不是技术,是魔法。林德心里默默回道,干脆直落地回绝他:“抱歉,这个我也很难解释,我是被抛到这来了,既然你有手段能侦测到像我这样的人……我还有两个同伴,你应该也知道吧?”
这座海底城市应该小不了,神识一片片地探查有点耗时又麻烦,文明发展到什么程度也不确定,难保会阴沟里翻船,神识范围内还有恶心人的怪物存,还不如找个本地的土着问问路先。
“在我的掌控范围内,我只探查到了你。”布尔说,“也许你的同伴掉到其他势力范围内去了,我不能确定。”
林德还想听听他能放出什么屁,反问:“那你可以怎么帮我?”
“我可以给你调一个潜水艇,送你去别的势力范围内找你的同伴。但是前提是你要帮我一个忙。”
傻了吧,爷不需要什么潜水艇。林德内心嗤之以鼻,还是故作感兴趣地说:“什么忙?”
“帮我毁掉一样东西。”他这样说着,林德面前立刻显露出一个男人的脸,他戴着半边花纹夸张华丽的面具,眼神阴戾又凶狠。
“他就是你要去的那个地方的首领,叫罗德里戈。”布尔如是介绍,“与我不同,他多疑,不信任任何不熟悉的人,你的同伴要是落到他手里,一定会被他们的手下全力追杀。他们手上有一样很致命的武器,可能会毁掉海底城所有还有理智的幸存者。我需要你帮忙毁掉那件武器,你可以当面问他找到你的同伴,至于杀不杀他,由你来决定,如果你杀了他,我会更高兴,我会送你一点小礼物。”
“那件武器长什么样子?”
“很抱歉,我对他的秘密武器的了解仅限于知道研究项目的名字,实物还从来没见过,我需要借助你的潜入去确认,然后设法毁掉。请你带上这个,时常联络,我会在必要时刻提醒你,引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