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_大君归
好麻烦。林德有些不耐，有些想回绝，真要带上这个玩意，无疑代表着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人隔着老远看着，没法用太出格的法术，要平白绕好多弯路。
权衡半天，他还是接过了飞行小机关送来的东西，拴在腰上，想着要是能在目标地盘直接找到他们两个就好了。
除了监视机器，布尔还送来了本世界文明的武器，这玩意看着可比征潮宗费尽千辛万苦倒腾出来的先进多了，火力也强太多，就是布尔很抱歉地说他能给的弹药不算太多，路上应该会有遗落的弹药，口径可以看弹匣数据比对使用，也可以摸索死人钱，找贩卖弹药的售卖机购买。
到底是多混乱的情况下才会有弹药“遗落”的情况啊。林德腹诽，武器弹药还能随便买，怪不得这里乱得跟遭了打劫一样！
武器装备完毕，林德根据布尔所说的路线去找码头，坐潜水器前往海底城市的潘多拉大厦，罗德里戈的地盘以潘多拉大厦为中心，下辖几十栋大楼，他手上有一群训练有素，极度疯狂的变异者军队，很不好对付。
神识放开，错综复杂的道路，被炸药炸毁堵塞的地方，一切通道沟壑了然于心，包括在幽暗混乱的地带游荡的怪物，也就是布尔口中彻底失去理智的变异者。林德不想被这些怪物拖延住脚步，能避开的都尽力避开，他收敛气息的时候，哪怕只有一墙之隔，怪物们也毫无发觉。
有感知格外敏锐的往往会死咬住他不放，面对上这样穷追不舍的敌人，此世界的武器好用的要命，就是消耗太大了，林德很快陷入弹药不足的窘境，面对弹药贩卖机果断不顾布尔的警告直接开砸，砸开货舱的同时滴滴叫着的飞行小机关出现，不耐烦的林德顶着密集交叉火力强行把滴滴叫的机关噼成两半。
德尔塔之鹰真是好用。
布尔震惊了，反复询问他到底服用了什么药物，这是什么能力，林德懒得理会他，在长久的沉默后，布尔选择放弃追根问底：“尽快去码头吧。”
林德收起德尔塔之鹰，继续一层层往下。发觉这栋大楼各种商店、生活区安排得真是先进，可以说应有尽有，像是一个微缩的城镇，如果不是满地的废墟和游荡的怪物，可以想象在没有发生事故之前，这里是多么繁荣热闹，灯火辉煌。
一路杀了几个讨人厌的尾巴，林德终于抵达码头，潜水器的操作还算简单，只要扳动一下就行，潜水器会按着预制好的线路将乘客送往既定的地方。
在入港的前夕，布尔说：“在你面前最高的那栋建筑就是潘多拉大厦，原来是一家生物医药公司，我猜罗德里戈就在潘多拉大厦顶层。”
然后就要我打怪一样一层层地打上去？林德心里哼哼，才懒得浪费时间，运足气力，屏气凝神，神识放出，果然探查到了属于水空澄的存在，在探查到的瞬间，水空澄也做出了反应，他回道：“这里不太对劲，你小心一点。”
“哪里不对劲？”灌满水的隔离舱开始排水，水位一寸寸下降。
“这里游荡的怪物思维动作高度配合，似乎思想都被连到一起了，每个个体还都特殊能力，很不好对付。”水空澄说，“我们在异世界要尽可能地保存实力，不能太随心所欲。”
林德有了点兴趣：“哦？连你都觉得难办？”
“要放开手脚去杀，当然不是我一合之敌，不过这里实在……很有意思，随随便便破坏掉未免太过可惜。你上来看便知道了，我在第十六层等着你。”
第十六层。林德扯了扯肩带，走出潜水器，沿着腐朽的铁质楼梯上到貌似是交通枢纽的大厅，在这里又突突了一伙游荡的变异者，再次弹尽粮绝，连大厅角落的弹药机都售空了。
林德丢下枪拔出德尔塔之鹰，无论如何，身上不能没有武器，哪怕是冷兵器。
他解决障碍快速又暴力，因为不再特意藏匿自身或主动避开，一路杀上去，还真能体会出水空澄所说的特别之处在哪里，这帮状似疯狂的家伙很会利用自己的特殊能力相互打配合。要不是林德本身武功底子超强，□□素质强度又是顶尖，单凭徒手和冷兵器还真顶不住一伙人的远程火力压制加上近身的超能力。
肉身再强，子弹打在身上还是很痛的，林德龇牙咧嘴，布尔都被他不要命的莽法震惊住了，一言不发。
大厦内的电梯都因为能源中断而无法使用，林德一层层杀上去，变异者的吼声像争先恐后从地狱里爬出的恶鬼。
他杀上来的动静太大，明显感觉到操纵变异者的庞大意识正在源源不断调来更多的兵卒，利用建筑内的一切监控和自动防御系统给他制造前进的阻碍，像俯视棋盘的棋手，不顾一切地调动棋子绞杀吞吃外来的病毒。
第888章 终极升变
在解决一波又一波涌上来的变异者的时候，林德也没有中断与水空澄的沟通，问他到底在潘多拉大厦里发现了什么。水空澄说他现在所在楼层貌似是大厦的研究室，保存有大量资料，还有很多密道，他不想因为暴力破坏损失了资料，想让林德帮忙在楼下找找，看有无打开密道的钥匙或密码。
“你真会来事儿哈。”林德嘟嘟囔囔，还是这么做了。顶着如雨炮火和一波又一波的密集攻击在图书室和坍塌的员工宿舍里疯狂翻找。
在他忙碌的时候，陡然发觉变异者的进攻已经很久没开始了。
那个庞大意识终于醒悟出来硬堆人堆不过他了？
不过林德也没工夫细细研究那个存在现在是什么想法，抓紧时间找到了一些疑似是线索的纸条和笔记本，走上了十六层。
水空澄用符篆和阵法在混乱地带设起了一方小小结界，任凭外界洪水滔天，结界之内的小实验室依旧干净整洁，如果忽略头顶垮了一半的天花板的话。
水空澄低头翻书，一看到他就露出笑：“终于来了，有什么收获没有？”
林德把沾了血与灰的笔记给他：“你慢慢看吧，我有点累了。”坐下来就要休息。
“你等等，万一你一坐下来就开始渡心魔劫怎么办？”
林德都快闭眼了，一听他这么说立刻把眼睛睁大：“我人清醒着呢！”
水空澄还怕他脑子不清醒睡死过去，就开始说自己在研究室整理出来的发现。
这个海底城原本很正常，但后来有人研究出一种基因药剂，可以促进人的躯壳进化，延伸出诸多不可思议的超能力，让容貌和体格都变得更强大更完美，做成普通人根本做不到的事，于是所有人都开始服用这种药剂，但谁也没想到，这种药剂有强烈的成瘾性，维持身体状态和超能力需要长时间定量摄入药剂，一次次积累瘾性越来越重，药剂摄入量也成倍增长，导致肌体组织向着不正常极度扭曲的方向增生，多长出眼睛，生出肉瘤都不算什么稀奇事。
到了这一步，海底城市的秩序开始慢慢走向崩溃，失去了正常形体的和无法支付高昂药剂费用的变异者开始不顾一切，破坏与暴乱从底线掀起，理智与疯狂交战数次，战火碾过了几乎所有地方，把脆弱的秩序打了个粉碎，这座海底城市正在不断滑入深渊。
少数还残存着理智的人聚集起来，研究克制基因药剂成瘾性的抑制方法，试图减轻药剂的副作用，他们的研究有没有成效水空澄不知道，但他们的研究成果很快被另一个方向迥异的团队接手，将其改造制定成“卡巴拉计划”。
“简而言之，就是收集足够多的基因药剂，改造一个精神系的变异者，然后利用他的强大把所有变异者的意识连通起来，变成一个整体，零散的整体，利用这种方法强行恢复秩序，把基因药剂的生产线重新运转起来，反过来维持自身的存在。因为现在失去理智的变异者只会从别人身上掠夺药剂，不会自己生产，这么下去，迟早会折腾完的。”
“现在他们是成功了？”
“半成功。因为基因药剂还不够多，而且他们的计划愿景是理论上的，投入足量的基因药剂后，那个庞大的集群意识体会变成什么东西？还能不能叫做人？都是不确定的事。”
水空澄柔和地注视着他：“你不觉得他们愿景中的东西，有点像什么吗？”
“像众识之海。”林德脱口而出。
不用拐弯抹角，区别就在于卡巴拉计划中的终极生物有意识，会为了自己的生存继续进行一定量的活动，就像一个蜂巢的蜂王，众识之海容纳的意识足够多，遵循的是迟缓的、不容更改的天道定律。
林德突然想起劫象中的奚存青沉入众识之海，说要升变成更高层次的存在，是指类似卡巴拉计划中终极生物一样的存在吗？
或许，他的行动受到了侍神之灵的影响？
侍神之灵想融入众识之海进行升变，可是它也不确定能否成功，于是它顶了余公子的角色身份，让他想起现实中的记忆，林德不自觉落套，把劫象中的奚存青看作独立的存在。林德即便神格残缺，也是相当高位的存在，有他觉得是“独立”的认知在，侍神之灵就有下手施加影响的机会，将大魔头奚存青的存在概念独立了出来。
大魔头奚存青是侍神之灵操纵着投向众识之海的一粒探路石子。
林德骤然间捋清了侍神之灵的目的，不由得如坠冰窟。大魔头奚存青独立出去了，奚存青本体肯定受创不小，山门内又有些狼子野心的，他现在怎么样，还好吗？
想见到他，赶紧看到他……
“林公子，林公子？林得水！不要睡！”
朦胧间似乎感知到有人在大力摇晃他，林德努力睁大眼睛，可还是想睡，因为太久太久没看到奚存青的脸了。
真的，很难熬，很难熬。
布尔的声音也切入进来，不过他说得什么，林德没有听清。
“完了。”目睹林德彻底陷入昏睡，水空澄开始叹气。
“先生，能否告诉我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水空澄扛起林德放在椅子上：“一点小事，现在我们可以谈谈卡巴拉那件武器的事。”
卡巴拉计划目前能影响到的变异者不够多，收集到的基因药剂也不够多。占据潘多拉大厦的罗德里戈计划进一步扩大卡巴拉的影响力，将研制出来的全新基因药剂送到城市中心，通过城市中心的权限控制将基因药剂雾化散播到全城，这样就能收割控制到所有变异者，融入成为卡巴拉的一部分。
布尔不算个好人，他阻止的理由仅仅不想让罗德里戈得逞，他也想恢复基因药剂的生产秩序，但绝对不是被迫融入卡巴拉，成为不知道会演化成什么样子的怪物意识。
但问题在于，他不知道罗德里戈研究制造出来的基因药剂炸弹长什么样子，存放在哪里，现在有没有运出潘多拉大厦，还是已经快接近城市中心了？
“而且，这么重要的基因药剂炸弹，本身的储量浓度一定很高，就算没有雾化装置扩散，对城市的影响依旧不可估量，我们需要找到无害处理掉它的方法，例如想办法把炸弹扔到海底火山之类的……”
“这个你不用担心。”水空澄想现在应该快刀斩乱麻，找到安法达贝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要紧，听布尔絮絮叨叨说的，这个城市有城市中心，能操控城市绝大部分自动运作系统，或许也可以利用这一点方便快捷地找到大诗人他人。
他只想尽快解决事端，至于解决卡巴拉计划只是顺手为之，他们口中的基因药剂本身就不是个好东西，就算城市和居民成了这个鬼样子还想着要重启生产，自轻自贱者难救，何况他们只是匆匆过客，送佛也送不到西。
他这么干脆地接过了林德的任务叫布尔喜出望外，水空澄背着林德下到码头，坐潜水器辗转了两个混乱地带才抵达城市中心，期间他没用刀，也没用任何武器，暗哑嘶嚎的变异者从他身边穿过，对他的存在仿佛一无所知。城市中心比其他建筑更大、更华美，雕饰华丽的廊柱之间垂着被打得像蛛网一样的金色锦缎，堆褶处积满了灰尘。
水空澄背着林德来到城市中心，布尔教水空澄怎么使用电梯，还惊奇地问他是从哪里来的人，怎么连电梯都不会用。
水空澄没有接话。
到了顶层，离城主办公室还隔着一扇厚重严密的安全门，水空澄闪身穿过去，一整面的弧形玻璃窗展现的壮阔海景震撼人心。
矗立在海底的霓虹城市，楼面的灯画和射线灯流光溢彩，静默而辉煌。如果不是刚才确切地走过那些区域，真是一副绝佳的景致。
水空澄施法吹净沙发上的灰尘，将人放在沙发上，又不放心地设下结界，准备妥当后，开始研究城主偌大的办公室里都储存着什么样的机密，书架上摆放的书籍他尤为感兴趣，藏在办公桌暗格里的机关按钮又都有什么作用。
研究这些的时候他压根不理会布尔的大喊大叫和威逼利诱，直到门外有了异常的响动����罗德里戈携带基因药剂炸弹的特别行动组来干活了，他们带了重机械试图直接切割开沉重的安全门。
水空澄闪身出去，陡然看到面容形态畸形扭曲的几人，人也是愣了一下，不过他反应速度比较快，轻轻一拍手就撂了数人的性命，只留下一个活口，揪小鸡仔一样把人揪过来，再穿过门，淡然地告诉他：“我要找一个人，不会用这些，你帮我找。”
活口傻了一样战战兢兢，水空澄再好声气地重复了一遍，耐心十足，并且加上了只要你帮我我就让你活着完成任务并且平安离开的允诺，布尔在机器里破口大骂。
活口愣了半天终于反应过来，这位是真的要他帮忙，战战兢兢操控起城主的操纵台，过了好一会，他抬起头说：“联系上了。”
水空澄看着操作台不懂，活口指着一片蜂窝状的片片示意让他说话，他试探性地说了一句：“安法达贝？”
“在呢在呢！”大诗人活泼的语气传入，紧接着水空澄就看到了大诗人的脸，还有他背后浸泡在玻璃罐里的说不清是什么形态的巨型生物。
“你怎么跑到那里去了？！”
安法达贝龇牙咧嘴：“这东西存在形态太特殊，我可是费了不小的劲找到的，而且就这点能量波动最强，门可能就是在这开的，你们快过来。对了，林得水的情况怎么样？”
“他睡过去了。”安法达贝哎了声，“没事，它这个形态能量还不够充足，可能还要外力帮一把。”
“嗯，我知道。”
第889章 碧眼儿奴
烈日炎炎下, 一群人围绕着什么评头品足，奚存青走近时还能听到“真正”、“漂亮得很呐”等等话语，时不时发出窃然的低笑。
奴隶贩子大声招呼：“上等美貌的小奴啊！都是调教好的, 个顶个的乖巧又温柔！”
贩卖奴隶原本在本朝法律中是禁止的, 但朝□□败, 律法松弛。天宝又是一等一的销金窟，温柔乡，因此贩卖奴隶的现象很快死灰复燃, 并且愈演愈烈。
日头毒辣, 驻足品评的人不算太多。奚存青很容易挤近了看。奴隶贩子身边几个窄窄的长笼，关牲畜一般关着人。竟有男有女, 个个皮肤白皙，烈日下暴晒得汗流浃背, 个别体质稍弱的，已经晒得面色发红，趴在笼子上进气多出气少, 小厮兜头就是一瓢冷水浇下来, 把人激醒。
奚存青看得有些不忍, 目光一转，看到距离最近的一个笼子关着跪坐的少年, 双臂被锁链反剪着缚在脑后，双脚被锁链拉扯着垫在屁股下捆在一起, 如此不想脚踝被压到麻木, 只能上半身抬起往前倾倒，将嵴背与臀拉出柔软的曲线, 衬得细腰肥臀，宛如□□之姿, 又一身破衣烂衫，能遮住的没多少，露出的地方晒得发粉，湿汗淋漓，更显可怜。
奚存青看了好一会，奴隶贩子很识时务，走过来招呼：“这位爷，是不是看中了他？”他踢踢笼子，把笼子转过来给他瞧，“是胡人混血，眼珠子漂亮得很呐！”
奴隶半闭着眼，看不真切，只一副昏昏然的表情，好像马上要晒死过去。奴隶贩子手穿过笼子，一把抓起少年奴隶头发，奴隶一吃痛，睁开眼，确实是一双绿若碧湖翡翠的眸子，只是没什么生气。
奴隶贩子再踹了下笼子：“哑巴啦？！有老爷看中你，还不快说两句话！”
奴隶睁着眼，声音细弱又颤抖，说不出的娇媚之意：“老爷……”
奚存青被叫得心颤了颤。
纵使自觉不好南风，可他还是不自禁地问了句：“他……多少钱？”
奴隶贩子笑嘻嘻地说：“这小奴养教他可花了不少功夫，又是胡人混血，稀罕着呢，怎么说，也要十八银！”
“贵了。”奚存青第一次买奴，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同窗买两个貌美少女做妾炫耀，说一人花了十三，这已经是妾中颇高的价格了，而有点胡人血统就要十八银，再怜惜也不能白花冤枉钱。
奴隶贩子分辩：“我们与别家的不同，他还会认字写字，床上功夫也好，身价在那摆着呢！”
奚存青不为所动：“我同窗买的妾也是貌美如花，能歌善舞，才不过十二银，你们怕不是第一次来天宝，不懂行情才漫天要价吧。”
嘴长在奚存青身上，他要怎么说就怎么说，奴隶贩子跟他讲了半天的价，拉拉扯扯，不情不愿地以十三银的价钱卖给了他。商议一定，就抖抖一大串钥匙将笼子打开，把人提溜起来，拉着往后头走，要跟他签订卖身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